第4章 阴山界域

花坛之内微风渐起，黄风小圣金黄色的毛发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周身环绕的细密风沙开始旋转流动。

光线在风沙的作用下发生扭曲折射，黄风小圣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一团半透明的影子。

这是飞沙走石法术的基础运用，虽然无法完全隐身，但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中，常人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依仗着风法隐匿身形，黄风小圣躲避着行人进入了地铁站。

入夜之后的地铁站与白天截然不同。

白日里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经散去大半，偌大的站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他们大多低头看手机，神情中透着疲惫和麻木，无人觉察到角落中一团扭曲的光影。

黄风小圣沿着扶梯一路向下，很快便来到了站台前。

透过防护栏的缝隙向外望去，眼前是漆黑的地铁隧道，只有远处依稀能看到几点微弱的灯光。

隧道深处不时传来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刺骨的阴寒气息。

即便是坐在家中远程操控，周曜的意识也能通过化身清晰地感受到那刺骨寒意。

深吸一口气，黄风小圣越过了防护栏，落在隧道的轨道旁。

黄风小圣四肢紧贴地面，尾巴微微翘起保持平衡，周身的风沙愈发浓密，将他完全笼罩其中，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轰鸣声，一列地铁正从隧道深处驶来。

地铁在石压站短暂停靠，在所有乘客下车之后，开始向着隧道未知的更深处前行。

地铁呼啸而过，掀起的狂风吹散了黄风小圣周身的部分风沙，但他稳稳地贴在墙壁凹陷处，任由那庞然大物从身旁擦过。

车厢内部透出惨白的灯光，明明是最后一站地铁，但不知为何黄风小圣却从车厢之中见到了几个人影。

他们或是穿着病号服，或是一身红色寿衣游荡在车厢之间，面容皆是如出一辙的苍白阴沉。

随着地铁驶入黑暗，车厢之内的灯光开始渐渐熄灭，连带着那些游荡的身影也一同被黑暗所吞噬。

地铁远去，隧道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那是…亡魂？”

通过神话行者的双眼，周曜第一次在阴山地铁上见到了认知之外的事物，心底猛然升起几分对阴山地铁的

猜测。

不过眼下情况显然来不及验证心中的猜测，黄风小圣重新激起周身风沙，向着隧道深处探寻而去。

爪子踩在铁轨旁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但很快便被隧道中回荡的风声淹没。

越往深处前进，那股阴寒气息就越发浓烈，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指在轻抚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冰冷。

黄风小圣能够清晰感知到，这些阴寒气息之中蕴含着微弱的神话因子，与周曜过去两个月每日吸收的如出一辙。

而这样的现象，更加验证了周曜的猜想。

周天界域的入口并不固定，神话入侵、大能斗法、神弃废墟降临，都会带来一些临时的周天界域入口，所以联邦官方并不能完全掌控。

阴山地铁作为神话入侵的产物，本质上是周天界域与现实世界交融的结果。

理论上只要找到阴山地铁连接周天界域的节点，就能够绕过联邦的管控，直接踏入周天界域之中。

根据周曜两个月以来的观察，阴山地铁无时无刻不在扩张的新站台最为特殊，极有可能是阴山地铁的节点所在！

曾经的周曜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能力踏入地铁隧道前去探查。

现在获得了黄风小圣化身，周曜已经有了真正踏足周天界域的资格。

虽然这神话入侵所带来的节点并不稳定，存在着一定的风险，但周曜深知若不冒险尝试，等到阴山地铁继续扩张，到头来反而会面临更大危机。

黄风小圣加快了速度，金色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一道流光，向着隧道深处疾驰而去。

随着黄风小圣不断深入，隧道中最后一点微弱光芒也被黑暗彻底吞噬。绝对的黑暗笼罩四周，仿佛化作实质将黄风小圣与外界完全隔绝。

而就在这片死寂中，隐约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起初只是极微弱的呢喃，像是风吹枯叶的沙沙声，但很快这些声音开始增多变响，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是无数重叠在一起的低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或尖锐或沙哑，充满怨毒与绝望，不断往黄风小圣的躯体内钻去。

远在家中的周曜闭着眼睛，意识完全沉浸在黄风小圣的感知中，那些低语在他耳边回响，带着诡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对生者的古老诅咒。

他下意识眉头微皱，但很快便松开。

这些低语是针对灵魂层面的攻击，但黄风小圣是他操纵的化身，本质上是他意识的延伸，根本没有独立的灵魂。

那些针对灵魂的攻击，就像利刃劈砍在空气上，根本找不到着力的目标。

低语愈发强烈，那些声音逐渐扭曲变形化作尖锐的嘶嚎和疯狂的狂笑。

但黄风小圣只是驾驭着周身风沙闷头向前疾驰，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明亮依旧，那些低语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像是在无边黑暗中的萤火虫微光。

黄风小圣加快速度向那光亮冲去，光芒逐渐扩大，从针尖大小变成巴掌大小，再变成脸盆大小，与此同时周围的神话因子浓度骤然提升，正从前方光亮处源源不断地溢出。

黄风小圣猛地一跃穿过了那光亮，眼前景象瞬间改变。

不再是狭窄封闭的隧道，而是一片开阔天地，灰暗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单调压抑的灰色。

大地是灰黑色的，连绵不绝的群山起伏如浪，那些山峰没有丝毫生机，只有光秃秃的岩石和裸露的土壤。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死亡的气息，仿佛这片天地已经荒废了无数岁月。

黄风小圣回首望向来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峡谷，宽度超过百米深不见底，两侧崖壁几乎垂直布满狰狞裂痕。峡谷内部笼罩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撕裂大地的巨大伤口。

黄风小圣刚刚穿过的光亮，正是这峡谷边缘的一个裂口。

“这就是阴山市所对应的周天界域？”这样的念头刚在周曜意识中浮现，骤然间一阵阴风凭空而起，呼啸着从天空落下卷起地面尘土和碎石，紧接着黑影随风而至。

那是一只凶悍的鬼物，身形高大足有两米开外浑身裹着破烂的黑色布条，露出的皮肤呈现青灰色，他手中握着一柄钢叉，叉身锈迹斑斑叉尖却寒光闪烁。

鬼物落在黄风小圣前方不远处，双脚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声响，那双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黄风小圣，咧开大嘴发出刺耳的笑声。

“桀桀桀！居然能在这里抓到入侵者！”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两块生锈铁片摩擦。

鬼物抬起手中的钢叉在空中挥舞了一圈，叉尖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破空声。他向前迈了一步浑身散发出浓烈的恶臭和阴寒气息，眼中凶光愈发炽烈。

“来！咱俩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