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顶天立地

洛舞瞪大眼睛，扯着凝雨的衣角悄声道：“是紫绫师姐……”

凝雨也两眉紧蹙，面色沉重。

紫绫不仅是宗室弟子，也是门中二阶弟子

虽为二阶，但却远比门中一些一阶弟子还要有名。有名并非因为紫绫修为比一阶弟子高上许多，而是门中盛传紫绫仗着是山门宗室，经常欺凌比自己弱小的弟子。

事实也正是如此。

凝雨和洛舞曾在初入山门时，便因修炼之事被紫绫伤过，一度休养了五天。如今再见紫绫，当日之事历历在目，二人不觉心生惧意。

此时洛舞紧紧攥住凝雨的衣角，凝雨轻声安慰道：“小舞别怕，没事的。”

虽在安慰，但凝雨自己的声音也有着几分颤斗。

这时倒在地上的未入门弟子爬起来吼道：“你这是做什么？”

见到这名弟子向着紫绫发吼，洛舞攥在凝雨衣角的手更紧了，手心也有了汗水。

“身为未入门弟子，炼气阶段不好好炼气，居然坐在这里打盹，成何体统？”紫绫呵斥道。

那弟子看了眼秦易又转向紫绫道：“你怎知我在打盹，师父都没说我，你凭什么说我？”

紫绫冷哼一声道：“自己炼气时打盹，还如此理直气壮？”说着，紫绫一巴掌扇出，这未入门弟子竟被抽得腾空飞旋，重重摔在地上。

“你还有何想说？”看着摔在地上的未入门弟子，紫绫冷声问道。

那未入门弟子脸颊红肿，嘴鼻溢血，双手捂着脸，蜷缩在地，一声都不敢吭。

“纵然你修为高，却也不要欺人太甚！”只见一人猛地起身，向着紫绫厉声喝道。

众位未入门弟子急忙将目光投去，说话之人正是离幻。

离幻言罢便跃到那倒地的未入门弟子身前，双手将其扶到一旁坐下。

紫绫将一切看在眼里，待离幻将这位弟子扶到一旁才道：“我识得你，你叫离幻。”

离幻拍了拍身上的布衣，道：“正是。”

“你是觉得自己修为高，所以敢来出这个头？”

“论修为，我比紫绫师姐自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论做人，我离幻头顶天，脚踩地，义字当头，问心无愧！”离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将自己的话传入紫绫耳中。

离幻此言一出，凝雨却觉洛舞捏在自己衣角的手缓缓松开了。侧目看向洛舞，只见洛舞正一脸仰慕的看着离幻。

紫绫闻言，冷笑道：“那你言外之意是说我做人有问题了？”

“正是。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欺凌弱小，简直就是山门之耻！”

“区区未入门弟子居然对我说教。即便你说的对，那又如何？”

“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你可以随便欺凌，这一巴掌，我要替他还给你！”离幻紧绷着脸看向紫绫。

闻言，紫绫嗤之以鼻，昂首轻蔑道：“若你能伤到我分毫，这一巴掌我任由你打。”

二人剑拔弩张，似乎随时便要动手。

凝雨不禁看向秦易，但秦易没有丝毫阻止之意。

此时，在场的众位未入门弟子都如同屏住呼吸一般，静到可以听到旁人的心跳。

凝重的气氛使得凝雨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洛舞也紧紧咬着嘴唇，看着二人。

玄气场前，离幻双足开立，左手握拳在后，右手化掌在前，凝神看着紫绫。

紫绫衣衫轻飘，原地站定，纹风不动。

只听离幻猛然大喝一声，步伐疾倒，冲向紫绫。

紫绫将灵气注入掌内，随手一掌重重扇在离幻脸颊上，离幻顿时被扇得腾空飞起。

却见离幻身子在空中一旋，左手支地，右脚倒踢紫绫面部，紫绫则微微侧身，左脚用力一扫离幻支在地上的左手，离幻便重重倒地。

前一瞬倒地，后一瞬离幻已然翻身而起，右手一巴掌拍向紫绫脸颊。

紫绫微撤半步，躲开离幻来掌。

接着紫绫身形猛地向前，左手用力抓住离幻头发，狠狠一扯，离幻吃痛，半跪在地。

离幻虽跪在地，右手仍是向紫绫扇去。

紫绫冷哼一声，左脚一脚将离幻右手踢开，左脚足尖向着离幻的脸上连踢三脚，见离幻再无反抗之力，随手将离幻扔在一边。

洛舞见状不觉尖叫一声，凝雨虽一瞬间也有想冲出去和紫绫理论的冲动，但最终恐惧压制了冲动，凝雨选择留在原地。

场面依旧是寂静，但这份寂静和先前的安静已经是截然不同了，寂静中透出恐惧的气息，任何一个弟子都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离幻。

