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东来楼主身份

这一日，即严世番推行新政以来的第二十二天，亦是宋仁宗死后的第二个月，皓月楼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宾客——东来楼的掌门人柴冬。

说起来，这位神秘的对手，严世番知之甚少，外人更是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和背景。

柴冬，国字脸，面如刀削，棱角分明，一对眉毛浓黑又不粗，一双眼睛犀利而有神，此人甫一出现，严世番就有种直觉，这是个人物，与宋仁宗是同等层次的老滑头。

然而有心的观察下，让他感到很是诧异，柴冬的表情固化坚硬，似乎不像是一个人的真实面目，倒是像一副面具。

三层顶级包厢“帝王宴厅里”，柴冬与一位随行的年轻人坐在一边，严世番和陈友德坐另一边，俨然一副谈判的模样。

“严兄弟，不请自来，柴某冒昧了。”柴冬声音有些嘶哑，听来感觉似乎此人喉咙有伤一样。

“柴爷，说哪里话，您能来，是皓月楼的荣幸啊！”严世番拱手回礼道，“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你我比邻而居，自然应该多多走动走动。”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瞅到陈友德，令他奇怪的是，陈友德竟然坐立不安，特别是他看向柴冬的时候，眼神闪烁，很不自然，好像他欠了人家一大笔钱被追堵住似的。

然而柴冬对此丝毫没有变化，神态自如，俨然视陈友德为空气一般：“犬子与严兄弟有过一面之交，他对你可是甚为推崇，说是柳洋镇的第一天才。”

“哪里，哪里。良博兄，那是谬赞了。”

“加上过往的一些交流，柴某倒是可以负责任地说，严兄弟却是非常人也。”柴冬平静注视着严世番，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多是赞赏之色，面前的年轻人定力十足，不骄不躁，倒像是个久经风雨的老者。

“好了，闲话不多说，今日确实是有要事相商。”柴冬说完这句话就停顿了下来，饶有深意地看了眼陈友德，显然他并不是没有注意到，正色地道，“皓月楼虽大且历史悠久，但东来楼作为后起之秀，也是不遑多让。如今两者争锋的最终结果必是双双俱伤，我们酒楼是开门迎客，和气生财的，那样斗来斗去、打打杀杀，又是何苦呢？鉴于此，柴某决定把东来楼一并交于严兄弟一同权掌，两者合二为一，把主要精力都放在经营上共同发展，以为如何？”

一石惊起千层浪，两指弹出万般音。

“这，”严世番虽自持德才，但对方如此慷慨，着实让他惊呆了，自古以来大方的人很多，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无私地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对手，就好像两军交战，未分胜负之时，一方竟然主动投降，愿意归顺另一方，这样的结果，说给谁听，谁都不会相信的。

远古之时的尧舜禅让，虽有大气概，但毕竟只是拥有共同利益的君臣关系，严世番实在是难以相信柴冬的行为，道：“柴爷说笑的吧，在下何德何能啊，再说你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彻底失去东来楼吗？”

边说边思索，愈发觉得哪里不对劲，严世番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瞳孔微缩，事情的发展完全不以常理度之。猛然间，他意识到柴冬不会明着拿自己开刷，所行必有其深意，东来楼主肯定不会是个草包，不会草率地乱下决定，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断然道：“柴爷，请言明，如无内情，在下只好拒绝了。”

“哈哈……”柴冬一阵大笑过后，很是赞赏地盯着严世番看了几息，“小兄弟果然非池中之物，至于具体的缘由……他，陈友德知道。”柴冬突然猛地举起右手指向陈友德。

“三弟，还记得二十几年前的朝夕相处、荣辱与共的兄弟嘛！”

陈友德闻言，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脸色刹那发青，一声“三弟”称呼仿佛五雷轰顶般，让他如遭电击，情难自禁，嘴唇颤颤发抖，“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可惜啊，我竟然还活着，让你失望了。虽然当时你们迷昏了我之后，还砍了几刀，然而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让我就此死去，从死亡线上推了一把，硬生生地让我活了过来。”

即使只是作为旁观者，严世番也不由得懵了，有些找不着北，从他们的对话中只能模糊地推断出，以往曾是情深义重的兄弟，后来因故反目成仇了。

想不到，东来楼主柴冬的身份与皓月楼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那么就可以清楚地解释，为什么东来楼处处争锋相对于皓月楼了，人家是为了复仇而来的。

果然，柴冬也不隐瞒，如实相告，只是略去一些细节。

原来，宋仁宗、柴冬、陈友德，三人曾是拜把子的兄弟，同甘共苦很多年，在黑白两道之中，闯下了不错的成绩。但后来意见不合，矛盾日深，作为老大的宋仁宗，联合老三陈友德，把柴冬给杀了。可惜机关算尽，柴冬竟然未死成，活着回来了。

如今宋仁宗已故去，柴冬的怨恨也就消了一大半，再也无心经营东来楼，又不忍心扔掉一切，且他的养子良博还在，所以才有之前发生的事情。

这宴会来得突兀，并非偶然却是必然情节，更是跌宕起伏，堪称人间一大经典故事。

严世番幡然陡生不少的感慨，人生匆匆，报应不爽，说不定哪天就会碰到“死去”多时的人活生生地站到面前。而自己在世宗时期，被斩首于午门前，难道也是报应吗？最终却是重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难道也是报应吗？

佛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佛还说：人生有八苦，生总是苦乐参半，知其乐，忘其苦，明其心，苦其志，忘其意。所说，所想，所做，所为，所用，所弃，所喜，所怨，所忧，所虑，皆为人之五行，心志之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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