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发飙的剩女

    教室对于郑文明，一直都是不到时间就想跑，到了时间不想去的地方。但教室里有了想见的人，情况就不同了。文明夜里睡不着，早晨第一个起床，刚出大门碰见郑东来喊他，两个人一起去喊郑南和事成。

到了学校，文明收拾了一下发型走进教室，可惜柳翠还没来，文明坐在座位上看着教室门口。柳翠走进教室时果然第一眼就看向文明的座位，四目相接时柳翠莞尔一笑，文明立刻找回了昨天在麦地里的感觉！

整个早晨和上午，文明好几次找借口跑到柳翠的座位旁和她聊天，有一次甚至说借橡皮。柳翠扒拉着书包忽然笑起来，看着文明说：“早都不用铅笔了哪还有橡皮啊，你以为还是小学生啊！”

说着又捂着嘴偷笑。

文明看得出，柳翠知道自己故意找话说但她并不介意。柳翠还让文明给她讲解一道数学题，文明书到用时方恨少，后悔这两年荒废了学业。

郑东就比较郁闷了。

郑东看文明和柳翠聊得火热，不敢怠慢，积极地和小朵搭讪。可是小朵仿佛又分不清他是“正东”还是“正西”了，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公事公办和你不熟的样子，好像昨天的天白聊了！

郑东无奈找来一本《知音》解闷。

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辛茹芬一进班，教室里立刻飘满了香水味，班里恢复了勃勃生气。虽然辛老师不漂亮，但毕竟是未婚女青年，把上一节数学老头的烟熏味和死气沉沉一扫而光。同学们都忘记了辛茹芬皮肤暗黄，五官勉强，个子不高，长发也不飘，穿一身紧身的衣裤仍然显得宽松，该鼓不该鼓的地方都没有鼓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没一会儿，同学们的情绪又低落下来，无神地看着辛茹芬，轻轻叹息，恨铁不成钢。班里又恢复了死气沉沉，辛茹芬讲课也没有了精神。刚上课的时候男同学眼睛发亮，气氛活跃了一下，辛茹芬也跟着活波了一下。现在都没精打采，蔫茄子似的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听没听她讲课，辛茹芬越看越不顺眼。

郑东看《知音》上的一篇故事看得入了迷，身子直起来往后仰着，把《知音》竖着放在课桌上，像校长看报纸一样地看。辛茹芬讲着课感觉眼前影来影去总有个美女在笑呵呵地看着她，站定仔细一找才发现是郑东手里捧着的杂志封面女郎。再一看郑东姿态傲慢嚣张，顿时怒火上升。

辛茹芬两步走到郑东跟前去夺《知音》，不料郑东反应极快，“倏”地将《知音》收起扔到了抽屉里。

“拿出来！”辛茹芬的声音很大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郑东正看得聚精会神突然眼前一暗来了个人又一声大叫，被吓得不轻，还以为自己犯了多大的事。明白过来后暗骂辛茹芬有病，不就是看个杂志吗，班主任都不会管的事儿！于是坐着不动，暗自憋气。

辛茹芬也觉得有点小题大做，停了一下，说：“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有什么用，多学点知识不好吗！”

听辛茹芬语气缓和了，郑东松了一口气，可能松得猛了，鼻子里“哼”了一声，本是舒缓一下情绪，却弄成了个满不在乎的外观样子，纯属意料之外。

辛茹芬正要转身离去却见郑东不但毫无收敛反而更加态度轻蔑，一下又怒了！指着郑东说：“看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书？快拿出来！”

郑东一听这话也怒了，歪着头斜了辛茹芬一眼。

辛茹芬伸手就去郑东的抽屉里掏，郑东一下架开了她的胳膊忽地站了起来！

辛茹芬后退一步，说：“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郑东忽地又坐下了！

辛茹芬指着郑东的鼻子说：“小兔崽子，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辛茹芬说着又上前一步，挺胸昂头像个战斗的小母鸡，说：“你敢……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郑东看辛茹芬咄咄逼人，想撂几句狠话出来，但发现他所掌握的狠话都不适合女性，没和女性吵过架，一时无言以对！郑东又气又急，半天憋出一句：“谁稀得摸你！”

辛茹芬呆了一下，旋即从课桌上拿起一本书劈头盖脸往郑东的头上连续击打！边打边说：“摸你妈！摸你姥姥！我让你耍流氓！耍流氓！”

郑东崩溃了，没见过女老师发飙，更没想过如果一个女老师打你该怎么办，完全不知所措，抬手挡了几下后索性不躲不闪了，省得看起来更加狼狈。郑东一边挨打一边扫视了一下班里，所有人都在看他，小朵也在看，这回这人是丢大了！

