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夜对

郑渲与张子墨两人在书房里跟驿站骑兵详细询问了沿途情况，赏了对方五两银子，又让厨房准备了一顿丰盛饭菜，才让对方下去休息。

书房一时间只有他们二人，郑渲语气惆怅：

“此前几次水患，虽然也算严重，但我们剑南并不在濉河主干上，对我们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但今年的水患之严重，居然连支脉也泛滥起来，方才驿站骑兵也说了，咱们剑南至少有五城受灾，就在此时此刻，沿岸不知多少百姓在冒雨迁移，你说我这个剑南之主，哪里尽到了一分父母官的责任？”

张子墨看见自己的主上第一时间不是担忧流民、乱民的问题，也不是关心受灾地区的赈灾花费多少，而是放在百姓身上，颇有些感动，对于郑渲这样的人来说，这已经可以算作妇人之仁了，可也正是这份不同于其他掌权者的心态，才能让他拥有别具一格的魅力，让身边许多人愿意为之卖命。

张子墨说道：

“侯爷此时哪里还能考虑这些？我们当下应该马上进行赈灾才是，若是慢了，咱们剑南随时都有民变的风险啊！”

郑渲反应过来，赞同的说道：

“墨轩所言极是，那不知接下来我们当如何安排？”

张子墨略微斟酌一番，快速的说道：

“侯爷应当立即调集至少四营兵马布置两岸，一为帮助百姓迁移他处，二为镇压宵小维护治安，三为监视流民以防民变！”

“另外我们还需命令沿岸县城衙门，选择合适的地方，连夜布置营地，准备米粥，为接下来的流民做好安置工作。”

“而我也连夜出发，去现场主持工作，也可详细了解一下情况，回来报告侯爷。”

张子墨说完，郑渲赞赏的点点头，然后想了想，补充了一点：

“另外，还应该查清是何处水坝最先出的问题，把当地一应相关官员，统统斩首，以平民愤；也可惊醒其他官员，不得在此期间偷奸耍滑！”

“侯爷所言极是！”

张子墨表示赞同，正准备询问是否还有安排，没有安排就要出发时，郑渲突然多说了一句：

“墨轩，此次赈灾由你全权负责，四营兵马统帅我也会让他全力配合你，但其他方面，你是否还需要人手辅助？”

郑渲突然的询问让张子墨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水患事大，但这种大事也是极为难得的锻炼、甚至考核机会，郑渲这是想要自己带某个公子去试炼一番。

张子墨低头道：

“若是还有人手，当然多多益善，不知侯爷可还有人手给我？”

郑渲想也没想说道：

“倒还真有两人，易宸和易恒二人随你一个负责南岸，一个负责北岸，你看可好？”

郑渲询问，张子墨却没有傻傻的说不好，只是没想到郑渲居然选择让两个小的去，老大反而留在府中，不过回想来，前几次水患次次都是郑易朗去的，虽然水患远没有次次严重，但经验和考核的目的都已经达到，派两个小的去，也算应有之意。

张子墨于是点头道：

“那自然是好的，还请侯爷明日让两位公子准备好，我在灾区等他们。”

说完，郑渲又嘱咐了几句，让张子墨注意安全，并且专门从自己的亲兵营选出五十人随行保护，这才送走了对方，并准备明日通知郑易宸和郑易恒两人。

...

...

第二天一早，郑易宸宅院。

一名侍女从厨房走出，向着书房走去，侍女看上去青春靓丽，眉眼处满是精明，路过的丫鬟仆人见到她都礼貌行礼，此人正是郑渲让郑易宸迁移前院时，送来的几个大丫鬟之一，现在郑易宸的贴身侍女。

来到书房，她轻敲了几下房门，郑易宸在里面喊了一声：“进来”，她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文雨端进来一盘削好的马蹄果，并一碟沙糖，放在小案上，侧身偷偷看了看，见郑易宸正在抄写《兴民策》第三卷批语，瞥到茶水已尽，复又上前添满茶水，便跪坐在一旁，不再言语。

郑易宸盘坐凝神静气，细细在宣纸上写作，笔笔勾勒清晰，一时静室内，只有毛笔滑过纸面的沙沙声作响！直到写完最后一句，才放下狼毫笔，拿起纸张吹了吹，似乎并未看见文雨。待到纸上墨迹干透，才用镇纸压好。

拿起茶杯抿了口到：“怎么了？是打听到什么？”

文雨抬头回到：“少爷！这是庄子上送过来，我亲自洗净，刚刚削好的马蹄果，您先尝尝？”

郑易宸放下茶杯，眼神淡淡看过去：“直接说有什么事！你知道我的脾气，父亲派你来，不光是为了伺候我，你有分寸，在处理我的事和回禀父亲之间，能拿捏的到位，这很好，但是也要按照我的规矩来。”

文雨低头点点头：“这段时间，不断有后院的婆子丫鬟来院外打听少爷您的起居生活，奴婢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昨晚落锁之前，大少爷院里的小仆柳正在后门偷偷观望。想要拦住小厮打听什么，还偷偷塞了银子，这已不是第一次，奴婢琢磨着，此事还是直接回报少爷您！”

郑易宸将抄写好的纸卷，层层铺好，叠放整齐，递给文雨到：“这事你想办法，银子该怎么处理你自己思量，让其他三个都小心分寸，通知下人谨慎行事，凡事说话多留一个心眼，不可露了把柄！至于你去禀报父亲，该怎么说你晓得轻重，把我抄好的字也拿过去给父亲！你记住，既然你分到我的院内，和我便是一条路上的，我有荣光，你也跟着有，我若无光，你们首当受罚！”

文雨低头接过来，赶忙回到：“奴婢知道了！少爷放心！”

待文雨退去，郑易宸揉了揉微微发涩的额头，本来依照自己思量，翠儿才是贴身的管理丫鬟，很多私事也该由她来处理。只是翠儿到底是年纪还小，天性过于纯良，加之心无城府，很多底下的暗黑之事，不好让她看到，于是只能逐渐让给文雨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