这时，只见趴在一旁的离幻发出一声轻哼，接着双手紧紧攥拳，勉强爬起。

此时的离幻已经口鼻出血，倒地时脸上的血又与地上的泥土混杂在一起，面相十分狼狈。

紫绫看在眼中，冷声道：“只凭这种修为就敢大言不惭的替别人出头，真是笑话。”

离幻并不回话，只是用右手随意抹了抹脸上的血泥，怒喝一声，又一次冲向紫绫。

紫绫猛地抬脚，重踢离幻小腹，离幻一声闷吭，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如何？”

面对紫绫发问，离幻并不答话，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再一次走到紫绫身前。

然后重新抬起右手，扇向紫绫脸颊。

紫绫眼神冷漠，又是一撤一进，右手抓住离幻头发，用力一扯，想让离幻再次跪下。

但离幻这次硬是稳住身形，虽被扯下一撮头发，仍是勉强站在紫绫身前，继续伸出右手扇向紫绫。

紫绫左手挡开离幻右掌，左脚向着离幻小腹猛踢一脚，离幻顿时呕出鲜血。

洛舞见到此幕，不由捂住嘴瞪大双眼。

即便呕吐鲜血，离幻仍是抬起右手，扇向紫绫。紫绫依旧用左手挡开，右脚猛踢离幻小腹。

每一次踢打，离幻便会呕出鲜血。

而紫绫似乎是故意的，只有离幻抬起手时，紫绫才会去踢打离幻小腹，一种强者玩弄弱者的姿态溢于言表，也让在场的未入门弟子深深体会到实力上的差距。

洛舞不忍再看，用手捂住双眼，从喉咙中不断挤出几个字道：“离幻大哥，别打了。”然而洛舞却又担心让紫绫听见，不敢大声喊出，声音只小到自己能听见。

离幻不知被踢了多少脚后，终于不再抬起右手了，只是晃晃悠悠站在紫绫身前。

洛舞捂着双眼，听不见二人动静，便缓缓松开手指，从指缝中看去。正见离幻满嘴鲜血，笑看着紫绫，右手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洛舞将手撤下，定睛看去，离幻手里攥着得似乎是一根头发，是紫绫的头发！

离幻气息奄奄道：“紫师姐，这算不算伤了你分毫？”

紫绫看着离幻手里的头发，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离幻松开右手，任由手中头发随风飘去。随即离幻抬起右手拍在紫绫脸颊上。

此时地离幻早已重伤力竭，这一拍再无半分气力，却在紫绫脸颊上留下了三道血迹与泥土的指印。

这一掌过后，离幻也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倒地昏死过去了。

凝雨瞪大了眼，只觉喉咙发干。洛舞更是张大了嘴，眼中露出惊恐，口中哆嗦道：“雨……紫师姐会不会杀了离幻大哥……”

这时只见玄气场一侧一女子缓缓走来。

众人看去，女子长发飘飘，皮肤白皙，眉目似画，身着白色山服，衣领袖口处以黑边为点缀。虽身着山服，仍是包裹不住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

此时女子正将双手相交在身前，款款而来，这位女子正是山门一阶弟子素水柔。

素水柔看向秦易，微微行礼，秦易点头回应。接着素水柔目光转向紫绫，微微一笑。

紫绫见素水柔目光看来，只说了两个字，“你好。”

素水柔又看了看瘫倒在紫绫面前的离幻，缓缓蹲下身子，探了探离幻的鼻息，见离幻还有气，便盘膝而坐，温柔的将右手手掌放在离幻胸前，淡如青烟般的灵气从素水柔指间缓缓散出，柔和地注入离幻体内。

洛舞见到素水柔在给离幻疗伤，急忙起身跑过去问道：“师姐，离幻大哥还有没有救了？”

“只要一息尚存，我便可妙手回春。”素水柔温柔的回应。

这句话从素水柔口中说出，没有让人感到半分傲气，只是莫名的让人感到放心。

洛舞长舒一口气，“谢谢师姐。”

素水柔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洛舞的头柔声道：“我也很想成为你的师姐，下个月大会一定要努力。”洛舞红着脸连连点头。

素水柔又看向其余众位未入门弟子，柔声道：“你们也是，要努力炼气，早日成为门中弟子，明白了吗？”

其余未入门弟子竟不约而同道：“谢谢师姐。”

见素水柔前来给离幻疗伤，紫绫便向着秦易行礼道：“我走了。”

素水柔看了眼紫绫若有深意道：“紫绫师妹，不要总做这些事，莫要忘了提升自己的修为。”

紫绫并无回应，只是看了一眼素水柔便快步离去了。

乍一看，这是一阶弟子在警告二阶弟子，可凝雨却觉得二人间似乎有些什么，默默看着紫绫匆匆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