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国公府众人心思各异

琼华苑里，许老夫人与王嬷嬷两人正在交谈。“王株你觉得四小姐怎么样？”王嬷嬷想着怕是这四姑娘已经让老夫人上心了！既然收了人家的礼，也得为她美言几句。

“老奴觉得这四小姐长相就不用说了，那是在咱们京都，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性情更是好，行事不骄不躁、稳重有礼。说话言谈之间颇有大家风范！”

“恕老奴逾越，就是和咱们的嫡出大姑娘比也是不惶多让的！”

老夫人听了这话，没有觉得王嬷嬷说得有何不妥?

自己也觉得宛月和已出阁的嫡出孙女有些相似，毕竟大姐儿是在自己膝下教养的，这宛月在没有娘亲的情况下，还能练出这份处事淡然的性情，却是十分难得的。

以前不喜她的生母，明明是妾侍出身，却深得长卿的喜爱。甚至为了她做过不少有失分寸的事情。

许老夫人的娘家是威远候府，府上姨娘众多，因着自己在娘家时也是家里的嫡出，不喜欢那些个小妾，姨娘们。

即使颜如玉的性情再好，自己心中也是有所芥蒂的。

王嬷嬷看着老夫人在沉思，就不再多言，心想也只能帮四小姐到这儿了，剩下的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老夫人是最不喜琼花苑里的人掺合小姐们的事的。停了片刻，许老夫人吩咐到，再过几日就要到出府贺寿的日子，你去翠玉斋订几副时下新颖的首饰，给几位小姐们都送去。

待会儿儿去我的库房里，把那副翡翠碧玉手镯找出来，到时一并给四小姐送去。

王嬷嬷心想，这副镯子可是老夫人当年嫁妆里的物件，一直都很喜爱。，虽然有些年头了，但是，无论色泽，质地都属上乘，看来，这四小姐也是个好命的，以后有了老夫人的照拂，想必大夫人也会宽容一二的。

梅香苑里大夫人吩咐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桂嬷嬷和和二小姐许清心。“桂嬷嬷，你觉得这四姐儿，是个好拿捏儿的吗？她今天的表现，却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早前，看她算是个知事的，也不像那两个庶出愿意争个先后。“

“况且她生母已经去了。国公爷虽然喜爱这个女儿，只要不下我的脸，我也乐意不管她。”

“但如今，她入了老夫人的眼，我看是对她上了心！这就有些不得不防了。”

“夫人，不必过于担忧，想她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身边除了近身的奶娘，没有个稳妥的人照拂，到头来不还是要倚靠夫人吗？”

“况且，她的亲事是攥在您的手里的。即使国公爷有几分喜欢，但这内宅里还是要大夫人点头才行！国公爷也不能随意插手的。”

“娘，女儿总觉得这个四妹妹，有些不简单！而且看她老人家对她的态度也是有些喜欢的。”

大夫人看着自己女儿脸上露出了些担忧之色，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担心，她只是个庶出，怎么能越过你去。”

“即使长的有几分颜色。但身份终归是摆在那儿的，即使你祖母对她有几分喜爱。我却是她名义上的母亲。娘要想收拾个庶女，简直易如反掌！”

“她要是老老实实的，看在你父亲的份上，还可以给她几分体面，如果她敢肖想些不该想的。娘定会让她知道我的手段！”

桂嬷嬷心想，看来夫人还是有些介怀国公爷宠爱颜姨娘的事。

这么些年来，大夫人心里的苦，自己是知道的。自从嫁进了这国公府，国公爷一直对夫人都是相敬如宾，本来也相安无事！

但自从把那颜姨娘带进府里后，就开始冷落了夫人，除了一个月里，固定有几日在大夫人处，余下的日子都是在倚兰苑中。夫人那段日子以来，日日以泪洗面。

也难怪对那颜如玉心存怨恨！国公爷因着公务繁忙，时常不在府里，大夫人就把她日日叫到跟前立规矩。这四小姐的生母也是个能隐忍的。

为了她的女儿终日忍受夫人刁难，在身心疲惫之下香消玉殒了。

夫人的这口恶气也算是消了，早些年，四小姐越来越长得像颜姨娘，夫人本想好好管教她！

可偏偏她体质虚弱，得长年吃着药。大夫人看着心烦，就免了她的请安。落个眼不见心为静。

本以为这四小姐身边没有人照顾，会养成个懦弱的性子，却不想遇到三小姐下的绊子，不仅没有中计，反而入了老夫人的眼。

那套纯金的头面，自己是知道的。只有在老夫人高兴的情况下才会赏赐的，虽然二小姐在琼花苑得到过不少赏赐。

但那毕竟是嫡出，两个庶出小姐也被赏赐过，却没有这个贵重。

足见大夫人与二小姐的担心！“夫人，您之前给四小姐的几个丫鬟中，有一个叫翠儿的，她是家生子，老子，娘都是在我们府里的，不如，让她在倚兰苑里观察着四小姐的一举一动，有什么不妥当？也好即时告之夫人。”

