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宴请

翌日，严世番早早地起了床，发现怀中揉抱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微微一笑，耸了耸肩，就信步走了出去。经过昨晚的发泄放纵，整个人感觉浑身一身轻，有使不完的劲道。

虽然这次荣升为管家，但他也知道自己毫无根基，就像是一只置身于群狼之中的幼虎，身躯还很薄弱，纵使血统高贵，但此时想真正得立足都难，更别说傲立群雄了，同时还有那么多双眼睛一直有意无意得盯着，他们巴不得自己出错，一旦自己真的出了点差错或纰漏，那么眼前的一切、所谓的管家新身份必将荡然无存，销声匿迹。所以韬光养晦，忍辱负重才是目前最正确的选择。

因此作为新任的管家，严世番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更不会有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霸气，而只有恬淡自然的态度。从流水账到迎宾服务再到货源进出，事无巨细，他都一一过问、审核，避免出现任何的疏漏。

虽然现在是管家了，但其实没有具体的权利在手，什么事都能管，什么事又都管不了，陈友德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其实也就是个空名头、空架子。在宦海中，此类人一般都是领功劳的时候没有，出事的是却要出顶罪。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严世番仍然虚心求教、不耻下问，关于酒楼运作的方方面面都进行了一番细致的了解，这也让他有了全局的概念。

这会儿，严世番正忙着查看货品清单之时，一位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扣了两下房门就走了进来。见到此人的第一课，严世番依稀有些印象，他似乎是宋二少爷的人。

“严管家，”中年男子拱手道，“二少爷有请，晚上三楼雅馨阁见。”

这青袍男子表情动作客气，但眼角流露出来的轻蔑深深的出卖了他。如此明显的表露，严世番怎么可能会错过呢？只是他有些奇怪，二少爷宋青水竟然会找上自己。

“好的，多谢。”

得到严世番的明确回复后，青袍男子即刻转身离去，头也不回，似乎都不愿意多待一会，哪怕再多说一句话也不要。

望着远去的背影，严世番的嘴角微微荡起一个上翘的弧度。所谓的宴请无非是个试探，试探对宋家的忠诚度而已，他们看中的是对宋家是否真实忠心，是否以宋家马首是瞻，而不是个人的才干，宁可顺眼的也不要碍眼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严世番对此不是很在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多时，严世番核对货品清单完毕，正准备起身，来壶茶调休一番，房门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迎面走进一名褐色长袍的老者，老者眉目和蔼，神情似笑非笑，但额头处的川字纹深如沟壑，非常明显，显然此人是善于动脑的老狐狸。

“严老弟，在忙嘛，方不方便说两句。”

“呵呵，前辈客气了，您请坐，有事慢慢说。”严世番恭敬十足地请老者入坐。

老者也不客气，把椅子往后拉开一点坐了下去，仿若在自家一般很是随意，道：“那我们都坐下来，慢慢说。”

严世番见怪不怪，缓缓撸起袖子，开始泡茶，随着热腾腾的沸水灌入，泛着淡淡香茗的香味四溢。

“请！”

“啊！香中带涩，色泽暗淡，红中略微带了点灰。茶是差了点，但老弟的泡茶功夫倒是很到家啊。”老者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动，似乎是在认真品尝。

“前辈见笑了，这茶应该是今年新出的，但可能工艺不到家，熬茶过程中火候控制的差了些。”

“言归正传，就不说其他了。老夫前来是受大少爷委托，邀请老弟前去赴宴，晚上三层包厢。具体是哪个阁呢？瞧我这记性，又忘了。”

“哦，啊！大少爷也叫去吃饭，晚上？这么巧啊。”严世番闻言，吓了一跳，随即认认真真地盯着老者的眼镜看了几息。

老者目不转睛，似在同样认真地回应严世番。

而严世番的脑海之中瞬间百转千回，一个个疑问陡然冒了出来。这唱的是哪出？二少爷前脚刚遣人过来，后脚大少爷就跟上，难道是大少爷故意给自己出难题？众所周知，两位大少爷不对头，相互矛盾由来已久，却在同一时间点设宴，是让自己难堪？还是逼着做出选择，二选一吗？

再看看这老者，神情自如，面色沉稳不起波澜，仿佛他只是传话而已，其他的跟他一概无关，就算表示下惊讶也没有。

老者纹风不动的表情深深得触动了严世番，猛然间，他意识了什么，转即会心一笑，道：“老哥，可真是真人不露相，露像非真人。我刚刚答应过去二少爷那赴宴，大少爷后脚就来，这，也太巧了吧？”

老者道：“哦，是啊，挺凑巧的，但大少爷也不知道二少爷先一步来过啊，要是知道了，肯定错开，不会让你难堪的，那我回去跟他说改天再邀，如今严管家没空。”

严世番暗自感叹这老狐狸的智慧，言语之下，又把难题抛回给自己，如果现在拒绝大少爷，就等于直接站在他的对立面，如果同意，自己却又分身乏术，不可能同时去两个地方。不管是做出怎样的选择，都是错误的决定。

既然你要兜圈子绕着跑，那么我偏偏就不如你的意，交流的节奏推倒重来，由我来掌握主动权，严世番面色一凛，语不惊人死不休，道“老哥，您不是打少爷派来的，而是代表家主来的。”

老者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奇异、震惊的神色，道：“哦，何以见得？”

“其一，时间点掐得十分精准，所谓家丑不外传，大少爷与二少爷虽有矛盾，但不会这么明显以至于我这外人看到；其二，老哥，您太厉害了，这本身就是个问题，根本不是大少爷指挥的动，更别说是驾驭。最后，请转告一句，我，严世番，必定竭尽所能助皓月楼蒸蒸日上。言尽于此。”

“哈哈哈，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