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嫁衣

牛亮拎着一大包豆浆站在白飞凡面前，心里虽很是不安，脸上却挂着安分的笑。

太阳刚露出天际，一抹亮光还不能带来些许的温暖。白飞凡他们不知是狂欢了一夜还是熬了一夜，此刻略显狼狈。

纷纷抢过自己的豆浆，寻求温暖。

白飞凡多数时候是挺斯文的，散发着良好的素养，只是此刻，他一定是太冷了，直接揭开豆浆杯盖，猛灌了一大口……

那一刻，牛亮明显愣住，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混着狗尿的乳白色液体汹涌着灌进白飞凡喉咙，心底竟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过瘾、畅快。

“嗯？”

一口下肚，白飞凡突然呀巴了下嘴，眉毛古怪的拧着，看向秦凯他们，“靠，你们这的豆浆是特么啥味？”

“白哥，大冷天的刚喝了那么多酒，你喝豆浆还能喝出味道来？暖和就行呗！”

秦凯裹紧着单薄的夹克，只顾着大口吸着豆浆，胃里正舒服的很。毕竟，他这杯是安全的。

牛亮当真捏了把冷汗，虽铁了心要反抗，可看见白飞凡阴沉的侧脸，他还是有点慌。

靠着白飞凡的瘦小男生，吴新正娘里娘气的唆着吸管，插嘴道：

“就算真有啥味，凯哥也够呛喝出来了，咱在KTV嗨的时候，凯哥和琳琳姐偷偷躲在卫生间里哼哼哈嘿了那么久，这个时候，他的舌头应该不比肾虚！”

“去尼玛的！”

杨琳琳满脸怒色，若不是隔着白飞凡，可能会把手里捧着的豆浆砸过去。

“草你个DJ!”秦凯尴尬一笑，出口反击道：“难怪老子啪啪的时候听着有回音，是你个b崽子猴急得只能怼洗手间的墙呢吧！”

白飞凡虽嘴里胃里散发着说不出的酸爽，却想起些什么，“我咪咪噔噔的，是看到吴新草墙来着，当时还以为他唱嗨了跳艳舞呢！”

牛亮当然想象不到这群有钱人昨夜经历了什么，不过，如果白飞凡痛快的把那杯狗尿豆浆一饮而尽，一定会更过瘾。

“这是猫屎豆浆吧？味道虽然略有不同，但越喝那豆香越浓呢！”

杨琳琳吸着吸管，品了品，看向白飞凡，“白哥可能有些喝不惯，就像有些人第一次吃臭豆腐一样，适应了那股冲味，便爱不释手了！”

“这么邪乎？”

白飞凡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都喝的那般满足，半信半疑地盖上杯盖，用吸管又唆了一小口，可尚未缓和的面色顿时难看无比，憋着嘴巴，仿佛就要吐出来……

牛亮知道自己玩大了……

“卧槽！这他妈是人喝的玩意？真不知道你们本地人怎么好这口？”

白飞凡强忍着，竟然扭头强咽下去。

不愧是有素养的人，公共场合，能强吞绝不瞎吐！

“不过???不过确实是猛！”白飞凡掏出纸巾擦了下嘴角，“这豆浆比白酒还烈，才两口，我这浑身都热乎了！”

那三个朋友有些面面相觑，感觉白飞凡有些太夸张了点。

牛亮却心里明镜似的，“白飞凡分明是憋的！”，不过，他也就在心里暗爽一下罢了。

“牛亮，你替我喝了剩下的，我就不信就我自己喝不惯南市的怪豆浆！”

白飞凡竟然直接将豆浆递到牛亮脸上。

“我……”牛亮一时语塞，一时间，竟不自觉后退了些。

拎着那豆浆他都恶心，绞尽脑汁要赶紧挖个借口才行……

“我对豆浆过敏！”

牛亮连连摆手，煞有介事地回道。

“草！”

白飞凡竟然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一张大手直扯向牛亮……

“识破了？”

牛亮莫名地紧张，暗暗攥紧了拳头，心下早是一横，“今天你打我，我就还手！”

“快快快！”

白飞凡竟然只是拉扯住牛亮的衣服，拽着他下了台阶往操场边上跑……

“靠，真等到了？”

“在哪？哪个啊？”

“不是那个吧？”

秦凯，杨琳琳和吴新也同时精神了，三双眼睛乱扫着操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说实话，牛亮真的被吓到了。平常白飞凡真想揍自己，绝对是潇洒惬意的姿态，蹂躏完自己都不会失了风度那种。

