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杀戮游戏

林立的高楼，各色的荧光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流光溢彩，连淅淅沥沥的细小的雨滴也被荧光涂上了色彩，一路变换着颜色落向地面。街道的人流里到处穿梭着立体的光影，一只乳白色的小兔子抱着一株颜色鲜艳的胡萝卜在人们的头顶跳跃。这些幻彩的光影其实是广告。价格自然是不菲，因为这里毕竟是离大学城最近的商业圈。

莫村在一家拉面馆里抱着一碗拉面，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窗外在淅淅沥沥的细雨中穿行的人群。莫村喝了一口味道鲜美的面汤，看着对面埋头大嚼的皮皮，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皮皮的名字叫皮小磊，其实不胖，但却长着一张肥嘟嘟的圆脸，像个皮球。皮皮也是在贫民区长大的，但是不像莫村是一个孤儿，皮皮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皮皮经常给家里通电话，每次莫村都很羡慕，因为那种幸福的味道他从来没有品尝过。

皮皮的基因检测是S类A+，可以说是天之骄子。大学毕业就可以留在特区工作。

皮皮抬起头把最后一口面条吞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看着莫村眼神中露出一抹狡黠。

莫村的心里一阵冷笑。他还清楚地记得，皮皮第一次听说他的基因检测是C类A+的时候，眼睛里的狡黠比此时浓重的多。他一定在心里认定自己是一个有钱的废物公子哥。从那时开始皮皮就经常拉着他吃饭玩耍，买单的当然都是莫村，而皮皮一直都是一副我蹭吃蹭喝理所当然的嘴脸。

这就是朋友的真相，互相轻蔑但又彼此交往。

莫村的确是废物，但却不是公子哥。不过他现在倒的确挺有钱。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不过在大学这一个月，却是他有生以来过的最滋润的日子了。躺在他账户里的钱在他看来根本就是天文数字，而且波叔说过他可以任意花销。

皮皮眼中的狡黠隐去，看着莫村笑了一下。“去玩游戏吧。”

这样的场景，莫村已经非常熟悉了，在心里笑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莫村把手腕处的手环在座位旁的结账机上一碰，手环的光幕一闪，显出扣除金额的光幕字样。

出了拉面馆，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莫村吸了一口，凉凉的空气让他燥热的身体冷却了几分。两人穿过光怪陆离的主街，拐进了一个巷道，从离巷道口不远的一个小门侧身进入。里面的装修富丽堂皇，豪华如宫殿。各种逼真的3D光影点缀各处，一个穿着暴露的光影女子向二人妩媚地挤着眼睛，莫村感觉小腹一阵燥热。耳畔的重金属音乐轰轰作响。各种的妖兽铠甲战士的3D光影，让人如同进入了梦幻世界。从各个隔间里传来的声音在巨大的音乐声下隐隐可闻。莫村和皮皮点了下眼前的位置状态图，选了一个二人隔间。皮皮眼神里露出兴奋的神色，看了一眼莫村，就向预定的隔间走去。

隔间内非常开阔，两张大大的黑皮座椅伫立中央。每张座椅上都放着一件连满各种管线的黑皮一体衣。皮皮迫不及待地跳上座椅，将自己套进了皮衣里，将皮衣内侧的几处棉料包裹的金属环扣在了身体各处。

莫村这一个多月已经来了数次，也像皮皮一样，熟练地将皮衣穿好。一切就绪，眼前便闪出一个光点，光点迅速扩大，很快便将莫村整个笼罩，莫村很快便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森林之中。

头顶耀眼的阳光穿过层层交叠的树叶，将一个个的光斑投在落满树叶的地上。

嘟的一声，眼前弹出了一道光幕文字。“来自皮皮怪的游戏邀请。”

皮皮怪是皮皮的游戏昵称。莫村点了同意。

嘟！又弹出一道光幕文字。“三藏十二部已加入游戏！”三藏十二部是莫村的游戏昵称。

嘟！“暮雪倾城加入游戏！”

暮雪倾城听名字是个女的。“不会是个坑货吧。”莫村在心里嘀咕，玩了几次游戏，莫村已经发觉越是文艺范的昵称玩家越是菜，而昵称骚浪贱的大多是高手。

皮皮选的是3V3的模式。系统匹配人数够了，便弹出了选择角色的界面。

莫村选了人形机甲战士。皮皮选了一个骑着人狼的魔法师角色。暮雪倾城选的是一头状如壁虎的巨大猛兽。

选择角色界面关闭。三人一起落在了森林里。莫村甚至听到了他们落下的风声和踩碎落叶的窸窣声。

当莫村和皮皮走到街上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繁华的街头已经变得空旷，只有四处的广告光影在那里无止休地游走。

皮皮一脸兴奋地和莫村滔滔不绝的说着。毕竟连赢了三局，连莫村也有些兴奋。回想起刚才的场景，暮雪倾城砍掉了对手一人的头颅，喷出的鲜血溅了莫村满脸，莫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游戏里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了。怪不得这个叫做杀戮的游戏三年来一直高居游戏排行榜的首位。

莫村和皮皮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都已经沉沉睡熟了。两人洗漱了下，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床铺。皮皮一躺下发出了疲惫的叹息声，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看来是睡着了。莫村双手放在脑后躺着，却久久不能入眠。

他看着窗外昏黄的灯光把街道和法桐都涂上了一层昏黄，灯光穿过窗户在宿舍天花板上斜投下一个斗大的光圈。稀稀落落的汽车摩擦声如流水一般在街道上滑过。

莫村看了会儿窗外，把手放进了被窝，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圈，渐渐地困意袭来。

这时莫村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一个黑影，隔着窗户正向他的床铺望来。

黑影看了一会儿，用指尖轻轻地敲了敲窗户。

轻微的敲击声穿过玻璃，在安静的宿舍里回响。

莫村刚袭上来的睡意，在回响的敲击声中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窗户外面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