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沉默城市

乌木拿出第三块肉。

“你现在吃我才给你，带回去就不给你了。你吃还是不吃？”

“吃，我吃。”

小孩抢过肉块，并没有大口吞嚼，大口吞咽的是唾液，卤肉反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咬下来，咀嚼很久才会咽下去。

“你怎么吃得这么慢？”

“哥哥又考我，我是知道的，食物必须要经过慢慢咀嚼才能更容易吸收。咱们鬼族是最珍惜食物的种族，浪费粮食是犯罪呢。”

乌木一怔。哈哈笑了两声。“不错，你说的很好。这样吧我再考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能答上来，我就教你一套厉害的武决。”

“真的？！是圣堂武士的武决吗？哥哥快考，老师讲的我都认真学了，我肯定能答上来。”

“嗯，好吧，那你先给我讲一讲咱们一族现在的情况，比如实力，困难，和战略大局。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哦，我是很严格的，你不仅要有宏观的战略眼光，还要有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的洞察力，还要有从生活小事中发现问题的能力，我才会把我珍贵的武决传给你。”

小男孩有些紧张了，显然这位大哥哥的要求已经超出了他预料的难度。

但小男孩还记得老师的一句话：身为鬼族便要力争上游，为了生存，为了重新沐浴在阳光下，死我们都不怕，还有什么可以吓到我们？

小男孩调整了呼吸，认真思索了几秒后就开始回答。

“我们鬼族现在有人口一千七百万。其中青年六百万，儿童八百万，中年和老年人三百万……”

乌木套出了许多关于鬼族的信息，每一条都让乌木震撼。

比如鬼族有人口一千七百万，但其中本应该占据多数的中年人和老年人却只有三百万。中年人少，原因竟然是在屡次到地面劫掠的过程中牺牲了或者是负伤后没有办法医治而死去。

老年人更是少的可怜，除了与地面人类战争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他们的寿命很短。地底的生活条件恶劣，导致鬼族“老死”的平均年龄竟然还不到五十岁。

鬼族最大的敌人是居住在地表的人类，鬼族的困境都是因为圣殿背弃了盟约，联合魔法师对鬼族发动无耻的偷袭所致。还好当时鬼族伟大的王者——那轮万，带着大家找到了通往地底的古老之路。让鬼族得以生存下来。

孩子讲述了许多，大多是具有倾向性的观点。乌木猜测应该都是集权教育下的官方标准观点。那些大段大段的关于地表人类无耻，该死，死不足惜的论点。以及应该杀光他们夺回属于鬼族的天空和阳光的大战略大方向，应该是每一个孩子从小就被灌输的最重要的思想。

乌木听得不寒而栗，但听的多了就反感了。

相比较而言乌木对孩子讲述的地底风貌更感兴趣。

比如如何在魔法灯照耀的地方种植庄稼。如何将地下河流引来灌溉田地和饮用。以及如何上学，如何参加武士训练营，如何申请成立家庭等等……

乌木感慨万千。

鬼族过的是怎样一种生活啊！

凄惨不足以形容。

每一个孩子的降生都只为了一个原因，那就是鬼族需要武士来攻打人类。

每一个孩子都没有童年，满三岁就要接受残酷的武士训练，训练之余还要从事生产劳动。

采集矿石，蘑菇，捕捉地底虫兽等等。

到了十八岁就要从事狩猎活动。

而狩猎的对象便是地表的人类。

乌木决定去城里看一看。看看这个明明与人类长得一样却被地表人类称之为“鬼”的种族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乌木遵守了他的诺言，他把《东极决》送给了孩子。孩子喜极而泣！他向乌木表示，为了报答乌木将来一定会把地表的人类全部杀光！

让乌木哭笑不得。

鬼族的城市没有卫兵把守，人们可以自由进出，既不用担心有外来的奸细，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里来；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反叛出逃，因为除了地底的城市他们无处可去。

东野城是这座城市的名称，这里只是地底城市之一，人口不过百万。

东野城有两个武士营。一个叫做龙枪营，一个叫做魔鬼营。

龙枪营主要的职责是到地面去“狩猎”。

魔鬼营的职责则复杂一些，他们要负责地底城市的运作系统。魔法灯，灌溉，和城市痕迹清扫（消除鬼族活动的痕迹，遮掩地底的通道和城市）等等。

而城市的日常管理则由大同领的亲卫负责。教育、治安等等，总之几乎一切都被亲卫们管理着。

在进入城市到道路上，会遇到采集归来的孩子。他们看到乌木都会停下来用仰慕的目光看着乌木，当乌木走过去才会继续他们要做的事。

乌木知道是身上这一套铠甲给了他被人仰慕的地位。

在鬼族的城市里，每一个拥有圣堂铠甲的武士都是需要被尊敬的。因为他们是龙枪营的高级武士，他们在地面上劫杀敌人，给鬼族带回来生存所必须的油盐酱醋等一切物资。

在孩子的课本里是这样形容他们的：龙枪营里的每一杆龙枪都是我们的父母，他们比生下我们的人更值得钦佩。父母只是生下我们的身体，龙枪却是在用生命养育我们。没有龙枪就没有我们，也没有我们的父母！尊敬他们，崇拜他们，成为她们，向他们一样在战斗中死去，将是我们最荣耀的人生。

乌木还记得那个小男孩背诵这一段时眼中的泪光和挺直的腰板。

东野城没有城墙，石块垒砌的房子组成了这座城市，房子最多的地方的那些空地便是集市。

交易是以物易物的形式进行的。圣堂币是禁物。不是为了抵制人类的货币，而是因为每一枚货币都太珍贵，必须上交给大统领由大统领统一管理。

这是一个沉默的城市，人们的脸上没有欢笑，有的只是坚毅、忍耐、麻木和沉默。

乌木停在一个摊位边上，一个小女孩赤脚蹲在那里。

地表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虽然地底要暖和许多，但是这样赤脚踩在岩石地面上依然让小女孩的脚冻得发青。

小女孩身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一块石头。一块巴掌大的再寻常不过的铁矿石。

“你准备换些什么？”乌木指着铁矿石问她。

“吃的，只要是吃的，什么都行，多少都行。”

小女孩咻的一下站直了，眼睛里闪着光，有人光顾她的“摊位”让她看到了希望，何况还是龙枪营的龙枪呢！那些最伟大的人！

她紧张的呼吸都急促了。

乌木的心却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