让郑东感动的是这时柳翠和小朵救了他！

柳翠第一个过来拉住辛茹芬，紧跟着小朵也过来拉，两个人把辛茹芬拉开了。辛茹芬把书往地上一摔，跺着脚离开了教室。

班里一阵骚乱，男同学都笑着起哄。

有一个问：“摸哪里了，郑东？”

“摸你妈！”郑东冷着脸说。

“开玩笑的嘛！你看你！”那个说。

郑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一会儿，班主任来了，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招手让郑东出去。

“你摸她了？”班主任低着声问郑东。

“谁摸她了！”郑东一下急了，声音很大。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是啥好事吗？”

班主任往郑东近前走了一步，依然低着声说：“辛老师正在办公室里哭呢，你跟我说实话，到底那什么……摸了没有，碰没碰她？”

郑东意识到声音大对自己没好处，别真把自己弄成了流氓，任凭班主任骂几句得了，不跟他废话了！

班主任见郑东低头不语，以为他默认了，用更低沉的声音说：“这可不是小事！郑东！”

郑东听班主任说得挺瘆人的，急忙解释：“我没有，什么不是小事！我没碰她！”

班主任看着郑东，叹了口气说：“那好，来来来，到教室里来！”

说着转身进教室。

去就去，随便问！郑东理直气壮，比班主任走得还快！

班主任关上教室的门，走到郑东的座位旁，对着郑东座位附近的同学，同时也面向全班同学，问：“你们都看见了，刚才郑东有没有对辛老师动手，说得清楚点，就是有没有那啥？”

“啥？”同学们问。

“就是有没有‘摸’辛老师！”班主任一着急做了个‘摸’的动作。

全班哄堂大笑！

班主任脸红了，好在脸比较黑看不出来，只是感觉脸上的颜色一重。

同学们又异口同声：“没有！”

班主任赶紧把手背在身后，点着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郑东放了心！

偏偏郑南画蛇添足，嗓门挺大地说：“没摸没摸！我看得最清楚，郑东只是说说，但根本就没摸！”

郑东用手一指郑南：“你闭嘴！”

郑南有些慌，说：“不对不对！刚才你是说‘我才不摸你’！对吧？”

班主任又把郑东带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说：“语言调戏也是调戏，知道吗？”

“别听郑南的，我没那么说！”郑东说。

“你敢说你没说？郑南那么老实会说瞎话？”班主任质问道。

郑东低头不语。

“跟我去办公室给辛老师道个歉，小事化了！”

班主任说着一转身，背着手伸着头走到了楼梯口。发现郑东没跟过来，又伸着头背着手走过来。说：“快点！她要是告了校长，这事可不一定是小事了！”

班主任名叫周全，是老庙中学里走路最快的人。比如你在学校操场旁边的厕所里小便，完事儿提裤子时发现周老师正在蹲大的，那么当你回到教室时，又发现周老师已经往黑板上写着字准备下一节课了！

周老师走路时特别专心，左右前后全不看，只看自己的脚尖和地面，如果你看见他迎头走来你得赶紧横向变道，不然会被他一头撞飞。周老师遇见人从来不打招呼，或者说他根本没看见，别人都知道他的走路风格也不和他计较。周老师的人缘是学校里最好的。

郑东刚下了教学楼，班主任已经到了办公楼走廊了。

辛茹芬趴在办公桌上哭得像个刚被流氓欺负过的小姑娘，旁边有两个老师正在劝她。班主任摆手示意郑东快进来，郑东只好进去给辛茹芬道歉。

出办公室时已经放学了，郑东看见文明在操场上向他招手，就走了过去。

文明骑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支着地，后座上坐着柳翠。郑东惊叹羡慕又自愧不如！小朵也推着自行车站在旁边，不用说小朵是跟着柳翠一起的，不是等他，他没戏！郑东被辛茹芬折磨得没有了自信。不过倒是很感激柳翠和何小朵，若不是二位女侠拉开辛茹芬，自己更加出丑了。

意外的是小朵竟主动和他说话了！

小朵仔细打量着郑东的脸说：“够结实的，没红没肿也没伤！”说着就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牙。

郑东的阴霾顷刻之间散了！文明已经载着柳翠启动了自行车，郑东抓过小朵的自行车车把说：“我载着你！”说完一脚踏上了自行车。

“慢一点，我还没坐稳呢！”小朵坐上去抓着自行车后座说。

郑东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说：“搂住我的腰，更稳些！”

“不用了，已经很稳了！”小朵说。

郑东追上文明，对小朵和柳翠说：“今天谢谢你们两个，我请你们吃羊肉面！”

文明扭头说：“真的？一言为定！”

柳翠说：“不用不用！”

小朵说：“不用不用！”

郑东说：“当然是真的！老贾羊肉面！”

“好嘞！老贾饭店！”文明脚下一发力疾驰而去。

“我是说明天！文明——等等我！明天！”郑东在后面喊。

“今天没带钱！”郑东又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