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个大傻蛋

她盯了他几眼，这个人说话的样子顿时使她产生了很大兴趣。这个人看上去和大师兄差不多年龄，穿一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衫，脸孔黑乎乎的，头上的那条辫子也乱糟糟的，应该是在山中混了好久了。她在他周围慢慢转了几圈，咧开嘴笑了。

“喂，你是哪里的，怎么在这儿？”她问。

“我是哪里的？我是哪里的？”那个人竟一脸茫然，蹙起了眉峰。

她好奇了，凑上前，这才发现他乱发下的那双眸子虽然亮闪闪，却好像亮的有点呆滞。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名字？我叫什么名字？”他嘟哝，眉头蹙的更紧了，呆呆看着她。

她瞅了他一会儿，突然指着他大笑起来，笑弯了腰，“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我明白了，原来你是个傻蛋！”

笑够了，她停下来。瞅瞅天色，黛色的青幕落了下来，枝叶飒飒而响，有薄雾轻轻流动，天很快要黑了。

“好了。我要走了。这次你打死我的老虎，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她转身就走。

走出树林，沿着山路大步快速行进。她不敢再耽搁，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出山，她可不想露宿在山中。行了一段路，好像感觉后面有动静，回头一望，身后竟然跟了那个人。

“喂，你怎么跟着我？”

他不说话，脸上荡着软软的笑。

“不要跟着我了。你快回家吧。”她伸出胳膊，做出打他的样子，吓唬他。

那个人停下了。走了几步，她再回头，看见他还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她忽然有点怜惜了。他是个傻蛋，哪里知道自己的家呢？看他蛮有趣的模样，长长的路途有这样一个伴，应该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过来。”她大声喊。

那个人慢慢走近，踅到她身旁。

“你愿意跟着我吗？”

那个人点点头，笑了。

“你想跟着我，也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她大声说。

“你必须尊我为师傅，然后乖乖听我的话，而且只听我一个人的话。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同意吗？”她扬起脸，对足足高出一头的他指手划脚。他又高又壮，和他相比，她只是一个小不点。

在山上，她最怕的就是师傅，最崇拜的也是师傅。所有的师兄都对师傅噤若寒蝉，又爱又敬又恨。她渴望有一天也能成为师傅那样的人，收一大堆弟子。

他认真点点头，看她一眼，又点点头，咧开嘴笑了。

“那你先叫我一声师傅吧。”她端着下巴，一对眸子闪烁热切的光芒，就像一个顽童渴盼一件心仪已久的玩具。

“嘻嘻，师傅。”他响响亮亮唤了一声，竟没有丝毫犹疑，眼眸里弥散着恭顺和欢喜。

“太棒了！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算我的徒儿了，以后我就叫你傻蛋。”她踮起脚跟，抬起胳膊，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娇俏的嘴角高高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