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宋青水歿

两日之后。

“严子，这趟出来有何安排？难得出来一次，你可要用心啊！千万别让我失望。”宋青水坐在马车里，翘着二郎腿，斜瞄着严世番，淡淡地说道，俨然是对待下人一般。

严世番恭敬地道：“二哥，义父有吩咐过，东向货物进出、产地、运输等等各个方面都要交给你熟悉，所以准备先去荒原集市看一下，途中经过铁爷的驻地，……”

“好了，别净说些没用的，你只要告诉我哪儿有好玩的，有漂亮的小娘子就行了，至于货物及运输详情以后再慢慢了解也不迟。”宋青水在家虽有二房妻妾，但宋仁宗管得严，平时也不敢过于放荡，且正妻娘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主，由不得他肆意耍闹。

现在皓月楼已经深信不疑地属于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严子再能蹦跶也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而已，奴大压主那是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因此这一路上，宋青水很有闲情逸致，听说哪有新鲜的玩意，哪有漂亮的小娘子出没，必定前往一观，就这样走走停停，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路程还没过一半。

“严子啊，这穷乡僻壤的，实在是无趣，女子远看还行，身姿婀娜，曲线玲珑，可到跟前一望，都是些什么啊，歪瓜裂枣，又老又丑。”宋青水没少抱怨严世番，偏远地带的百姓，生活水平低下，吃不饱穿不暖，自然营养不良，皮肤怎么会好，怎么可能水灵，手脚粗壮那是很正常的事。可叹这愣头青，哪懂得这些。

不过严世番虽然很烦这厮，他嘴里念念不忘地提到女人，就像发情的野猴子一般，到处“觅食”，但态度上没有丝毫的怠慢，耐心地解释道：“二哥，说的是，这里确实比不得柳洋镇。”

“听说你与金井双花勾搭上了，要不找机会让哥哥见见”宋青水木有来得冒出一句话，着实让严世番吓了一跳，转首望过去，就见他的神情猥琐，一双眸子里是满满的淫光，似乎对林氏姐妹垂涎不已。

盯着宋青水深深地看了一眼，严世番心里一紧，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想当初，张素娥就是被你兄长宋青山玩死的，所以他成了如今这样的废人，现在又看上了林氏姐妹吗？不作死不会死，即使心里想着也不行，想着就代表了他又那样的冲动与动机，属于自己的东西，谁都别想染指，否则定会让对方万劫不复，后悔来到世上。

尽管愤慨，但严世番并未表现出来，略微冷淡地说道：“二哥，说笑了。”

然而，在宋青山看来，刚刚那抹犀利的眼神，充满着狠毒，仿佛一头饥肠辘辘的洪荒凶兽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全身的毛孔不禁大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虽然这个过程很短暂，几乎只是一瞬。

下一刻以为对方会爆发的严世番，没想到宋青水竟然不说话了，掀起窗帘朝外头看去。

接下来的几日，宋青水似乎收心了，没有发生让人厌烦的举动，前进的速度不由地快了起来。再过一天，就可顺利到达铁二的驻地，当然铁二的会客地点不可能设立在自己的村子里，而是在离村子有三十里地远的一处哨岗上。

这处哨岗，搭了几间简陋的屋子，仿若寻常游牧民族居所，外人不仔细探访的话，绝不会想到它的真实用意。

铁二热情地问候严世番，还拥抱了下，可对一旁的宋青水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亲疏有别的对待，让宋青水明显有些不舒服，但铁二何许人也？他才不管皓月楼的当家少爷什么脸色，刀口上讨生活的野蛮人类，最是爽朗直接。

雅春自然一旁作陪，她已经习惯了此处的生活，隐隐中还能感觉的出来，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日子，里里外外都安排的很妥当，俨然成为了二当家。

是夜，七八人围坐在草地上，中间点着一堆熊熊燃烧的柴火，上面烤着肉香四溢的荒原绵羊，讲着豪放的笑话，不时一阵哈哈大笑传出，其乐融融，就好像是一群外出野营的游客。

虽然宋青水不招人待见，但他也是在一起，毕竟荒原霸主的面子不得不给，凑合着吃了一点儿羊肉，喝了几口烈酒，就不说话了，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在雅春身上流连。在他认为，跟一班马贼吃喝，实在是掉分，自己屈尊将就，那是他们的福分，唯有眼前的女子能引起他的一番兴致。

不知不觉间，在烈酒的影响下，宋青水也是有点晕了，浑然不在意他们的对话，双眼迷离起来，眸子中只剩下一道美丽的倩影，隐约之间，那如仙子一般的女子频频向他微笑，美目流转，情意绵绵。

曲终人散，后半夜丑时，大家才都去休息。

荒原一片宽阔，没有什么高大的遮挡物，只有几声狼嚎冲破虚空，响彻天地间，让这里显得很是宁静。

突然，一声尖叫“啊，来人哪！……”震醒了酒意正浓的马贼们。

当严世番急忙穿上衣服，赶到声响的出处时，他完全呆住了。只见宋青水倒在血泊中，翻着白眼，气若游丝，而一旁跌坐在地的雅春衣裳不整，双眼弥漫着惊恐，还有手中拿着淌着血迹尖刀的铁二，铁青着脸，一语不发地站立在那。

严世番瞬间猜到了事情的缘由，快步走了过去，伸出两指按在宋青水的脖颈上，须臾之后，他就明白了宋青水已经没得救了。

宋青水歿。

这一突变，发生在此时，对于宋家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人间惨案，而对严世番来说，其实是件好事，直接砍掉宋家的根，免去后顾之忧，只是时间上比自己的计划提前了不少，有些措手不及。

宋仁宗犹健在，他的能量不小，如果直接翻脸，自己该怎么办呢？善后，善得不好，那后果不可想象，但肯定自己好不到哪去。至于铁二他们，此刻严世番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