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

    转眼，苏渐苏醒已经好几天时间，在这几天里苏渐已经能够下床行走。只是动作过大还是能感觉到胸口传来剜心般的疼痛。“这大荒里的草药果然有奇效，在胸骨断了几根的情况下，能这么快就愈合。看来这世界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待身子再好些，可要好好探索一下。只是可惜了我的脸了，唉，居然被毁容。”

要说苏渐没有遗憾，那绝对是不可能的，遗憾没能跟那个人亲口说一声珍重，遗憾自己容貌尽毁，遗憾自己没办法称王做祖。这许多的遗憾，许多的不甘心最终浓缩成一声在小屋里散不去的长叹。

“小哥哥，小哥哥。阿爸让我来叫你去大巫公门前同大家一起祭天呢。”雀儿像一只百灵鸟一样飘进屋里。一瞬间破坏了苏渐忧郁的意境。

“感谢老天送了这个天使来帮我治心伤。这家人，真是好人，大叔帮我治外伤，姑娘帮我治内伤。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种单纯善良的人了。”苏渐向雀儿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随后便随着雀儿出了屋。

雀儿的家离众人的聚餐地不不过半里地。只需一会便能到，所以苏渐现在的身体完全能撑的住。一路上雀儿欢快的在前边蹦跳着，时不时回过头催促苏渐快一点。

转过一间帐房，便是一片开阔地，中央燃着一团篝火，篝火四周摆满牲畜瓜果。众人皆跪拜在四周，唯有大巫公一人在围着篝火跳着奇异的舞步，嘴里不停的念着一些不知名的音节，待到高潮时，大巫公声音尖细起来，最后竟是高到不可闻的地步。同一时间，篝火不明原因猛的旺盛起来，哔哔啵啵的像是要烧到天上去，一股股的热浪袭来，苏渐竟然差点被热浪掀了个跟头，跪伏在周围的众人同时扬起了双手，随着火焰的飘动舞起来。苏渐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律动，很是庄严虔诚，好似这奇异的舞蹈真的沟通到了天地幽冥，冥冥中有可怕的存在感受到了这里的人们，散发出了一缕气机。苏渐自从苏醒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比如第六感，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受，说不出来的感觉，总之就是能感觉到一些旁人感觉不到的东西，奈何双眼却又完全看不到这些东西。苏渐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好是坏，现在的他还不能完全理解，但就当下看来，这种感觉让他栽了一个大跟头，因为在感受到来自冥冥中的注视之后，竟然忍不住跪了下去，就像是兔子见到了狮子的感觉，连站立或者逃跑的勇气都已经丧失。苏渐奉行的一直是不拜天，不跪地，一生只跪父母，只跪恩师。这一下，让他对着莫须有的东西跪了下去，别提有多窝囊，多憋屈了。

“看来这个世界有一些可怕的东西啊，我一个外乡人，能在这活下来么？不管能不能活下去，这种朝圣一般的祭天，下次我一定不能来了，我一定要成长到不需再拜任何人的地步。”就这样，一名异世界来的小伙子，没有任何基础和底气的人，在心里种下了强者的种子。有时候，强者的起步或许就是因为一些很小的事，“看样子，是时候找大巫公聊聊了，那天见面太过于匆忙了。”

苏渐自顾的想着，没有发现火势已经小了下来，众人的舞蹈也是慢了下来，大巫公的声音也变得可闻了。直到那缕气机消失，苏渐才发现众人已经停止了舞蹈，苏渐赶忙站了起来拍拍尘土。但见大巫公转身向篝火深深一揖，难为大巫公年纪这么大了居然能一鞠躬近乎让头贴到了大腿，苏渐都怀疑大巫公会把腰折断。这一揖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大巫公这才起身来大声说道:“望众神体恤我等蛮氏虞族生存不易，莫要降下灾祸。”随后拿起手边的容器，探手抓了一把不知名的东西往众人身上一洒，说道:“望先祖护佑后人薪火相传，莫要断根。”话一说完，大巫公放下手中容器转身再次对着篝火拜了下去，气氛更显得肃穆了几分。就这样，众人不言一语，整整一柱香的时间，大巫公这才对众人说道:“今日祭天祭祖礼毕，大家都起来吧。”

百十人一同起身的声势也是蔚为壮观，扬起了一片巨大的沙尘，呛的苏渐直打喷嚏。

“哎呀，大家快看，这不是我们在金乌巢里捡回来的小兄弟么？小兄弟你可算是能动了，今天能陪大叔我喝上几斤果酒么？”这时有人发现了站在场边的苏渐，吆喝了众人一声，径直向苏渐走来。众人闻声也是乐呵呵的就向着苏渐走来。

“小兄弟，你鹿二叔我可是念叨你很久了，你身上的绷带可还是我缠的。今天说什么也要喝个痛快，吃个痛快才行。”

“好啊你，原来把我缠成木乃伊的就是你这厮。”苏渐如果打得过这大汉的话现在估计已经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可是在对比了身形的差距后，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自己要是真的动手了，估计还不够一个来回的。

“说的是，说的是。小兄弟今日可是逃不掉了。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把苏渐围了个结实。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妇人和孩子好奇的目光。被一群平均身高两米的大汉围在中间，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苏渐此刻唯有苦笑。虽然不适应，但是他仍然能感觉到大家对待自己并无恶意。大荒中的人们果然淳朴好客，对待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也能这么信任。当下向众人拱手鞠躬，又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和身体。

“小兄弟是怕饮酒伤身么？不需怕不需怕。我们这果酒可是以药为引子的。对身体绝无坏处，反而是能强身哩。”

这时雀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往苏渐身前一站，急切的对众人说:“你们这群坏人，不许欺负我哥哥，快走开快走开。”活像一只护食的小野兽。

“哈哈，雀儿妮子这就在护食了。小兄弟会是谁家小哥还说不定哩。”有人取笑道。众人一听，哄笑起来。

雀儿大窘，脸红成了一个苹果，大声说道:“我不管我不管，哥哥就是我家的就是我家的，谁也不许抢，谁抢谁就是坏大叔。不理你们，哼，我带哥哥去阿公那里。”说完雀儿就拉着苏渐向人群外挤去。

“小雀儿，看好你家哥哥哟，别被哪家的丫头抢走了。”众人又是取笑道。

雀儿的脸更红了，都红到了脖子上，说不上的可爱:“哥哥我们不理他们，阿公让我来带你去他那里，阿爸也在了。我们快去吧。”说着走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