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女人们

已是秋末的晋阳有着一份北地的萧索，才迎来杨广入住晋王府才数月不足的宽阔府邸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杨广麾下统属的府兵们也在前些日子随同一起出征，此时的晋王府内外除了必要的王府守备和每日都会前来巡逻的晋阳守军，就只剩下家眷与仆役了。

天色依旧晴朗，只是时不时被秋风卷落一地的枯叶不仅让清扫的仆人们叫苦不迭，也让萧三娘本来平静的心中生出一丝的烦闷。

偌大的王府院落内，只是会偶尔传来声声听得不太真切的鸟鸣。这让已经习惯了偶有搞怪的杨广存在萧皇妃有些寂寞，觉得似乎心里缺了些什么。

对于已经贵为王妃的萧三娘来说，就算是知道自己的不舍，可是那个总是喜欢没羞没躁的叫着自己“三娘”的男子此时已经帅军出征了。

即便是聪慧如她，此时也只是一个才刚刚嫁作人妻的十多岁的小女孩，虽有卓绝的天资，却也没有太多的历练来打磨这块璞玉。

暖阁内，早就穿上夹衣的三娘坐在案边，头上发髻插着玉簪显得端庄秀丽。留在晋王府中的王妃在忙碌一番之后从一堆繁琐的庶务中闲了下来，本该小歇片刻的三娘却是时不时从打开着的窗口望向这片与杨广同在的一片天空。

随侍在身后的绿梅在第三次听到王妃轻叹之后，踌躇了片刻，绞着手指犹豫着是否要替萧三娘分担一些惆怅。

“王妃娘娘...”在身后轻唤了一声的绿梅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娘娘...”

“绿梅？”回过神的萧三娘回过头，“府内有事？”

“没有....只是....”绿梅本来就不足的勇气在王妃回问的时候消散的无影无踪。

“那个...娘娘可是在担忧晋王殿下？”绿梅看着眼前还是自顾自愣神的三娘，硬着头皮出声问道。

“殿下勇武非凡，那些贼子定会被晋王殿下杀得片甲不留。”一席话说得大义凛然的三娘却没有听出自己语调中的些许颤抖，与其说这句话是说给绿梅听得，其实更多的是给自己打气鼓劲而已。

大兴寺遇袭时如同杀神一般神兵天降的杨广有多英武三娘自是知道的，一直待在杨广身后的她在那一刻简直是觉得眼前的男子如同天神下凡般不可阻挡。

只是，这次出征是与突厥的正面交锋，在私下杨广也与三娘说过一些自己大概的想法。但是万人厮杀的战场上，能否胜利凯旋在晋王妃这里并不是排在首位的，更多的是萧三娘希望杨广能够保得自己平安归来。

“是呢，殿下一定会将那帮蛮子杀的片甲不留。”看着眼前王妃开心起来，绿梅也自然一样兴奋起来。

“当时在寺院那会，殿下简直是....”似乎是觉得言语无法更详细的描述杨广当时的锐不可当，小姑娘有些忘我的还连带着比划了几下。

手舞足蹈的样子也终于让萧三娘的眉眼展开，不再似方才的忧虑。只是绿梅似乎忘了当时离杨广最近的，正是自己眼前的王妃娘娘。

“绿梅，去弄些糕点，陪我喝喝茶。”借故支走绿梅的三娘看着带着欢快离去的小家伙，脸色依旧是那副恢复过来的明媚，只是不经意间右手蹭过额角轻按一下时的放松却让三娘心底明悟自己依旧在牵挂着远方。

“虽然这次突厥来袭气势汹汹，可我大隋前有阴寿率兵驻幽州，后虞庆驻并州，雁门关更是精兵强将云集，定叫这帮蛮子有来无回。我此次前去，也只是为我大隋出一份力并无危险。”想起临行前杨广在自己身侧耳语，心中似乎安定下来的萧三娘似乎又隐约觉得杨广那熟悉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脖颈，娇嗔中的王妃不由得红了耳根。

不过，说服了自己杨广一定会大胜而归的三娘却并不知道自己的夫君会以身涉险，玩一把钓大鱼的高端操作。这倒并不是说杨广不相信萧三娘，而是不希望这个注定要陪伴自己一生的女子过分的担忧。

与三娘牵肠挂肚不同的是远在长安城的独孤皇后，早已见惯风雨的皇后依旧端坐于后宫，每日与杨坚见面也不问战事如何，只是偶尔说些趣事让杨坚放松一下心情，似乎突厥来袭未曾发生过一般。

日暮时分，被重臣的殿前纷争吵得头疼的杨坚来到独孤皇后这里散心，顺带着想与皇后说说杨广的事情，虽然自己的皇后表现的很是淡然，但是以独孤皇后对于次子的宠爱，他这个做父亲的又如何不知呢。

在一众侍卫侍女的跟随下，漫步在宫中的杨坚与独孤皇后也难得轻松了一下。杨坚也挑了几件政务上难得的顺心事说与皇后听，兴质所致，一贯威严内敛的杨坚也难得一边说笑起来。

“倒是广儿...”末了，像是无意间提及一般，杨坚说道了已经就藩的杨广。

“广儿怎么了？”神色微变的皇宫赶忙问道。

杨坚看到自己话音未落就急急忙忙接话的皇后，不由得心中有些不痛快，不过想想杨广是自己儿子也就又释怀了。而且，心中哑然失笑的杨坚突然想起来，其实是自己想用杨广的事情来逗一逗皇后这个初衷。

“那小子，去雁门关了。”顿了一顿，杨坚继续说道，“这次突厥来扰，虽然是兴师动众，但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可是，广儿也是初次上阵，经验尚缺，我担心...”趁着身后的侍女侍卫都有几步之遥，不用再端着架子的独孤皇后还是想求身边的皇帝想想办法。

“也是广儿生性跳脱，才到晋阳没安稳几天就去了雁门关，不过这样也好，总归是要让他见识一下我大隋的兵锋，而且关防也足够护得他安全。”由于距离的缘故，杨广想要以身为饵的动向成文发往长安的信使还在路上。杨坚对于目前雁门关的动向还只是处在一个大概的了解上，而且根据将军们的推测，此次沙钵略可汗联合原北齐守将、营州刺史高宝宁对于陇西的袭扰，也不会给雁门关带来太大的防御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