“你说的对，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

“是，夫人、二小姐，那老奴先告退了！”

大夫人点了点头，转向许清心，“乖女儿，这几日你要苦练才艺，待去永宁候府时，想必京都有头有脸的世家都会去给太夫人祝寿的。”

“到时让众人看看你才是我们许国公府的大家闺秀！”

“娘从小在你身上花尽了心思，不论是琴、棋、书、画、女红才艺，都请的名家指点。”

“你这孩子也没有辜负了我的苦心。一直很努力。整个京都谁不知道我们国公府里有个才貌双全的二小姐！”

“你大姐虽然也是我亲生的，但她从小教养在老夫人那，到底与你在我身边，还是差了一层。她的姻缘是老夫人做主的，虽然选的还算不错。”

“但是，我身为娘亲却不能为自己女儿选择婚配。娘心里对你祖母是有怨的。所以你的婚配，娘一定要比你大姐选的还要好。娘要让你做这京中的头等贵女。”

“即使不嫁给皇子，也一定是位世子头衔的。你可一定不能让为娘失望啊？”

“母亲请放心，女儿一定会朝自己的目标努力，不让娘亲为我的事上忧心。也会谨记母亲今天所说的这番话的。”

这大夫人当年刚生下大小姐后，就急着与许宛月的生母争宠，因着国公爷对其偏爱。心中嫉妒，常与颜如玉周旋。有一次大小姐发了高烧，差点就役了。许老夫人动了怒，下令把大小姐抱到琼华苑去教养！

大夫人虽然知道当时自己是有些过失，但是老夫人却把大女儿抱走了，不允许自己养大。甚至婚配上也不让自己为她作主。心中对老夫人不是没有怨气的。

但是却敢怒不敢言，不说老夫人的出身，只说一个孝子压肩头，就够自己受的了。想起这些久违的往事来，内心不禁有些感慨。想到只有小女儿变得越来越出色，才能给自己脸上争光！

国公府西南方向的一座庭院里有两个角门，从其中一个角门进去就是三小姐许宛盈的住处。只听远处隐约传来了叮当的声音，原来是三小姐在自己的房里正发着脾气，屋里的仆婢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贴身丫鬟香儿在房中侍候！香儿看着有些面目狰狞的小姐，不敢冒然上前。过了一会儿，见她发够了脾气，忙倒上一杯去火的金银花茶。许宛盈接过抿嘴轻喝了一口，才觉得这气儿顺了一些。

这时，一位眉清目秀，身段玲珑有致的妇人进了屋内，此人是三小姐的生母玲珑，亦是许老夫人曾经的婢女，因性子温和，且看着又是个好生养的，由许老夫人作主赐给许长卿当个通房。后因孕育子嗣有功，被抬了姨娘！

玲珑看着面前气急败坏的人说道：“谁惹我们三小姐生气了，快告诉姨娘！”

“还不是许宛月那个贱丫头，平白无顾的在祖母面前抢了我的功劳。还把祖母应该赏赐给我的头面，叫她夺了去！”这许宛盈却不想，是她使计陷害许宛月在先的。

这四小姐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不说温吞木纳、却也是有些与世无争的。怎么会……？

当下，许宛盈把去琼华苑里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玲姨娘听了以后，知道这四小姐也是个有心计的，能入了老夫人的眼，就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了！

“三小姐不要生气了。往后再对上这四小姐，切忌不可再出言不逊了。国公爷本就十分喜爱她，就连大夫人也不敢明着对她下手。”

“现在连老夫人对她都高看一眼。足见四小姐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懂得在众人面前隐藏自己。现在又让老夫人对她上了心。想必她以后行事会方便许多。”

“姨娘是说她平常都是装出来的，”“哼！这个许宛月敢这么对我。我要到祖母那儿去戳穿她的伪装。我还要去找她算帐！”

说完就要往外走去，玲姨娘忙拉住她的衣袖，劝道：“三小姐不要鲁莽，四小姐既已得到了老夫人的欢心，你去她那儿一闹，让老夫人知道，你们姐妹失和，还是你起的头儿。一定会惩罚与你的。”

许宛盈听了这话，想着姨娘说的是，毕竟玲姨娘是从琼华苑院里出来的，对祖母的性子多少会了解一些。愤怒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随后，想到自己的身份，就有些恼恨，如果自己是托生在大夫人的肚子里的话，锦衣玉食，首饰绫罗绸缎，一定不会少了自己的，现在却只能巴结着二姐，想想真是不甘心。

自己的姨娘是指望不上的，现在祖母又对许宛月上了心。

想想就对她有些嫉恨。忽然脑筋一转，突然想到再过些时日就是去永宁候府拜寿的日子了。到时，我一定要艳压群芳。把她们都比下去!

