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山长水阔知何处

    说书人只是平淡无奇的一个过客，但是遇见他之后，苏生几人在分别前的心情由惆怅变成了期待。

这一刻，苏生他们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行侠仗义，游荡天涯的侠客，北云的各个角落里都可能会出现他们的身影。他们就这样一夜未眠，毫无倦意，披星戴月的行走在北云之间。

临近清晨，几人站在一个高高的山峰之上，喝着酒，等待着这一日最早的朝阳。

山峰也不算太高，但是站在上面却能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看待着新生的北云，与北云的一切。

大风清洗过的天空很清亮，依稀闪动的星星开始若隐若现，放眼望去佛宗的圣光依旧照亮着一方天际，苏生隐约发现九宗的位置都有一道隐晦的光芒冲向天际，横戈在星宿之间。

远处的人家亮起微弱的光芒，掺杂着一缕炊烟，风送来清新的气味，周围一片岑寂，苏生张开怀抱去拥抱着这壮丽的北云。

“天傲，把酒放一放，这朝阳会给你酿一杯最烈的酒。”苏生坐下来说，“就好像北云为你酝酿一般。”

许天傲背对着他，在眺望刀阁的方向。

“为我们。”过了半晌，许天傲才应声说道，“我想在这山上留下一丝印记，证明我们来过，包括时间与心情。我想我们总有一天想回来看一看。”

“那便留吧。”苏生微笑的看了一眼四周，起身来到一块大磐石面前，在上面刻了一个“苏”字，字的背景是左手的生死印符号。

小璃转了转大眼睛，伸出小手在“苏”字的一侧，印下了一个狐狸的爪印，然后邀功似的对着苏生傻笑。

悠悠没有移步，伸手遥遥对着那磐石点了一指，九幽魔气涌入磐石内部，磐石成了一块恐怖的魔石。

水若寒盘坐在圣水权杖后面，念着一段咒语，一股无形的水之力笼罩了山峰，枯萎的花草树木在这一刻重新焕起了生机，于深秋的北云内极为突兀和耀眼。

苏生诧异的说：“五行水之力，水丫头你也不只是个玩水的小丫头。”

“切，水掌万物生，水态多变，水之力更在五行之中，我岂能只是个玩水的丫头片子，这座山我已经把它变成了一个种子。”水若寒鄙视的回应苏生。

“那也不见，我的‘苏’字附近有万物生的迹象。”苏生凝神盯着磐石，生死印与九幽魔气加持，万物怯生。

“哼！”水若寒骄横的瞪了他一眼。

“既然你这么喜欢‘苏’，来世我陪你姓苏。”许天傲张狂大笑，手中紧紧的攥着龙雀刀，一刀斩在山峰正中心，劈出了一道深深地沟壑，许天傲把从前那把刀扔了进去，以示告别过去。

许天傲这一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远处传来一些惊呼声。继而，寂静又落在两个男人的头上，连同着天空与朝阳的重量，两个男人举起酒，一饮而尽。

这一杯过后，他们即将分别，再聚首每个人都要鏖战苍生，踏灭一切敌人，再也不会出现如此玩闹的时光，这是他们的约定，所以他们把这次分别看的不同寻常。

他们都将走上自己的路，也许那是一条并不熟悉的路，也许那并不平坦，但是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

可是人生的路上不能一直孤独，最起码走到终点那一刻，他们还能从各自的路上走出来，站在一起，喝一壶酒，讲讲这些年彼此的经历。

人生至少要有几个知己，与其一同努力，终点再见，一醉方休。

苏生知道，再见时……绝不是终点，所以释然。

山长水阔，谁也不知下一步谁会身在何处，但也无妨，总会再见。

喝完这一杯酒，几人联袂下山，苏生有了属于自己的方向。

本已挥手告别的几人，突然看见了飞奔而来的神偷三公子，脚步便一顿。

三公子二话不说，直接把公主推给了苏生。

“怎么，没搞定？”苏生疑惑的拉过龙小妹。

“不不不，感觉给你更合适一些……”孙小花淡定的说。

……

话说，苏生等人离开以后，三公子面对小公主这个聚宝盆，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有一种不安与犹疑。

