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薄命书生（二）”

“玄冈！”烺月一蹦起跳，诧异着这世间命运的奇妙，赶紧双手紧握玄冈的肩膀，兴奋地说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我今后的同伴，能陪我打倒血莲殿的人。”

烺月的眼中充满着期待与喜悦，他没想到竟如此容易地便寻找到了玄冈。如果玄冈可助自己一臂之力，凭他的博学与才识，定能使自身神力如虎添翼。但在这美好幻想的背后，烺月恰恰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拒绝。”玄冈就静静地坐在原地，不冷不热地说道。

“为什么？”烺月听了有点心急，拼命摇晃着玄冈的双肩。

“把你的手拿开。”玄冈狠狠瞪了一眼烺月，待烺月缩回了手，便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着。

玄冈拍了拍自己白大褂上的尘埃，双手支撑着身体站起。对于玄冈来说，连这简单的起身，都要费一把力，更别说跟着烺月打倒血莲殿，恐怕还未到殿前，自己便早已暴尸荒野了。而且自己也从未有过打杀的兴趣，只想从今以后，安静的活下去，直到病死在这间老屋中。

“我刚才也说了，因为病的缘故，我的神力也是紊乱无序，活到至今只能炼制一品丹药，而且还是一品中的劣质货。我不可能帮你的，你找错人了。”玄冈随手拿起一本丹书，专注地看了起来，想必是不打算再理睬烺月。

“不，我相信沐月姐说的话。”烺月走到玄冈身旁，直愣愣地瞪着他，那股铆劲没有丝毫的屈服。他认定了眼前的人，无论如何，他都要玄冈成为他的丹师。

“沐月？”玄冈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句，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你说的是那位抚琴的大姐姐么？”

烺月点点头，流露出欣慰的神情，心想这或许就是转机。看玄冈眼中似乎多了一份神采，应该是回心转意的前兆。

“她在血莲殿闯入丹城的时候，救过我一命。”听到此处，烺月已经隐约感觉到玄冈马上就要答应自己的请求了。可不料，玄冈又低下了头，自顾地看起书来，冷漠的说道：“她救我，我很感激，但可惜她看错人了。”

晴天霹雳般的反差，开始让烺月按捺不住性子了，可又不能强硬地让玄冈屈服。浑身不自在的烺月只能在原地蹦跶，嘴里发着牢骚，像个孩子一般撒娇怄气。

“哼，不就是病嘛，治好不就得了。”烺月摊着双手，撅着嘴巴气愤的说道。

“说的倒是轻巧。”玄冈回望了这几年自己走过的风风雨雨，都是仅凭着一些草药活了下来。若这病易治，自己哪能沦落到这般田地，又怎会失去父母。对于烺月的不屑，玄冈直接将丹书用力的合上，凶狠地瞥了一眼烺月。

烺月被吓了一跳，玄冈满脸的怒气，让他有点瘆得慌。心中的焦躁与傲气开始平和下来，深怕再说错话，连房子都没得住了。

“这病是天生的，我从小便软弱无能，憔悴不堪，医师说这种病叫做'命'。是上辈子作恶太多，这辈子来偿还罪孽来了”玄冈将书放回了书架，走到草药旁，开始捣起药来，“这病不可治，也无药可医，只能服用一些丹药来缓缓病情。就像这些晦涩的草药，为了活命只能如此不堪。”

“那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呢，这个世上一定有能救你方法啊。”烺月站在一旁，冷静地看着玄冈的侧脸，不经意地回答道。

玄冈本以为烺月听了自己病的详情，会知难而退，可现在自己却先动了心。他无法否认烺月的话，甚至深深地认可。从小到大，说什么不治之症，都是旁人的言语与观点，在这小小的丹城中，或许找不到可以解决的方法，但这个世界不仅如此而已。

多年的无助与绝望已经让自己封闭了内心，他想像正常人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能多一点自由，而不是留得满身的疼痛。

发自内心的话语，玄冈害怕死亡，他想活下去，不求有多么精彩，只要能自在地笑着看看这个世界就好了。

玄冈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转身拿起桌上的一本丹书，快速地翻阅了一番。似乎是不尽人意，那一刹那的希望又在眼前破灭了。他回首看看烺月，叹气道：“不可能的，我所能带走的草药，根本走不了多远。你明早还是走吧。”

烺月有点语塞，想拉住玄冈疲惫的身躯，可他已经在床上缩成一团，安静地睡去。

玄冈在抽噎，但事实就是如此残酷，希望一次次地化成泡沫，这种疼痛已经让这懵懂无知的少年尝过太多太多的泪了。

什么都没有改变，烺月心中的不满也是如此，依旧那么强烈。他感受到了玄冈的困楚，只不过想独自飞出牢笼，却因折翼而遗憾终生。

可烺月才不顾什么病，他只想带着玄冈离开，并不是为了自己的修炼，此刻只是为了完成这个男孩唯一的愿望。

他坐在玄冈捣药的椅子上，翻阅着那本令玄冈失望的丹书，手中开始一个劲地摆动捣药杵，他想将所有玄冈采集的药材都变成玄冈走向外面的桥梁，无论是多是少，无论最后能走到何处，能多走一步便是成功。

玄冈留着泪痕，望了望窗外的冷月，依旧冰凉如初，惨白如故，听着烺月手中捣药罐发出的声音，他无力的回道：“别白费力气了，明天你一个人离开吧，别再来了。”

烺月听着这话，越捣越用力，铁了心地哄道：“你是想出去的吧，那就跟我一起走！”

“随你吧。”轻声的语气带着悲凉。与烺月的交谈，每一句都会刺激那颗跳动的心，可也同样的每一次冷落，都实在太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