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万物皆善与三个预言

    图留斯队长没有高兴多久，很快的表情变得惊恐起来。

他看到法师中箭后并未死去，法师的尸体蠕动着，他的肉块不断增殖，无数粗大触手从他的身体长出，不停地伸展着，收缩着，扭动着，飘舞着，痉挛着，颤抖着。

这些恶心的触手本身也是由大量较细小的黏糊触手盘绕而成，触手上不停的长出、流出、分裂出无数较细小的触手、节肢、爪子、肿瘤、水疱、以及其他形状各异的附属物，伴随着那些触手的伸缩和舞动，空中时不时被划出一道道五彩缤纷的绚丽光带。

婉转而空灵的歌声回荡在图留斯大脑里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在他的心里，灵魂深处。

法师化身的触手张开千上万形状各异的血盆大口同一时间唱出同一首歌《忏魂曲》

这是恶魔曲，这是被神所诅咒的乐曲，在地球上，已有数千人听完这首歌而自杀。

全程直视不可名状的存在，又听完这首歌的图留斯队长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不，神啊，宽恕我的罪孽。”

图留斯双眼流出通红的血泪从城墙跳下，掉入护城河中。

浑浊的河水冒出一连串的水泡，一朵血红色染料在河水中扩散。

没过多久，一句带着血肉的尸骨浮出了水面，依稀还能看到图留斯队长的服饰。

有经验的冒险者都知道一句话，法师的眼睛不能看。

眼睛本是凡人接收外界资讯最精确的器官，这个器官同时连接着人体的中心大脑，可以说是人与幻界的桥梁。

但法师的眼睛却不同，长时间修行魔法让法师能将自己的眼睛：被动接收外界资讯的机能改造成主动影响外界的机能。

透过眼睛与眼睛之间的桥梁，陈莱.钢之戴森直接将恐惧术打入了图留斯的大脑。

恐惧术的效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对人心的窥视，但更取决于施术者的想象力，来自信息大爆炸时代的法师，他的想象力远超这个时代的土著。

“愚不可及的猴子，谁给你胆子直视我？”

陈莱调转马头向法师塔奔去，夕阳即将落下地平线的时候，法师策马经过了一座有数千年历史的精灵遗迹，道路两边都是倒塌的精灵古神像。

法师骑马从神像间踩过，穿过精灵遗迹，陈莱在马路前方的巨石上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老翁。

倒不是法师认识这个老翁，而且早晨法师路过的时候就见过这个老人。

作为一个法师，陈莱.钢之戴森的记忆非常好，至少第一天见过的人他都不会忘记。

法师骑马路过，老翁出言叫住了他。

这仿佛是行将朽木，快要入土的死人才能发出的沙哑声音：“这位老爷，能给老朽一些钱吗？老朽肚子已经饿了一天。”

“喻……”

陈莱.钢之戴森勒紧缰绳停下战马看向老翁，这是一个全身充满尸斑，尸臭的枯朽老人。

法师弹出一个银西塔，闪耀着夕阳辉光的银币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掉入了老人的口袋。

法师彼有兴趣的盯着老翁开口道：“胆量不错，敢挡在我的面前，作为凡人来说你这方面挺不错的，有没有兴趣为我工作？我能给你尊严，让你不至于乞讨也可以吃饱。”

老翁慢条斯理的检查着银币，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说你给的钱不够，我还需要一个金币，一个铜币。”

陈莱.钢之戴森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有趣，你是我今天见到的最有趣的人，比什么女骑士，守门人，邪教徒都有意思。”

法师又弹出一个金币，一个铜币，两个硬币反射着夕阳的光辉掉入了老人口袋。

法师陈莱掏出了腰间的手枪，叼着雪茄给手枪上膛，他扰有兴趣的看着老人接下来的表演，不给自己满意的表演就呵呵哒。

老翁收下两个硬币后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北地里的寒风总是如此要人性命，你能载我一程，只要翻过了前方的山头就好。”

陈莱.钢之戴森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用枪指着老翁道：“很好，老头，你得寸进尺的本事不错，不只是山头，我还能送你进入冥界。”

