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笑傲江湖

黄河多泥沙，水中鱼也不少，文宓随意把网撒下水，只半柱香的功夫就兜上五六条足有四五斤的大鲤鱼。

卫岳看着甚是喜欢，要做鱼脍，就是吃生鱼片，也不知道用芥末，加点葱姜就吃，还说是美味，也不怕里面有寄生虫，鉴于晋国的医疗水平，文宓决定坚决不碰生食。

文宓这边把鱼去鳞挖鰓抽出鱼线，卫岳在那边把桌案炉灶摆在了甲板上。文宓把自己的铁锅架上炉子，就在桌案边准备来个鱼肉火锅。

晋国没有辣椒，没有酸菜，只好在清水里加上葱姜蒜增味。

战术匕首已经沦为解手刀了，自从跟了文宓，没机会上阵，只是做菜刀用，如今又被拿来片鱼。匕首锋利无比，轻轻一划，便沿着大鱼将鱼割成两片，再轻轻一刀，整条鱼骨就被文宓片下。

这手技艺看得卫岳目瞪口呆，自叹不如，只见文宓左手轻压鱼肉，右手侧着刀身下刀，运刀如风，眨眼间便将两扇鱼肉片成一堆薄薄的鱼片。

有好吃的要想着兄弟，文宓刚才就注意到张环已经远远往这边看过好几次，知道两人下网捕鱼没逃过他的眼睛。

文宓先把鱼肉下锅，再动手收拾另外几条，鱼片入锅就熟，他先给卫岳盛出一碗，解这吃货的馋虫，再把剩下的全部倒进瓦罐里，然后又做好一条，这才装满砙罐，塞紧罐子上的盖碗泥封，再用蜡封好，放进一边准备好的木箱里。

楼船不能靠岸，文宓便让船工驶得离岸近一些，他用箭把绳子射到岸上，这头绑在桅杆上，那头拴在两匹战马上，两边拉直，一道溜索就做成了，把箱子挂上去，轻轻一甩就滑了过去。岸上的军士将飞快的箱子稳稳接住，他看张环跟麾下分吃得起劲，这才把剩下的鱼肉下锅，慢慢的与卫岳煮着吃。

没有辣子的水煮鱼，少了那劲爆的辣椒香味，却保留了鲤鱼的鲜美，佐料不多，薄薄的鱼片正好入味，几片鱼肉趁热下肚，上船时还抱怨船上颠簸的卫岳改口称赞这趟船没白做。

三四斤的鲤鱼足够两人吃的很饱，文宓把鱼骨下锅，熬出鱼汤来，加点醋和香菜，盛出两碗，剩下的鱼肉分给李达他们，刚才看他们也在下网，不知道有多少收获。

美美的吃饱饭，文宓卫岳泡好茶，一起在甲板上懒懒的晒晒太阳，吹吹风。卫岳把琴拿出来弹曲助兴，文宓躺在一旁晒着日光浴，听着免费的小曲闭目养神，他心头第一次觉得有了旅游的样子，先前的十几日走得实在辛苦，哪像现在一样，可以自由浪荡，不，是飘荡，也不是，总之就是很荡漾的感觉。

卫岳在音律方面很有造诣，把一曲《关雎》唱得深情婉转。

文宓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看着这位花花公子，第一次发现，这位还是唱歌走心的性情中人。

卫岳被文宓盯得不爽，不再抚琴：“你这厮为何如此看我？”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刹那，卫岳跟着张环文宓厮混几日，口中也有了这厮二字。

文宓笑道：“久闻叔安兄才艺惊人，今日听这关雎以歌抒情，果然不同凡响，叔安兄当得上是色艺双绝。”

卫岳被他这色艺双绝给逗乐了，若不是知道他功夫好，一定踹他一脚，如今只能哈哈笑了两声，说道：“听闻贤弟在淳于城高歌一曲，引得万民敬仰，今日这里天高气爽，正是你我弟兄作曲填词的好时节，不妨便做几首好歌，也好消遣一番，增些雅趣。”

“雅趣？没兴趣，就让我庸俗地继续晒太阳吧”文宓顿了顿，转念一想：“兄长前日还说以诗歌言志，以诗歌抒情，兄长只管做，小弟来听，小弟没有陈思王那七步之才，便不献丑了。”

卫岳被文宓这话勾起了思绪，想了想说道：“陈思王才华横溢，你我生的晚了，如果早生些年，定能领略陈思王风华。”

文宓很赞同这话：“还有贤士嵇康先生，小弟多次听闻广陵散大名，只恨不能亲耳听闻此曲。唉，这江湖之上少了一位琴艺大，大家，……生不逢时，无缘识良人啊。”

卫岳道：“哈哈哈哈，这话说的好，嵇康先生精通音律，为兄这琴艺也是看到先生的《琴谱》才学的，也学过嵇康先生留下的几首曲子，只可惜这琴艺，心性都远不及先生，因此琴艺难有大成。”

嵇康因隐世不出，被司马昭斩首以警告那些不愿为司马氏所用的名士。可怜一代名士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文宓想到这里，又有了反悔的意思，回京都干嘛？孤身仗剑走天涯多好，一人一剑外加一条狗，再寻到一匹马，独闯天下，去笑傲江湖，这样的人生是如何的潇洒惬意。

文宓这么想着，坐起身来，看着流水的河水，吹着凉爽的秋风，听到前面公主船上传来的一阵笛声，脑海中翻出一阵旋律来：是了，虽不能结识那嵇康先生，年轻人在这天地间也要像先生一样活得潇洒快意。

文宓想到这里，唤李达取来纸笔，他跪坐在案几旁，努力将脑海中的文字誊写在纸上。

卫岳走近来看，只见纸张正中写着整整齐齐五个大字，沧海一声笑。下面是首诗，读来很押韵，却不合辙：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浮世几多娇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文宓写完，这才觉得心口郁气消散，见卫岳看得眉头紧皱，怕他起疑，便开口先给自己找辙：“此曲乃是家先傅与友人合作而得。小弟听家先傅与友人以琴笛相合吹奏过，只是小弟不通五音六律，便有劳叔安兄作曲了。”

卫岳来回读几遍，挠着头发愁：“这首诗歌虽然意境美妙，却不和韵律，作曲极难，贤弟可会唱。”

“哈哈哈哈，小弟先前听过数遍，唱得不好，叔安兄且将就着听吧。”

卫岳摆手道：“只要贤弟唱出来，我便能多一份谱出此曲的把握。”

文宓点点头，他不会弹琴，便取出笛子来吹奏一遍，而后再清唱一遍。

沧海一声笑，是文宓早年前喜欢的一部电影《笑傲江湖》的主题曲，小时候看过许多遍，每次听到这曲子都会跟着唱，很多音唱不准，大多数词还是能记下的，他希望卫岳能够将曲子做出，以后自己也可以在晋国唱这首酣畅淋漓潇洒自得的名曲。

<第一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