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苏清流的偷窥

星月稀疏，寒风料峭，整个南府大学还朦胧在一片静谧之中。

操场旁边的小树林中，一阵阵哼哧哼哧的怪异声音，单是听听，便让人热血沸腾……

一个身着迷彩的身影，像个十年如一日的练家子，身形步法，无不让人啧啧称赞。花拳绣腿可能并没太多稀奇，可是，那人眼花缭乱的花拳绣腿之外，却给人一种入木三分的功夫底蕴。

那人正是牛亮，本着不能白白浪费那五千大洋的原则，他提前日出一个半钟头来到了操场，就是要好好见识下那所谓的水晶脉冲。

当真玄之又玄，虽仅着一身单薄的迷彩，沐身寒凉，可渐渐地，整个身子宛如置身温水，竟自发“灼烧”起来，他终于捕捉到了所谓的水晶脉冲……

那像是密布全身的一个个神经节点，在自己的骨骼肌肉中变得暴躁异常，进而奇痒无比，牛亮必须做点什么去立刻阻止它们无限暴躁的势头……

于是，一个个顺其自然却精妙连贯的动作组合了起来，让此刻的牛亮看起来神似武林高手。

这一切太过突然，太过意外，连牛亮自己都有种做梦的感觉。太难以想象，那个灵活刚猛的身影竟然就是自己。

然而，牛亮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处在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凶险境地。

没人知道炼化红水晶的凶险，哪怕小黑也不曾知道半点，粗糙的炼化说明更是不曾提及半点。

这种快速激发人体抗性的方法自然有着极大的弊端……

短短五分钟，牛亮已经气喘如牛，那些超常的动作一下子耗费了他成倍的体力，已是有些难以支撑。更可怕的是，彻底激活的水晶脉冲如洪水般刺激着那本不强壮的身体，让他欲罢不能……

大汗淋漓，成股的汗流已经彻底湿透了那身军训迷彩服，甚至从裤管袖口处不断地甩出一串串水点……

牛亮一腔热情投入进来，如今却难以中止，一股蛮横的恐惧笼罩上他的心头。

“真的不曾料到今天吗？”

一个念头跳了出来。

“哈哈！”

就要不支的身体还在虎虎生风的挥打，不知疲倦，不知死活一般，牛亮却走火入魔般大笑了出来。

“你不是哭着喊着苦苦奢望吗？”

“只要能脱离懦弱，天险也敢犯！”

“机会就在眼前啊！你给我撑住！”

牛亮低吼着，四肢躯干，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而麻木，却仍旧在强横的水晶脉冲引导下大力挥击……

逆天的痛苦与煎熬中，五分钟读秒爬过。

若不是胸口莫名的气压阻隔着自己，牛亮早该狂吐一万回了。

水晶脉冲势头稍减，不再那般狂跳不熄，持续了整整十分钟，不休止的大开大合的酷训终于得到了缓和，却没有半点中止的意思。

牛亮清晰的感觉到，原本密布全身的水晶脉冲正开始一点点向着双手汇聚，一双手臂虽早已麻木，可清晰的奇痒之感却越发清晰。那种痒真真痒在骨子里……

抓？挠？

不，毫不夸张，牛亮恨不能将那双手砍断……

树林里栽种的多数是质地坚硬的法桐，树干比成年男子的躯干还粗，不少早起的老头老太喜欢在树干上拦腰绑个穿旧的厚外套，让其变得松软些，然后挺腰靠背撞击树干，以达到活动筋骨，锻炼身体的效果。

久而久之，不少树干上都绑着这么一个外套。

鬼使神差，最知疼痛的牛亮竟然挥臂握拳疯打一棵坚硬的树干，虽然有柔软的衣服阻隔在树干上，却仍旧生疼无比。

不是此刻不知疼痛，而是拳头手臂反馈的痛感要比水晶脉冲的奇痒舒服太多。

见过习武人士苦练木人桩吗？牛亮扎着马步，一拳一掌着实比那种花拳绣腿真实太多。

法桐树的树皮很有特色，总是一大块一大块的粘连在树干上。

而此刻一人粗的树干脚下，震落的树皮却是散落成一个圈形，可能连那棵无辜的法桐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经受了何等的力道……