砰，砰，砰！！！

法师朝着老翁的脚下开了三枪。

老翁不为所动，慢吞吞的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法师道：“你有慈悲，多余的慈悲是恶。

你有怜悯，多余的怜悯是罪。

你的慈悲有限，你的怜悯有余，你懂得衡量其中天平，但过于傲慢是你的弱点。

你知道给我钱财解决不了问题，我更需要的是食物，你知道却视而不见，因为我一度拒绝了你的招揽。

你行善，却不尽善尽美，不如视之不见，善未行尽就是恶。

但是不应该连小小的善意也逐一挑挑刺。

既然受人之物，不报不行。

我叫善，万物皆善，一个行将朽木，朝夕不保，没有未来的老人。

但你乃是拥有未来的年轻，对你而言，指引前路是最有价值的。

老翁，万物皆善指着天宇上的群星，他的声音开始前所未有的洪亮：“看那天穹，现在正是白夜交替的时候，白夜里王冠之座为你闪耀。”

陈莱.钢之戴森顺着老翁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天宇之上群星闪耀，组成了一副象征王权的王冠之座。

老翁，万物皆善又指了指另一边黑色的天宇：“黑夜里巫王星也将为你照亮前路。”

陈莱.钢之戴森再一次顺着老人所指的方向看去，一颗微弱的星星正好爆发出超新星的闪光，成了天空之上最耀眼的那一颗。

万物皆善道：“这正预示着你的命运，你终将高举王座。

对于拥有不凡天命的年轻人而言，忠告是最有价值的，在那之前，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

我问你，你认为有可能在人类中消除恶么？”

陈莱.钢之戴森想也不想回答道：“你指的恶是什么？如果是人类的缺点，那终有一日必将被消除，如果是人类的优点，那必然与人同在。”

老翁，万物皆善又道：“我问你，你若得知300年后世界面临毁灭，你会怎么做？”

陈莱.钢之戴森反问道：“你指的世界是什么？这个星球的毁灭还是多元宇宙本身？好吧，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我会在第299年毁灭世界打破这个荒唐的预言。

毁灭本身不可终止，宇宙诞生就注定着终焉，这是既定的命运，不可阻挡，无可抵抗，想要打破这个宿命，唯有加速这个过程，如果连世界毁灭的本身的进度都被我掌控，那么，不正是预示着我打破了命运吗？”

老翁，万物皆善道：“我问你，当你杀死异类时候你会愧疚吗？

陈莱.钢之戴森道：“你小时候用火焰烧死蚂蚁，用脚踩死虫子会愧疚吗？

你在享受美味牛肉的时候会对奉献这块肉的牛愧疚吗？”

老翁发出一阵气数将尽的笑声，他朝着法师伸出了三根手指：“呵呵…咳咳，听好了，未来的霸王，你的一生会三度面临妻女背叛，三度堕入冥府，三度面临抉择。

心怀慈悲之人睡在枕边低语，切莫点头。

心怀愉悦之人匍匐在你脚边，切莫低头。

心怀仇恨之人在你耳边高唱，切莫回头。

切莫忘记，倘若你忘却…你的生路化为冰河，你的血泪冻结成冰………”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话语法师已经听不见了，他就像睡着了一般。

陈莱.钢之戴森爽朗的大笑起来：“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小丑，你在教我做人？还是在诅咒我吗？有意思，哈哈哈哈，还有三度堕入冥界的机会不是很好吗？

好久没有碰到这么开心的事，哈哈哈哈，能让我笑得如此开心你的功劳不可不赏，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万物皆善没有回应法师的话，一阵大风刮来遮住了法师的视野。

陈莱.钢之戴森在风中自言自语道：“那么，就赏你一座神殿好了。

当我的军团，我的女儿从母体中孵化出来。

当我的阴影，我的野心笼罩在这块大陆。

当我吞噬太阳，遮住阳光，化身暗日的时候，就在这里为你挖一座墓穴，即使墓穴又是神殿。

对于你这样行将朽木，朝夕不保，没有未来的老人而言，一座让你长眠的墓穴再适合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