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苦茶

宇智波族长住宅，庭院中——

“承叶，这玉露茶水，如何？”

承叶端坐着放下手中茶杯，微微一笑：“入口鲜味浓郁，后面却是淡苦异常，我不喜欢。”

“这个自然，”石桌对面的宇智波镜早有预料地说道：“你还年少，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能尝先甜后苦，却不一定能忍受这苦味在后，绵延无尽。”

“看得出来，镜叔叔你很喜欢这道茶。”承叶不再举杯品茶，只是很有耐心地问道。

这个年近三十、面目清秀的男人自坐下来后一直不聊正题，他不急说，承叶也就不忙问。

反正压力此刻在宇智波家族，千手如今虽凋零，但在上次联合会议中的话语权并未减少。这与几个月前千手的春树、和树两位长老坚持与犬冢家族进行政治联合，有很大关系。

宇智波一族此刻的处境却不同，他们自身的忍者实力日益强大，却始终难以在政治上谋求与之相匹配的利益。

宇智波镜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精致茶杯，突然自嘲地笑道：“我饮此茶，并不是因心中喜爱，只是觉得它的味道与我这十余年的经历很像罢了。”

“听说您担任族长时，仅比我年长四岁。”承叶觉察到宇智波镜终于露出些许情绪，明白谈话即将进入正题。

宇智波镜将茶水添满，一饮而尽，苦笑着回答道：“没错，我于木叶十三年继任宇智波族长之位，当时年仅十八岁。不过，与你相比，确实还要老沉些。”

“那会，这片族地还是荒芜一片，我们一族在你父亲的严令下，被强迫搬迁到这里刚刚两年，还正处于百废待兴的时期。”

宇智波镜一边回忆着，一边直起身子，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轮孤月，自言自语道：“当时我心中虽有些许不满，但看到你们千手一族同样搬离了村中心，也就没有再去多想，专心与族人们一同规划布局、建设房屋、铺设道路。”

“那段时间，我有如这玉露茶率先入口的鲜味，每日充满朝气，我带着带领族人日益变强，在战争中全力守护木叶、守卫火之国，去证明我们木叶的宇智波族人与那宇智波斑并不是一丘之貉，他却是村子的罪人，但我们不是。“

说到这里，宇智波镜看向承叶月光下的面容，那对银朱色的眸子，如利剑一般锋锐，与千手扉间愈发地相像。

“但你父亲生前留下的政策，却抹杀了我族去证明自己的机会......后来这十几年，我每日的滋味都苦涩难忍，无穷无尽。“

承叶听到这里，眼神当即一沉，反驳道：“镜叔叔，您的观点太过偏颇，据我所知，自木叶创立以来，宇智波一族的忍者在村子里的地位一直很高，村子的资源也从未少给过你们。”

“砰！”宇智波镜眸子中突然闪过愤怒，他的手指猛地捏碎了精致的茶杯，毫无预兆地冲承叶咆哮道：“那是他们在把宇智波全族当做武器一般保养着！他们需要这把武器在战争中去让敌人流血恐惧，却永远都不愿意让它有自己的意志、更大的追求！”

承叶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睛微眯，目光死死锁在宇智波镜的脸庞上，努力分析他此刻做出这样的举动，目的何在。

宇智波镜伸手拉着承叶站起身，食指转过整片宇智波族地，苦涩地说道：”今天的冬祭日，是这个地方这么些年来，第一次有超过百名以上的外人到来。“

”以往的时光中，愿意主动走入我们族地大门的人，每年不会超过二十人。我每日早晨醒来，恍惚间总会觉得，我族的族人，已经被整个村子放逐，与世隔绝，自生自灭。“

“我明明应该带领他们挣破身上的笼子，但十年的光阴过去，宇智波依然被排斥与村子中心之外。”

感受着宇智波镜一字一句中的惆怅落寞，忍不住用手掌拍了怕他的肩膀，宽慰道：“镜叔叔，您不用总是妄自菲薄，宇智波如今能够日益强大，与您每日的励精图治分不开。“

“至于您所说的孤立，我以为并不存在，上次家族联合会议中，火影大人、志村团藏、以及山中、奈良、秋道三个家族，不都在支持您的决定吗？”

“他们？呵！”宇智波镜听到这些名字，嘴中冷哼一声，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转而凝视着承叶的眸子，诚恳地说道：”承叶，我今日之所以和你倾诉那么多，是为了清晰地表达出我们一族的政治诉求，宇智波一族需要千手在帮助下，走出泥潭。“

“嗒嗒嗒嗒......“宇智波说话间，忽地将茶壶中的所有玉露茶倾倒而出，目光灼灼：”你我两族在创立木叶的时候，本是绝佳的合作伙伴，之后的时间还很长，为何一定要在彼此之间，留下这玉露的滋味呢？”

“镜叔叔，言重了。”承叶淡淡地摇头道：“我们家族早已衰落日久，恐怕帮不了您多少。”

宇智波镜对于承叶的拒绝轻笑一声，不以为然：“一个坐拥两只尾兽的家族，可说不上衰落，于木叶村、甚至整个火之国而言，你们千手如今掌握的武力威慑，并不弱于初代火影多少，正因为你们家族的存在，其他国家一直不敢轻易挑战木叶和火之国在忍界的霸主地位。”

“可是！”宇智波镜语气突变，说出了他今晚准备已久的杀招：“你们付出这么多，得到的又是什么呢？你我们宇智波一族是一把令村子恐惧的利刃，以前强盛的千手，在有些人眼里，难道不是一头压在他们身上的巨兽吗？”

“自三代火影上位，千手一族的忍者只要一晋升中忍，大多会被安排在伤亡率极高的边境部队，再加上火之国大名为了经济利益，一直驱使木叶扩大势力范围，造成战争频发。”

“这一切，都直接导致你们每年的族人都在急剧减少，身为族长，你从没考虑过这其中的原因吗？”

“嘭！”话音刚落，宇智波镜身前的石桌便被承叶一掌拍碎，他的神情冷若冰霜，怒喝道：“自初代火影开始，千手族人皆是自愿为村子而战死，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别有用心地去揣测他们的牺牲！”

宇智波镜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及到千手一族的底线，但他仍不愿放弃，毫不退让地厉声质问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猿飞、猪鹿蝶等家族这十余年都在快速发展，唯有你们千手，最后拼得只剩下十名忍者？嗯？“

“在前线，迎向敌人刀剑的，为什么永远有你们的族人，却不一定有那些小家族之人？”

“若村子的高层心中真的看重你们家族，那么即便千手的传统是奋战在前方，他们也不会任由千手家族一代代的忍者，不断被投进边境部队这个绞肉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