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因与果

    在白傻子和赵琦被捆住之后，院墙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柳爷，快住手，我孙儿也在！”说罢，从角落石堆后走出一人，正是赵爷爷。

“赵爷爷，快救救赵琦”看到赵爷爷的出现，张道长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柳爷，快住手”看到赵琦已经脸色发白背过气了，赵爷爷又焦急的喊道。

被称作柳爷的正是台上的刘胖。柳爷看了看白傻子，又看了看赵爷爷，叹了口气，左手向下一挥，赵琦和白傻子身上的枝条全都遁地而去消失不见。

“你这老木头，还有点人情味啊”台上的老头也没有出手，而是打趣似的看着赵爷爷和刘爷二人。

赵爷爷赶忙跑到赵琦的身边，使劲的按住赵琦的人中，过了一会确定赵琦没事，才把他放在地上，又转头看着柳爷：“柳爷，何必呢，放下执念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白家毁我，百年根基，我要他家，上下三代，百年寿命，相抵，有何不可”柳爷仰头对天，似乎不是在回答赵爷爷的对话，而是在问天或是在问他自己。

“赵爷爷，你们认识，这是怎么回事啊？”张道长疑惑的看着赵爷爷。

赵爷爷在原地沉吟了一下说：“这件事是咱们南柳街老一代人的秘密，当年”

原来这柳爷就是白傻子家门前的柳树，在清朝时期，当代风水家族赵家为了治疗家族老爷子的病，费劲心思才找到一块地宝地，正是南柳街这里，推算出此地孕有龙脉，运用得当可使居住之人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对老爷子的病情有帮助。于是便举家搬迁至此，还请了当时非常出名的五位阴阳先生共同研究出了一个风水局，名垂柳钓龙阵。

而柳爷所在的位置，正是这个阵法的阵眼，多年吸收龙脉气息也使他有了灵智，慢慢成为了一名妖修。

为了报答赵家，柳爷也一直在保护着南柳街的一方太平，使得家家安居乐业。无论是朝代更迭还是战争爆发，都没对南柳街造成什么影响。

而就在十几年前，白傻子的爹白原从外面赚了钱回来，要扩建院子，觉得柳爷站的位置挡住了要扩建的大门，所以便心生了砍树的意念。在柳爷发现他的想法之后，便托梦给他，告诉白原柳爷的存在，不要动门前的树。谁知白原是个无神论者，并不在意，执意要砍树。

柳爷不想出面阻止，于是便找到了赵爷爷，每代的赵家家主都会和柳爷有来往，也知道柳爷的存在，便答应了柳爷去说服白原。

等到赵爷爷找到白原后，跟白原说南柳街的柳树都不能动，这时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谁要是敢动树就从南柳街搬出去。听了赵爷爷的话，白原也只能答应，第一是碍于赵爷爷的身份，不好拒绝，二是觉得，毕竟这树也这么多年了砍了是挺可惜的，就放弃了砍树的念头。

赵爷爷回过家之后，摆了供桌跟柳爷说了此事，柳爷也很是高兴，并表示这几天附近的妖修会开一次关于建国后规定的会议，要出门几天，南柳街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就给他降香通知他。

在这事过后的第二天，白原在家请几个朋友吃饭，吹嘘自己在外面的风光，酒过三巡，其中一个朋友就问：白原啊，你不是说你要扩建宅院吗，怎么没动静了。白原说：赵大哥不让动，门口那树在那挡着，我能扩到哪里去啊。

又一个朋友说：我看你是没钱吧，天天跟我们吹赚了多少钱。现在连个房子也盖不了。

白原趁着酒劲说：我有钱，有的是钱，赵大哥说把树砍了我就得搬出去。

朋友说：赵老是怕你把树弄死了，这百年大树值不少钱呢。你砍了它，给它种到别的地方不弄死不就行了，我看你就是没钱，穷装！

白原闻言，琢磨了一下，心想：对啊我把树砍了扩建完再把它种上不就好了，柳树这东西，折跟枝条插地上都能活。等赵大哥发现了我已经砍完了，树也没死，也不能把我咋的。

想到这站起身就往后屋走，从后屋出来手里拎了把斧子对朋友说：走，看我砍树去。

借着酒劲，两个钟头，百年大树，轰然到地。

据说那一晚南柳街的所有柳树一直拍打着枝条响了一晚。

这个时候正在往回赶路的柳爷，身上一点点暗淡起来。

第二天赵爷爷起床的时候是被门外的雷打响的，赵爷爷推开窗户看见门外倾盆大雨，南柳街多少年没遇到这种天气了。

赵爷爷走到正房大堂的时候，正门突然被风吹开，紧接着屋里的香火全部被吹倒，正当赵爷爷纳闷的时候，屋子里突然响起了如耳边炸雷般的巨大声音：赵家儿，为何骗我，我守你百年家业，你竟如此辜负与我，我要你给我陪葬！

说罢，赵爷爷身体从屋里地面一直被拖到院子中间。

听到这赵爷爷也猜到了，估计是柳爷的根基出了问题。

于是便说明当时白原确实是答应了他不会动树，拜托柳爷给他个机会让他去查清事情经过。

柳爷其实对赵家还是比较信任的，毕竟算的上是赵家给了他生命，便让赵爷爷去白原家查明真相。

赵爷爷到白原家的时候，白原还没有醒酒，门前还倒着一颗被砍断的柳树。当时赵爷爷冲进去就把白原拽到了门前断树旁，气的对白原拳打脚踢，白原觉得就一棵树而已，犯得着这样吗，二人就扭打在了街上。

