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六、不明所以 身陷魔界（3）

我们走了有多久，鬼才知道，反正我不知道。而我不明白的是，为啥他不带着我再次施展瞬间移动的本领。我提了问，他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瞪了我一眼。不过我倒是大胆的猜了一下：就是这功夫他练得不熟练，某段时间里只能用一次。

哈勒个哈！我心中有点笑话他。

……

我们翻过一座山，又爬上一座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就疯了。

“我走不动了，没吃饭，也没水喝，我走不动了……”

东南倾抬起头看了看天边，从怀里又掏出刚才那个竹筒递给我。

我气喘吁吁地摇摇头。

他满脸疑问道：“你不是说渴了吗？”

“那我还说饿了呢……”

我气不打一处来，因为我并不是真的想说吃吃喝喝的事儿，我就是不想走了而已。但凡东南倾有点脑袋，或者长点心，就应该能明白，像我这样不会飞的冒牌仙人是没办法真的将想让他背着这样的话说出口的。

我抬头看了看东南倾，就见他皱起眉，好像真的在想怎么给我弄吃的样子，还轻声念叨：“吃的？”

我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你该不会真的在想给我找吃的事儿吧？”

“你不是说你饿了吗？”

我觉得现在就说我担心他毒死我，所以绝对不会吃敌人给的东西这样的话，好像不太厚道。按理说，我应该算是正面人物，不能如此小人之心，但是我也不打算大度到不计前嫌的君子境界。

“额，我觉得，不如你试着把我瞬间转移回去，最好转回紫竹山，这样你就用不着……”

“你觉得我如此大费周折的带你出来，会这么轻易的放你回去？”

东南倾干脆环着双臂靠在树上，轻蔑挑衅地看着我说。

我对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带我出来’这句还真是完全的不认同，明明就是绑票我出来的才对，美化他自己到了如此不要脸的地步——我也真是服了。

我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说：“说到你带我出来这事儿，我还真是忘了问你，你这么费劲拔力的‘带’我出来到底要干啥？想要杀了我，解口气？”

“杀了你？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东南倾好像还真的不想杀我，这样也挺好，至少能保个命，就是不知道这人说话算不算数。

“正邪不两立，我想不出别的了。”

我继续试探。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欠债还钱，欠情还义，不是应该的吗？”

“你什么时候说过？还应该的？我从不欠人钱，也不欠人情，再说、再说我从来就没见过你啊！怎么就欠你钱了呢？”

“是欠我的情。”东南倾倒是很正经的说着不太正经的话。

这话听得我真是肝颤，我有点不知所措，欠他的情是啥意思？他是帅，我想入非非很正常，但是我觉得此情非彼情，应该不是那个意思。我有点自乱方寸，赶紧想了想赵混蛋。来到这里这么久了，我都有点忘了那个混蛋了！

我很快冷静了下来，现在应该弄清楚眼前的事情，别的事情还是先放放。

“我跟你说，你说欠你人情，是不可能！咱们现在还是把事情说清楚，说清楚了，咱们一拍两散，互不干涉。”

我还是有点思维混乱，前言不搭后语。

东南倾轻哼了一声说：“这里还没出魔界，出去了自然会告诉你。”

“你如果说不清楚，我就不走了！”

我觉得以他的本事，在哪里都用不着害怕吧，反倒是有本事不用有点浪费，所以什么魔界不魔界的。

“你还真是不怕，好吧，如果非要说清楚的话，就算是你师父欠的吧！”

我无语，果然是师父大人惹的祸。但我不打算就此认命。

“既然是他老人家欠的，你就找他老人家还，我都没见过他，让我还，扯犊子呢？”

我按捺住激动，语重心长的跟东南倾摆事实讲道理。

“父债子偿，你总该懂吧！”

“我又不是他儿子……”

我差点就暴走了，但是突然想起过岩那天跟我说的话，我又有点心虚地吞了后面的话。

“你孤身一人，师从中天府，可以说紫竹山就是你的家，有师如父，让你还——合情合理。”东南倾重新站直了身躯，拍了拍衣衫，面带微笑的跟我说。

“你还真轻描淡写，他徒弟多了去了，过岩、天耀，你找谁不行，非得找我？”

“我不喜欢这两个人。”东南倾很认真的说。

神仙是可以任性的，我认为。但是我也是可以的任性的，至少得让他知道。

“你太任性了。虽然这两个人确实有很多缺点，但是肯定比我强，你好好想想？”东南倾不语，但是也没动，我继续说道：“也对，你不了解情况，没关系，我告诉你啊！其实我很讨人厌的，你看过岩已经开始后悔收留我了，我太能闯祸。赤鸣从开始就讨厌我，当然我也有错，不过我也不喜欢他，所以无所谓。其他人虽然没说过，但是我烧了他们过冬的粮食，估计也都记恨我呢，你看，其实，我很会惹麻烦的，你好好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看来确实如你说，我以后会小心点。好了，耽搁很久了，小黑子该着急了，他现在不适合进入魔界，回去晚了，恐要生事。”