……

十几步开外，一个短发少女早已驻足良久，冷漠的脸蛋上，巨大的不可思议汇聚眉心，有些出神的看着拳风慑人般凌厉的牛亮，还在疯狂的训练，不时难以置信的摇摇头。

“他的心里又承载着什么？”

“为何那冰冷的决心分毫不亚于我？”

“难道他以前的懦弱都是装出来骗世人的？”

“那一次，我真的误会了他？”

……

苏清流不喜欢躲，此刻却躲藏到一棵树后，胸口微微起伏着，不知承受了多少震惊。

“啊！”

随着牛亮将最后的一拳重击在树干上，裹着树干的旧棉衣竟然被彻底轰穿，沾满血丝的棉絮向外大翻着……

牛亮整个身子如落叶般一扭，一屁股坐倒在树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噗通”。

好在上半身还倚着树干，不然怕是狼狈成一条死狗那般。

浑然不知的苏清流见牛亮莫名其妙的摔倒，便立刻跑了过来。

牛亮确实累到了极致，本想就地闭了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却一眼看到匆匆跑过来的苏清流。

即便此刻身体再怎么不支，他的精神头却测底苏醒了过来，看着苏清流，嘿嘿的傻笑……

“要我扶你起来吗？”

苏清流略带担心的问道。

“最好不过！”

牛亮只剩下傻笑的力气。

苏清流没做迟疑，白嫩的小手直接探向牛亮腋下，步子一拧竟然从后背直接环抱住他……

牛亮动弹不得的身躯还是抖了个机灵，毕竟???毕竟???这个姿势???

“你很奇怪!”

苏清流把牛亮架到不远处的休息长椅上，独自环抱了修长的双臂站在他面前。

真看不出，身材瘦小的她哪来那么大的气力，竟架得动一百四十多斤的牛亮。

“嘿嘿，是啊！”

牛亮尴尬的笑笑，他认为苏清流一定是目睹了自己刚才发狗疯似的模样。

苏清流确实目睹了一切，可她的眼睛里看到的牛亮可不是什么发狗疯，分明是一套套惊人的招数，潇洒异常，酣畅无比。比自己坚持锻炼的跆拳道不知厉害出多少……

“你这个样子，怎么参加军训？”

苏清流用异样的眼光审视着牛亮，他有太多的疑惑，甚至是好奇。要知道，能勾起自己好奇心的事情可不算多。

“额???”牛亮还是无辜的傻笑，“不能参加正好，反正我也没啥兴趣。”

不知是否是眼前精致的脸蛋，独特的气质让自己着实享受，先前一直积压在胸口的闷气竟然开始疏通了。

先前，牛亮每促动一股水晶脉冲，就感觉一丝气一样的东西膨胀出来，汇聚到胸口，却又难以吐出。此刻，它们竟然开始疏散了！

不对，那不是疏散！牛亮分明没有大口吐气的快感，那些气一样的东西正由自己胸腔始发，滋润到身体各处……

那种感觉生平未见，牛亮灌了铅的身体仿佛正泡在舒服的热水澡中，疲惫正一点点散去……

“对了，你起那么早干嘛？”

牛亮被苏清流盯的脸都要红了，改口问道。

“习惯！”

苏清流淡淡的说道，“你经常苦练到这种地步吗？”

牛亮老实的摇摇头，“不经常，瞎练着玩呢。”

苏清流当真没法看清眼前的这个牛亮，在自己眼里，他跟高中时候快要被欺负成傻子的牛亮完全不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好吧，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苏清流说了句，扭身跑向操场，十圈快跑，那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看着苏清流的背影，牛亮本想解释什么，却终归哑了口。

牛亮越发确信，冰冷、沉默并非苏清流的本性，她被未知的东西压抑着。就算不看在先前红水晶爆发出的生猛份上，牛亮铁了心也要弄个清楚。

牛亮偷偷幻想过太多次，有什么事情能将自己和苏清流搅在一起。可那会儿的自己太过卑微，八竿子都扯不着人家。现在他感觉发现了一丝入口。

强追苏清流无异于找死，如果给高中三年强追过苏清流失败的人，每人立个墓碑的话，那么高中校园将变成一片园陵。

追上追不不上另说，能跟苏清流搅和在一起，牛亮便做梦都能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