事后赵爷爷让白原家搬出南柳街，白原气愤的说不搬，并且表示还要扩建宅院，在赵爷爷走之后还把柳爷的树根砍平了填上土。

柳爷得知白原出尔反尔后，便发誓化为厉鬼也要让白原全家给它陪葬，从此之后开始疯狂报复，但却被从外地来的一位叫七公的妖修阻止。

终于有一天柳爷攻击白原，被七公阻止之时，白原发现了妖修的存在，并得知真相。

白原第二天早上在家门前，柳爷的树根旁上吊自尽了，走的时候希望柳爷放他妻和老人一条生路。一命抵一命。

说到这，赵爷爷叹了口气说：“如果当年柳爷不是被仇恨蒙蔽，其实也是可以重来的，那年我和你爷爷一起把柳爷的树干推回了我家，立在了院子中间，就是希望有一天柳爷能放下执念重新回来生根发芽，但现在，看来已经回不了头了”

赵爷爷转头对柳爷说：“柳爷，当年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我去劝白原并且回来让你放心的走，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这么多年了我心里一直有愧于你，你若是觉得死了白原一个不够，就拿我这把老骨头偿命吧”说罢赵爷爷跪在了地上。

自从赵爷爷出现后，柳爷就一直抬头看着天，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啧啧啧，老木头，这故事听得我都要哭了，你想好了没有，想好了就赶紧上路。我都好些年没回家了”站在台上的老头呲着嘴说道。

“一切都是因果啊，白原之子命数早就尽了，你设此台为他逆天改命，报应终将会落到你身上”柳爷突然感叹了一句

对面的老头看着柳爷说：“嘿嘿，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由有我的因果。”

柳爷转过身看着赵爷爷说：“赵家之子，这些年你为我做的够多了，起来吧。我今日大限将至，全靠一缕执念支撑，刚才已是我的最后一手，却得到了你的阻拦，天意，天意啊。”

柳爷又看了看后面的老头：“咱俩斗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可以休息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号呢”

“嘿嘿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青云山，狐七公”狐七公似乎有所感触，毕竟和柳爷也斗了这么多年了，突然对手要走了也有些感概，但一想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便又开心的不行。

柳爷叹了口气：“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你过来”伸手指了指正在发懵的张道长。

“啊？我？”张道长不可思议的问了一句，然后又把身子向赵爷爷身后躲去。

赵爷爷一边摸着张道长的头一边对柳爷说：“柳爷当年那件事不是你的错。”

柳爷隔空伸手一抓，张道长就感觉自己被人向前拽了拽。只见柳爷一伸手，从手心里浮起一片柳树叶“当年夺你阴阳眼虽不是我所为，但却与我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这片叶子就当是给你九泉下的爷爷赔罪。”说完手中的叶子向着张道长的左眼飞去。

张道长只觉得左眼突然清凉了许多，视野也变得宽阔了些。如果张道长此时能有面镜子的话他会发现他的左眼竟然和右眼一样大了。

“这，也不知是福是祸啊，柳爷，你这么做真的对吗”赵爷爷有些担心的样子

柳爷摆了摆说：“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今天他既然出现在这里，有些东西就是他该得的”说完又对狐七公说：“我该走了，但我有种预感，你的因果才刚刚开始”

“行了，老木头，你这辈子到了也没杀成一个人，赶紧去轮回，争取下辈子当我儿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狐七公似乎永远都这么没有正行。

狐七公话音刚落张道长发现柳爷的身体仿佛闪烁着一道绿光，这道绿光从刘胖的身体上慢慢上升，一点点消失，弥留之际仿佛还有个绿胡子的老爷爷对着他笑。

“呼，走了走了，散了散了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诶，不对，你们人类这岁数说找妈妈不是什么吉利的话哈”说着狐七公看向赵爷爷表现出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但谁从他的语气中都能感觉到他是故意的。

“前辈，你早就知道我来了吧。”赵爷爷看向狐七公。

“嘿嘿，有你劝这老木头，岂不省了我很多口舌”狐七公摆出一脸奸诈的样子

赵爷爷看了看身边被勒昏刚刚醒来的白傻子又说：“那你走之后，这白原之子怎么办”

“你们不用管了，今晚他就会搬出南柳街，只要离了龙脉一切都没问题了。”透过狐七公的话赵爷爷才知道，原来这白傻子之所以傻了，不是因为柳爷，也不是因为父亲自杀之后害怕。而是柳爷不在他家门前坐镇，垂柳钓龙的阵眼冒出的龙脉气息过强所致。

狐七公说完话之后摇摇晃晃向天上伸了个懒腰，只见他原地站了两秒钟突然全身像是泄了气一样，摔倒在地，再一看，地上躺着一位应该过世很久的老者了，浑身枯干，连双眼都凹陷了。

张道长再顺着老者的方向看，仿佛看到一个白影向远方奔去，那白影跑着跑着突然停下了，好像察觉到了有人再看他，回头看了一眼张道长，并做了一个狗撒尿的姿势，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张道长的视线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张道长的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

赵爷爷看了看了天上，又对白傻子说：“把你爷爷葬了吧，然后去我家里拿点钱，这年头没钱哪也去不了”

白傻子点了点头，走上前把台上的老头扛了起来。

“走吧，回家吧”赵爷爷左手抱着赵琦，右手抱着刘胖对张道长说道。

“赵爷爷，他们是妖怪吗？”

“你以后就知道了”

“赵爷爷他刚才说的阴阳眼是什么？”

“你以后就知道了”

“赵爷爷他说欠我爷爷什么啊？是钱吗？”

“你以后就知道了”

“赵爷爷那白傻子是怎么回事啊“

“你以后就知道了”

“那我现在能知道些什么”

“闭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