东南倾转身继续上山，我白说了。倒是他一句小黑子，差点让我忘了刚才要问他的事情。

“师父大人到底欠你啥？我看看能还上不？如果不能，麻烦你还是赶紧换人……”

“除了你，别人还不上。好了，以后肯定告诉你事情原委，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最讨厌说话说一半，故意想要拖死人的节奏。但是，我打不过他，如果想跑，除了能把自己累死也没有别的结果，对于‘以后’这个说辞，只能憋在心里痛恨了。

“最好这个以后早点发生，要不很快你就发现你费尽周折带回来的是个疯子。”

我嘀咕着站起身来，东南倾也继续轻哼着拨开乱草开路，带着我继续往山上走。

……

我们所过之处，虽然凄凉，但是并非不毛之地，有树有草，甚至于还有花，只是我走近了，才发现是青白色的蝴蝶，东南倾让我离远点，说那些蝴蝶身上有毒粉，进了眼睛会失明好几天，沾到皮肤，痛痒难忍。我立马敬而远之。

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所谓魔界，原本以为会是漆黑一片，又或者鬼火丛生，到处都是阴森鬼魅之气，结果身历其境，倒不觉得是什么恐怖之地，比起沙漠、沼泽，除了昏暗点，大概其差不多。树木植被无非都长相怪异，昆虫除了长得诡异外就是好像都有点不至死的小毒罢了。当然喽，刚才遇袭时确实证明了这里的动物几乎都是怪兽级别，仔细想来还真是有点后怕，不过，由于有高手在侧，加上我后知后觉，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其实我觉得，自从来到这个凤希神界，即便是在仙界范围，估计也都是些我没见过的动物，或许还有机会看到已经消失的恐龙也说不定。

……

我跟着东南倾爬上山顶，就在我还以为要继续爬下山的时候，没想到他却说：“越过这里，就是仙界了。”

我爬起身来，抬眼看向山下，顿时明白他说的越过是啥意思。

刚才在半山腰的时候，还以为这山和别的山一样，缓坡向上，到了山顶无非也就是顺坡下山，结果从刚才开始，我就开始惊讶这山的构造是不是故意要为难我的。在这山的最后一段山路上，不知真是自然界鬼斧神工，还是有人堆砌的，山体突然变成竖直的陡坡，我几乎是攀着山上的歪脖树爬上来的，如果不是这些树，几乎可以算是攀岩的极限运动。如今到了山顶这里才明白，这山果然有问题。

看着前面的断崖，左右延伸看不见头，崖下漆黑一片，时而还有紫色的雾气腾起。我抱着身边的枯树，看着越过悬崖的对面山尖，觉得比这里还不如，连个下脚的地方好像都没有。就算我超长发挥，真的蹦得过去（至少也得10米），估计也得滚下山。

“你——怎么想的，选了这条路？”

我实在很想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回去的路？

东南倾不语。

“咱们换条路，你觉得怎么样？”

继续不语。

“刚才我就问你这路对不对了，你就说对，现在看着怎么都不对吧！大神，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抱着树，想爬到离他近一点的地方，没想到一个不留神，脚下蹬空，差点掉下去，还好东南倾算是看到我腾空挂在树上，一把将我提到一棵大树的树杈处。

我吓得来不及道谢，就听他说：“除了这里是山，其他神魔交界的地方都是海，我水性一般，水下情况又十分复杂，更不好掌控。”

东南倾松开手，跳到一旁树杈上，不住的看着断崖下面。

我也觉得，既然已经走到这里了，就算是为肚子，也得赶紧想办法下山。我指着对面说：“你厉害，你能跳过去，我肯定过不去，所以，如果可以，麻烦你把我扔过去吧，最好轻点。”

我说的很客气，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

东南倾转头看向我，冷冷的说：“这里是神魔交界之处，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跳过去，从魔界跳到仙界？”

我很难形容我现在的表情。我当然觉得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可是东南倾说了，对面就是仙界，那么想要过去，不是跳，怎么过去？我又不会飞。

东南倾看着我，举手掰下一节树杈，顺手轻轻一丢，树杈直飞向对面山顶。嚓的一声，树杈在空中好像碰到什么屏蔽，瞬间被电击一般，化成碳灰落进断崖深处。我当然立刻明白所谓不能随随便便跳过去是什么意思了。