为何今天这般气势汹汹？东窗事发，打算把自己往死里揍？

如果竟然不争气地看向躲在看台边的小黑，似要寻求帮助……

白飞凡几乎是把牛亮摁在最底下的看台座位上，却没有暴揍一顿的意思，

“你！我！等会就说咱三个老乡小聚，拉住苏清流聊天，明白吗？”

白飞凡语速极快地说着，一边快速整理起发型衣着来……

牛亮终于反应过来，顺着白飞凡偷瞥的方向，正看见苏清流一身黑色运动衣慢跑在远处的跑道上；

阳光适时穿出云层，疏洒在那个略显冰冷却独有味道的身影上，跟着她的均匀的脚步，牛亮的心脏却凌乱的上蹿下跳……

“想不到白飞凡打起了苏清流的主意，还没开学就急吼吼地创造偶遇了！”

牛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如果非要见这个女孩，他更希望安安静静的，他觉得那样她也会舒服一点；可如今，他却置身于白飞凡的布局里出现，自己是配角不说，甚至即将被利用……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太近了！

苏清流简单的短发随着轻快的步子上下飞舞，自由地划过那张微冷而小巧的脸颊。真让人嫉妒那些秀发，它们可以随意触摸那张白净可人的脸蛋儿……

“嗨！”

白飞凡终于出手了，帅气地站起身来，对着刚好跑过来的苏清流唤道。

牛亮也跟着站了起来，却不知该不该打个招呼，白飞凡的气势已经彻底将自己淹没……

苏清流瞥向这边一眼，明亮的大眼睛，一尘不染，停了下来，“哦，是你们。”

那么近，那么远，牛亮百感交集，心潮澎湃，却真如配角似的难吐一语。

“清流，真巧啊！牛亮刚才还跟我商量着咱三个老乡要聚一下呢，你就真的出现了！”

“想不到，我们三月前我们还困在寒酸的林市一中呢，一眨眼，就在这南府大学的校园里撞上了，真令人开心啊！”

“你说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全市几十万考生，就我们三个考上了……”

……

白飞凡那张嘴皮子真的厉害，滔滔不绝，俨然要把人说得痛哭流涕。

“你也考上了？”

苏清流并未因他的演讲而起伏，淡淡地问了句，却把白飞凡千言万语堵死胸头。

“额???是???是啊！运气！运气！呵呵……”

白飞凡热脸贴了冷屁股，有些僵。

苏清流皱了些白皙的眉头，终于还是开了口：“可是林东为什么说你是买上的？”

“另外，作为老乡，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先前还神采飞扬，准备大展宏图的白飞凡，顿时僵硬无比，看起来很紧张，“提醒？提醒我什么？”

苏清流稍稍低下些额头，光滑的秀发便迫不及待地抢着去触碰那光洁的脖颈，小声道：“你最近可能是上火了，嘴巴有点臭！”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建议你好好刷刷牙，或者吃点药之类的，不然可能会有些没礼貌。”

白飞凡赶紧捂住嘴巴，面色却是有些红起来了，“可???可能是早饭的豆浆吧，呵???呵呵。”

经苏清流这么一说，他也觉得口腔里有些不是个滋味，甚至自己都能感觉的到，咸咸的，像他妈尿骚味。

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白飞凡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这幅模样出现在女神面前，此刻，真的死的心都有了。

“谢谢???谢谢提醒！改天聊！”

白飞凡捂着嘴尴尬到了极点，说了句，便快步离开了操场。

“不是！这咋回事啊？”

看台上的三个人不明所以，白飞凡先前给他们精心安排的戏份都删了不成？反正白飞凡撤了，他们三个肯定没法演下去，只得悄悄追着白飞凡走了！

一时间，竟然只剩下苏清流和牛亮了！

“对不起！”

“对不起。”

两声莫名其妙的道歉竟然异口同声道了出来。

“呵呵！”

“呵呵。”

两声尴尬的笑又装了个结实。

双双沉默了半秒，苏清流微冷的小脸上竟然笑出花儿来，洁白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当真是绝世无双的风景，牛亮从不曾看过苏清流这般开心的笑，整个人儿美得让他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苏清流光洁的小手抵在精致的鼻头，遮挡下那止不住的笑意，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让牛亮先开口，别再撞了话。

这让自己开口了，牛亮却傻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一时间，双双杵在那，结成一双傻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