“或许，我们不该把公主当成一笔交易，总觉得这样做真的很不是人。”孙三绣沉声说。

孙小花说：“到了和尚的手里，一样是一笔交易。”

“或许公主更喜欢跟着他们回到皇族，而不是我们。”孙六脂也赞同孙三绣的想法。

“可是……”孙小花有些不甘自己受的苦，仔细想过之后才说：“也对，我们真的不缺这些财宝，对我们来说，与皇族交涉也许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你说得对，与皇族打交道并不容易。他们背景强大，身份不凡，比我们更适合一些。”孙三绣说。

孙六脂点了点头，“这赌局可有可无，如果他们真的想夺走公主，我们可能守不住。谁成全了谁，这本身就说不清。”

“那就让我们成全他们吧。”孙小花说，“我们只是小偷，就安安分分的偷遍北云吧，抛头露面的事不做也罢，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会名扬。”

“老师在看着我们，在名扬之前，我们要好好的活下去，不能弱了他的名声。”孙六脂眼中充斥着强烈的执念。

“把公主还给他们，就这么定了！”孙三绣一锤定音，公主归属再次易主。

孙小花把躲在角落里的龙小妹叫了过来，对她说：“晓婉，我们去找和尚，让他给你讲讲你大哥的故事，然后带你回皇族。”

龙小妹一听，情绪也不再那么低落，黯淡的眼睛炯炯有神。

三公子展颜一笑，这种做对决定，当一次好人的感觉很奇妙。成全别人的感觉真好，他们想。

就这样，三公子带着龙小妹找苏生他们找了一夜，中途有孙小花身体虚弱的原因，也有龙小妹劳累休息的原因，一直耽搁到清晨，他们才在山下找到了苏生他们。

……

突如其来的感动让苏生有些接受不了，龙小妹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回到了自己身边，这峰回路转转的有点快，有些凌乱。

“你真的觉得我们更合适一些？”苏生忍不住的问孙小花，这小子当初为了公主可是拼了命的。

“当然，像我们这样高风亮节的神偷，总会不经意的成全别人。”

“我们不想与皇族打交道。”

孙六脂冷硬的话，完成了自己人打自己脸的全过程，孙小花仿佛就是天生的丑角，她的花脸又变了，变了……

“承蒙花花厚恩，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皇族，苏生不怕，在揭榜那一刻他就做好了狠狠坑皇族的准备。他早就设计好了退路，公主在手，话语权在他手中，拿到悬赏，他便即刻回佛宗，任皇族多大胆，他也不怕。

“我们各有各的使命，为了我们，也为了公主，就由你来护送公主回皇族，我们告辞。”孙六脂学着苏生的果断，人送到后就转身离开。

孙小花转身的那一刻，又迎来了一句水若寒的关心，“那个……花花你没事了吧……”

孙小花没有回话，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孙六脂的前面。

许天傲与水若寒看着失而复得的小公主，对苏生点了点头，他们的分别还是要被推迟，皇族一行他们决定陪同苏生。

“晓婉，我们带你回皇族，回去后好好变强，好不好？”苏生征求龙小妹的意见。

“但是，你要给我讲我大哥的故事，我才肯回去。”龙小妹提出条件，苏生直接答应了。

或许龙小妹确实孩子心性，顽皮好动，但是若不是没人陪伴，她也不会逃出皇族。相反，苏生眼里的龙小妹很懂事，他的一句话就让龙小妹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势要为了哥哥变强，看来龙胤邢真的很宠她，龙胤邢的离开给龙小妹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想起说书人的那一段话，苏生恍然觉得，不止他说的那些人，仿佛每个人都在漩涡之中，彷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