……

我所站的树杈落脚处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舒服，只有脚尖大小地界，树杈延伸长出的树枝虽然粗大，但是距离太近，我卡不到中间去。原本我想站到山石上，结果到处都是荆棘，根本没有下脚处。我抱着树枝的手已经挪了好几次了，体力透支，东南倾除了刚才的言语动作外，再没和我说话，有好几次我都挑起话头，想问问他到底怎么过去仙界，他就是不接茬，站在离我不远处的树杈上掐指默念。我以为他是在念什么咒语，但是等了很久，也不见得奏效，渐渐地我就失去信心，只是硬撑着使劲抱住树枝，免得掉下去摔死。

就在我实在受不了，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东南倾突然看向天边，喊了一句：“总算等到了。”

我也顺着他的方向看向天边，嘴里嘀咕着：“纳尼……”

我话音还没落，东南倾已经近到我眼前，离得太近，吓了我一跳。我还没叫出声，他就顺手一抓，直挺挺的把我扔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减肥很见成效，还是他真的力气大的惊人，我就像小鸡子一样，嗖的飞向对面山顶。

眼看就要撞到刚才电毁树杈的中间地带了，我吓得来不及闭眼。

……

“嗯？”

“嗯什么？”

东南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对面山顶，正伸手顺着惯性扶着我落地。

我一落地，就觉得神清气爽，原来刚才身在魔界不觉，还以为是吓得神经紧张，才呼吸艰难。

果然魔界不适合我。

抬眼望去，刚刚抱着的枯树枝就在十米开外的雾气之中。

现在回首魔界，果然瘴气深重，灰蒙蒙看不清来处。

我张着嘴，还有点惊魂未定，赶紧站起来，捡了块石头扔向对面，还是嚓的一声，石末四散落下。

我看看东南倾问道：“怎么回事？是电不死人吗？”

“你要再试试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当然不想自己试。就听东南倾说：“神魔交界之处，每隔甲子天数，在这山顶某处，神界所设的结界屏障会裂开仗余缝隙，可惜只有一瞬间，我在这里守了千年，才找到此规律。”

东南倾好像很满足于自己的执着，但是说的又很委婉，我不知道这有啥好自豪的，打算气气他。

“你都会瞬间移动了，能在这世间随意走动，找这个漏洞干啥？这不是闲的么。”

东南倾没理我，但是我确实气到他了，我很满足。

……

“你们真是慢啊！我守在这里，还以为你们死在魔界了呢！”

这声音太熟悉了，最近两天犹如魔音绕耳。

“小黑，你不会是一直在这里吧？”东南倾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黑？谁是小黑？是不是你让他这么叫我的？”

我看情形不对，赶紧侧身躲在东南倾后面。

“你不喜欢？那你要继续叫赤无兽吗？”

“额，我也不是没有名字的。”小黑子低声嘀咕着。

“你此番逃出生天，彷如再世为人，换个名字，避人耳目，不好吗？”

东南倾犹如命令一般的话语，让小黑子无言以对。我倒是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东南倾声音越来越冷了。

“我一直隐藏行迹，他们绝对察觉不到。”小黑子很老实的回答。

我看着好像主仆的两人，觉得气氛莫名的奇怪。其实，东南倾一路上对我也算客气，如今不知道怎么了，对小黑子好像很严厉。我和小黑子也算熟人，知道他身世来历并不一般，现在见他突然低声下气，我有点不适应。

“哦，主人，玉牌还给你。我差点忘了。”说着小黑子从怀里拿出一块白玉小坠，双手奉上。

东南倾看了一眼，接过玉牌系在腰间。等东南倾转身看向我的时候，我才猛然发觉，此时不是看热闹的时候，此时我是肉票，他们是强盗啊！

……

我坐在小黑子背上，赤无是头好兽，下山这一路都是他驮着我。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解决我的饥肠辘辘。刚才虽然已经吃了小黑子给我的桃子，可是我吃桃子是不可能饱的，所以没办法，我还是饿。我一手捂着胃，一手拽着小黑子黑亮亮的项圈。东南倾只说很快就有吃的，便不再言语，不知道他装什么装。

走至半山腰，见到一条小溪拦住去路，顺着小溪我们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山路在断崖瀑布处突然消失，我坐在小黑子身上，伸着头往下看，瀑布下有深潭，潭水一眼望去碧绿如翡翠约有仗余宽，眼前瀑布飞流直下坠入崖间山石中，声若雷鸣，上空泛着若隐若现的彩虹，景色甚是好看。

我看的发呆，心想或许会有烤鱼充饥，正要回身问问东南倾，谁知身边白影一闪——东南倾掉下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