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柴房邂逅

豺安柱事件过后，皓月楼后堂又恢复了宁静。

时光流逝，默默无闻的严世番非常纠结地度过了一个月，在这个月里，他自己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然而上苍一直就没有创造出一个契机，或者说是切入点让他来实施。因为这样漫无目的的等待，最是磨人，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又是一个深夜，忙碌了一天的严世番却是刚刚睡着，又被尿给憋醒了。顾不得其他，他匆匆提上裤子，就往茅坑方向冲去。

一阵畅快的放泄后，整个人舒爽了许多，拉好裤子，严世番迷迷糊糊地往回走，可是没走出几步，隐隐约约间似乎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轻微*声。

“奇怪。”

嘀咕了一句，睡眼惺忪的严世番一下子清醒过来，睡意全消。他疑惑得定了定神，然后左顾右看，更是竖起耳朵仔细辨认声音出处，他赫然发现这断断续续的*是来自柴房，也就是重获新生的那间破屋子，但这声音听来，明显不是男女苟且发出的*欢呼，而应该是受伤痛苦的闷哼。

心中的好奇，立马被勾动起来。可想了一想，又不由地放慢了脚步。盲目过去有所不妥，要是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会不会惹来麻烦。毕竟现在的肩膀还不够有力，无法承担过重的打击，正所谓事不关己，听听就可以。可好奇感一旦被激起，犹如燃烧的烈焰，一桶水根本就浇不灭。

踌躇不决了片刻，严世番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看究竟。

一步一步，严世番按下激动的情绪，慢慢地挪到了柴房的门口，轻轻趴在门板上，透过门缝往里看去，他只见到里面竟然有一位穿着肚兜裸露后背春光的女子，左手捧着一罐药瓶，右手蘸着黏糊糊的药膏正费力得涂抹后背，可惜后背上有些位置离手的极限距离还要远一些，根本够不着，这样身躯的扭转导致伤口的触动，引发疼痛，所以那女子一直在压低嗓子*着。

她却不知，在夜深人静的后半夜里，一点点的响动都可以引起别人的注意，何况今晚的夜风很是弱小，根本起不到干扰的作用。

孱弱的烛光太暗了，严世番只能依稀感觉出，背对着他的女子，有些眼熟，似乎是皓月楼里的内部人员，自己之前应该见过此人，可就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到底是谁。再看她那般痛苦的样子，他忍不住涌起一丝开门进去的冲动，及时给予帮助，但也是在此刻，脑海之中涌出了另外一个拒绝的声音，瞬间又犹豫起来。

此时此刻的严世番都有些怀疑，自己还是不是原来雷厉风行的自己，怎么会凭空生出同情怜悯之意，如此可笑的心思呢？

心下一狠，严世番决定离开这是非之地。正当他转身的一刻，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里面的女子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啊”的一声栽倒在地。

见到这情景的同时，他下意识地推开门冲了过去，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直接越过大脑的思维过滤。

“啊！是你。”那女子见到严世番的第一眼，忍不住尖叫起来然后就用双手捂住前胸部位，但匆忙之间，胸前的隐秘哪里能完全遮挡得住，她的脸上顿时出现尴尬的红晕。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内心鄙夷的张二手，严世番眼中划过一道轻蔑的目光，但既然已经进来了，别无选择，于是默然地道：“张姐，你没事吧，我来帮你敷药。”

二话不说，径直接过那黏糊糊，药味很冲，看起来有点像米田共的药膏，“转过身去。”

说来也是奇怪，张二手轻轻地应了声嗯后，很顺从地转过身，或许她觉得严子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吧，又或许是他的话语中带着威严，让人不容置疑吧？

虽然光线弱，但严世番清晰地看到，她的后背有一道很深的抓痕，足有巴掌那么长，从肩部斜斜地延伸至另一侧，隐约还有殷红的血迹显现。

在擦拭涂抹的过程中，严世番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是个可怜虫，备受生活摧残自甘堕落，可同时内心又涌出一种火山要爆发的莫名冲动，浑身的血液焦躁地流淌着，似乎要喷涌而出，近距离的视觉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刻，好像时光停止了流转，一道巴掌长的抓伤，竟然用了快两刻钟才弄完药。在这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甚至张素娥也停止了*，只有双方不是匀称的呼吸声缭绕在狭小的空间里，或急或缓。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活过五十几岁的严世番从来没有过类似的体验，简直有点不可思议。难道自己的鸠占鹊巢，占据严子的肉身只存于表面，并不是真正得了解其中的奥秘。是严子年轻的躯体导致自己现在的错觉吗？还是突遭变故之后自己的心境起了变化？要不然怎么会产生同情、正义的荒谬情绪？

不解的严世番，陷入了深思。

“好了吗？”感觉到严子的不再动作，张素娥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好了，你穿上衣服吧！我走了。”回过神的严世番连忙快速涂抹完伤口，但稚嫩的脸庞不自觉地染上了一层红晕。说完，他似乎是有些尴尬，突然意识到手里还拿着药膏，就递了过去。

张素娥接过药膏的一刻，定眼看了过来。两者的目光在直线中交叉在一起，没有意想中的火花，而只有更加的尴尬。

严世番的脸色更红了，倏忽起身，就像是一只敏捷的猴子，话也不再说一句就跑走了。

夜色阑珊，晚风轻抚，回到住处的严世番，缓缓躺下，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屋内大熊的鼾声正浓，而他的心境中却是波澜起伏，充满矛盾，经过一番激烈的自我辩论，仍然没有得到最终想要的结果，但此时困意又贸然袭来，严世番就此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