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劫掠者的女皇（二）

经过一番卢瑟自认为“心平气和”的交流后，他终于弄清楚了现状。

他和小曼确实是死在了机械警察的枪弹下，但随即两人就被潘杜拉斯，这个世界的劫掠女神，运用她的“劫掠神力”，给直接“劫掠”到了异世界。

随后潘杜拉斯修复了两人的身体，将他们放在了这个难民营一样的鬼地方。

至于女神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她是一名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上古神祇，凡间的信仰体系早已崩塌上千年。她需要一个选民来为她重新传播信仰、召集信徒、建立神殿。

哦，不对，因为女神神职的特殊性，比较准确的说法一一对应如下：

煽动不法分子、组织抢劫偷盗、占山为王开山立寨……

“潘杜拉斯——”

“请注意你的措辞，卢瑟，你已经成为我的选民，对你的真神，你应该在称呼上保持起码的尊重！”劫掠者的女皇，潘杜拉斯饱含愠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像一个真正的虔信徒那样，称呼我为‘吾主’。”

“好的，吾主。”卢瑟立马改口。清楚了潘杜拉斯的神祇身份后，卢瑟再不敢大意，别的不说，女神能够把自己从地球拖过来又救活，那再把自己宰掉也应该是小菜一碟。

“可是，我明明还不是你的信徒啊。”与此同时，卢瑟默默腹诽。作为一个生长在二十二世纪地球的无神论者，要他发自内心地信仰一位神祇，还要在认识这个神祇后不到一个小时做到，实在有些强他所难。

“呵呵，”脑海中忽地传来潘杜拉斯的冷笑声，“我必须提醒你，卢瑟，身为我的选民，你的心神是和我连结一体的，就算你不开口，我也知道你此刻想些什么。”

“糟了！”卢瑟心中大叫不妙。

“别慌，”潘杜拉斯淡淡安慰道：“我很理解你的想法，不过既然你已经成为我的选民，那么你就必须尽快适应自己的身份。”

“我可以给你时间适应，但这时间不可能太多。”

“吾主，”卢瑟在心中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选择不适应么，或者说，我可以选择不作您的选民么。”

如果潘杜拉斯是个爱与美之神、情欲之神、财富之神，或者退一步，什么智慧女神、知识之神、战神等等，让他信奉也不是难事儿。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个土匪头子，这说出去掉价儿还是其次，他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因抢劫被处死。

再说，受过二十二世纪人本教育的他，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也不愿成为一个杀人如麻的强盗头子。

卢瑟本以为接下来他面临的将是女神的滔天怒火，没想到女神只是呵呵一笑，云淡风轻地道：“可以，虽然你已是我的选民，不过你依旧可以选择无视我的存在，请放心，我不会有丝毫怨言。”

“这么轻松？”卢瑟目瞪口呆。在他的想象中，这个抢劫犯女神不应该异常暴躁地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去抢劫杀人，割下一颗头颅以作投名状，表示永不叛变抢劫犯的光荣事业么？

什么时候，不法分子这么好说话了？而且他此刻面临的，可是不法分子的祖宗级人物。

“伟大的神祇，是不屑于与蝼蚁般的凡人计较的。”感知到卢瑟心中所想，潘杜拉斯的语气中充满了傲慢和不屑。

“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在你选择背弃我的同时，你将失去我对你的眷顾。”

“眷顾？”卢瑟疑惑不解。

“是的，失去我的眷顾，你将作为一个身无分文的难民流浪在这个城市，蜷缩在下城区最为肮脏混乱的街区里，为了抢夺一滩泔水被人揍得鼻青脸肿。”

“对了，还有和你一起穿越过来的小女孩儿和她的妈妈。”

“失去了我的选民的支持，她们将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或许她可以重复在地球上做过的活计，要是足够幸运的话，能碰上下一个像你一样的热心肠倒霉蛋也说不定？”

“原来如此。”卢瑟呵呵冷笑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劫掠者的女皇”凛冽的锋芒。先前的禁言、威压什么的，其实卢瑟都没放在心上——那只是单纯彰示着强大的力量。

卢瑟并不畏惧纯粹的力量，纯粹的力量并不能彰显一个人真正的强大，只要掌握了同样的力量，就是一头猪也能做到同样的程度。

“劫掠者的女皇”潘杜拉斯，她让卢瑟感到惊悸的，是她身上其他一些东西。

“先前我还在疑惑，”卢瑟缓缓开口，“你为什么会把小曼，甚至连她妈妈一起‘劫掠’过来。”

“看来你并非出于纯粹的好心啊，吾主！”

“不错，看来你也不算太笨。”潘杜拉斯笑吟吟地开口。

她不用强迫卢瑟任何事情，卢瑟已经心甘情愿或者说别无选择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一切仅因为她一个小小的“善举”，救了两个看上去一无是处的女人。

坦白讲，如果现在卢瑟只是孤身一人，为了维持生存，搞些小偷小摸还行，但像这女神预示的那样，占山为王、杀人放火，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可以说他伪善，可以说他懦弱，但他本质上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自己也毫无办法。

而现在，潘杜拉斯“好心”地将小曼一并复活，并带着她的妈妈一起穿越过来，卢瑟还能选择一个人随便好死烂活着么，能选择放任小曼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流落街头食不果腹甚至为了生存出卖自己幼小的身体而熟视无睹么？

答案显而易见。

难道，这就是所谓神祇的手腕，神祇的智慧么？

卢瑟沉吟不语，使他惊异的不仅仅是潘杜拉斯的谋略，还有她对于人心精准到可怕的把握能力。她这个“善举”，明显是吃准了自己而行的，如果换一个人，很难说会不会奏效。

“好吧，吾主，”卢瑟缓缓开口，沉静如渊，“如果我选择沐浴在您的荣光之下，那您又会给予您的仆人何等样的眷顾呢？”

“能力，”潘杜拉斯沉稳答道，声音高亢而庄严，铿锵如金石，“一个真正的劫掠者应有的伟力！”

“足以劫掠这世界的能力！”

潘杜拉斯铿锵坚定的声音落下，与此同时，卢瑟面前的虚空之中传来一阵阵波动，一排排绘满文字、神秘符号、图案的各色光屏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我为你专门准备的礼物，卢瑟，我的第一选民，我最青睐的凡人！”

“你应该感到荣幸！”

“欢迎来到‘劫掠者’系统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