嫡出又如何，想到那个二姐整天摆着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自命清高，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等我到了永宁候府，要是被世家的贵人们相中，看你们谁还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哼！

如果我真入了哪位名门夫人的眼，即使是庶出身份，想必祖母，与父亲也会高看我一眼的。

要是能嫁给世子什么的，即使是当个妾侍。也好过嫁那些个门户低些的。

这边玲姨娘想的却与三小姐不一样。如果三姐儿能嫁给别人当个正妻，哪怕是低嫁也是好的，只要夫妻二人和慕，没有那些个宅斗阴私。

这日子也会过得幸福的，自己本就是给人做妾，知道这做妾的难处，上有主母，下有嫉妒纷争。

只怕到时没有心计的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知女莫若母。看三小姐这个样子，是想攀那个高枝儿。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唯有帮她好好筹划。

毕竟是自个儿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转念又一想，如果三小姐嫁的好了。自己也会跟着沾光的。

想到这儿，对着许宛盈说道：“三小姐还是要多去老夫人的院子多走动，这四小姐刚出院门，虽然行事作风讨了老夫人的喜欢，可毕竟还是你在老夫人面前呆的时间长。断不能让她占了先机啊?“

“姨娘说的是，祖母那儿。我是天天都要去请安的。”

不能让她许宛月站在我的前头，二姐她是嫡出，我可以不计较，凭什么让一个从来在我面前不敢放肆的庶出比过我。

想到这里，决定明天去琼华苑请安时，更要对老夫人讨巧卖乖，让她老人家看看谁才是她应该宠爱的孙女！

到了第二天的黎明时分，许宛月亲手拎着一个楠木雕花食盒往琼华苑走去。

进了内室，只见碧玺拿着个美人锤正在给老夫人锤腿。许老夫人抬头看见许宛月拎着个食盒，问道：“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怎么自己拎着，也不叫个丫头跟着。”

“锦书怎么没陪着你过来。”

许宛月腼腆的笑了笑，“锦书在倚兰苑里为孙女整理书藉。”

“祖母这里，以前虽然因着病没有时常过来，但是孙女却认得路。顾此自己来也是没关系的！也不怕会迷了路。”

许老夫人听了，觉得这孙女柔声细语。言谈间既不谄媚，也不过于奉承。听了让人觉得份外舒服。

又想到，她院子里的贴身丫鬟好像就锦书一人，想来大夫人给的，她也是不敢用。

想了一下，“王姝，老奴在。”

“过几日叫上牙婆子到府里来，为四小姐选几个粗使丫鬟。

“是，老夫人！王嬷嬷心想，老夫人这以后怕是要为四小姐撑腰了，等下自己就去好好办这件事，在四小姐面前也卖个好儿。

”看着好的，你就留下，光是锦书一人伺候你，却是不够用的，“许宛月明白祖母的好意。倚兰苑里的丫鬟们，都是大夫人派的，自己确实一个都不敢用。

这府外选的，一般都不是家生子，倒是可以陪养几个，不然光是锦书一人，也够她辛苦的。

忙谢道：“多谢祖母您的关爱，孙女一定好好挑选，到时让祖母为我作主。”

“这种小事，就不用问过我了，你自己作主就行了。”

“是，祖母。孙女亲手做了些香酥白玉糕给祖母尝尝。”

说完，就从食盒里拿了出来，递到老夫人面前，“孙女也不会什么像样的才艺，绣艺自然也比不上二姐姐和三姐姐。只能拿出些厨艺在祖母面前现丑了。”

许老夫人知道这是许宛月在谦虚，在几年前自己生辰的时候，她亲手缝制的一副抹额，虽然颜色用料没有二孙女的好，但是绣法却是巧夺天工，纹案新颖。

连永宁候府的太夫人见了，都很是喜欢。许老夫人在几年前的上元节领着嫡出大姑娘到永宁候府看望儿时的闺蜜玉绣，也就是现在的候府苏太夫人。

两人一见面，她就看见了自己头上带的抹额。夸道这绣功了得！当时的许宛月也才十岁而已。

想必，现在只会比从前更好。只不过这孩子知道自己的处境！从不在众人面前表现而已。

这点，却是要比她的生母聪明许多。敛了敛心神，说道：“好，那祖母就尝尝，当许老夫人拿起糕点看了看?只觉得这糕点卖相及好，闻着清香扑鼻，吃着滑而不腻，入口即化。

真是十分爽口，平常自己吃的糕点，都是京都有名的酥合斋出的。糕点酥中带软，很符合自己的口味，却不想宛月做的这糕点与之比较，竟也不差。

当下对自己的这个孙女又满意了几分。“嗯，你有心了，想必这糕点做起来会很费功夫吧！”

“祖母，您说这话，孙女可不依了，能为祖母您亲手做些小吃，得祖母的喜爱宛月很开心，根本不浪费什么时间的？”

许老夫人听了这话，只觉得这个孙女既懂事，又不张扬。不急于表现自己，是个性子好的！冲着她微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