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古路九炼，魂有所念

    深huang se罡气与沙尘融为一体，风暴之中已经看不见苏生的身影，且这罡气完全针对于风暴，流沙冲击之时能够很好的完成卸力，苏生并没有受到伤害，反而多了一些感悟，一丝丝罡气不断的融入他的皮肤中。

一刻钟，沙暴存在一刻钟的时间便再次恢复平静，苏生被埋在沙土之中，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这个人，不简单！”苏生挥手翻开沙土，露出身躯，由衷的称赞道。

流沙体术可以在不受任何损伤的增加身体的强度，这世间练体不受皮肉之苦的灵决几近全无，苏生知道这又是一场造化。

“半年，是该磨炼多少次，那时的身体……”苏生憧憬着，他知道从见到浮屠那一刻他的修行就已经开始了。

半个月之后，苏生已经可以离地而起，运转体术顺着风劲在空中接受沙尘的洗礼，最后缓缓落地。

半年之后，他凭着身体，一拳一脚的可以行走在风暴之间，任何风暴已经不能将他奈何。甚至，他还可以撕裂风暴，从风暴中走出去。这是体术给他的力量，在后来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流沙便开始锻炼他的力量。

“寂寞啊，这沙漠还有谁能与我为敌？”苏生仰着头长长一叹，思索着浮屠为何还不来接他，他已经无敌于此了啊。

“不吃不喝，半年之炼，天下第一！”苏生傲然的站在沙漠之中，觉得很是寂寞，其实这都是体术引动元气的自补。

“这半年之历，你足有自傲的资本，常人就算有此术，也难以坚持半年，而你却自娱自乐，自我陶醉，很是不凡。”

浮屠的话也不知是夸赞，还是在调侃，总之苏生听起来是认同了他的无敌。

“如此，你就有能力走出沙漠了，而且对以后的两个境界都有很大的帮助。”

苏生沉默了片刻，突兀的双膝跪地，郑重其事的说：“我苏生这辈子只跪过我师傅一次，如今我跪您一次。”

苏生不傻，他知道谁对他好，他不清楚浮屠到底带给他了多少东西，也许是一条命，也许是铺了一条路。无论出于什么目的，总之，他这一跪，无怨无悔。

“你可知我是个屠夫，好人坏人杀了无数。至于帮你也是有所图。”浮屠在古寺之中，望见那个跪在沙漠中的身影，问道。

“你曾经说过，只要我认为是对的，就不怕谁来否定。”苏生的声音坚定无比。

“哈哈哈，好，好，好！”浮屠连叹了三声好，如今他也是无怨无悔。

“后面的磨炼，开启吧，古今之魂，终有所念。”

浮屠伸出一只血色大手，将苏生扶起，然后送进了古路之中。

“魂有杀气，这道门，是血色浸染。”浮屠亲口解释道，对苏生的态度很好。

苏生点了点头，迈进了第四扇大门之中，这扇门内有凌厉的杀气，杀气有形，形为血红。

红色杀气穿透寒冰，渗入神魂之内，苏生感受到的不是锐利的杀气，而是暴虐的情绪，那是杀的**。

这种血色与浮屠的不同，这是一种毁灭苍生的暴虐，神魂中唯一的意识便是毁灭，杀伐。

“抱元归一，心静如水，直接前行。”

苏生听到浮屠的声音，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然后迈进了另一扇大门。

这扇门浮屠没有任何解释，苏生却陷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浮屠之所以没有解释，是因为后几扇门的世界他不知道苏生即将经历什么。

那是一世轮回，苏生是普通村庄的一个小和尚，念了一辈子的经，吃了一辈子的斋饭，最后老而坐化，经历了生死。

他的意识并未回体，开启了第二世，这一世他是个穷苦家的孩子，衣不暖饭不饱，一家人艰苦为生，后来他看着家人一个个的离开，最后自己也难逃死亡。

这一世经历了亲人的离去，自己的死亡，无力反抗。

第三世，起初他是个兵，后来他是个将军，征战一生，身边的战友一个个的死去，他听着一个个的遗愿，一个个的不甘或者是解脱，最终战死沙场。

这一世他听过很多人的故事，看着一个个战友带着故事死去，自己死的时候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留下。

第四世，他是个旁观者，逆天之路的旁观者，这一路强者弱者死伤无数，动辄山崩地裂，山河破碎。

第五世，整个世界崩碎，充斥着绝望，一切化为乌有。

到此为止，他的意识重新回体，他的暴虐情绪被五世生死磨平了，眼神沧桑，沉默着迈步走向下一扇大门。

第六门，依旧是幻像，他一个人走过了一条路，这条路始终无人陪伴，形单影只，直到老了依旧是一个人孤苦无依，独来独去，独生独死，从未拥有过，也从未失去过。

苏生越来越沉默，第七门围绕他的是众生的苦，有人苦于穷，有人苦于情，有人苦于欲，有人苦于生死，有人苦于修行……诸行无常，一切皆苦。

第八门，各种杂念纷乱而起。

“杀业最重，可放杀念？”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不放，当杀则杀。”

“生与死，何选？”

“生则生，死则死，不安是罪，生死皆不可幸免。”

“众生皆苦，生有何欢？死亦是极大苦。”

“苦难无常，命途自然。”

“大道寂寞，可愿独行？人生寂寞，可还前行？”

“不愿，当前。”

“天下苍生，可与你有关？”

“说无关亦有关。”

“想见父母吗？想知其因吗？”

苏生沉默了好久，艰难的开口，“想。”

这是他心底从未说出的秘密。

“这一生，决定如何？”

“不吃亏，不上当，正邪在心。”

“此生僧像，古路问心，坦荡直言，众生百像，观后无言，知己本心，魂可立，魂可定！”

这个诡异的声音自此消失，他那被冰冻的神魂彻底破开束缚，一个金色的小人浮现出来，左眼贯古，右眼贯今。

这八道门之后，他的神魂已经独立于脑海之中，同时与自己的意识，自己的灵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着相同的意识，稳稳的扎根于脑海。

从今以后，魂有所念，贯古通今！

至于通古，这还不足以如此称之，第九门之后，便可如此。

第九门之内，古朴的强大之气融入他的神魂，他神魂的左眼沧桑满目。

他不知道，这是屠夫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屠夫穷尽一生得到的最高的造化，可惜他无福享受，成全了苏生。

“你可以离开了，古路，古寺，沙漠。”浮屠的声音传来。

“等一下！”苏生急忙招呼，让浮屠一顿，“我再走一遍。”

“已经没有意义了。”

苏生摇了摇头，一步一步的从九门走了回去。

“你曾虐我千百遍，如今我便要在此一笑而过。”

这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即使他已经稳重了许多，但是他的性格依旧未变，正如他所说的，不吃亏。

然而这条路已经在削弱，这种趋势下去，迟早会消失。

苏生觉得无趣，便让浮屠将他带回了古寺。

恍若隔世，他重新呼吸了一口空气，再次跪倒在浮屠的身前。

“不必了，离开这里吧，你会不知不觉在路上帮助我的，称帝之后，再回来吧。”

“另外你的灵魂已经不需要修炼了，自己体会吧，古今之魂，非同寻常，不过炼血要谨记我的话，不合适宁可永远停在脱凡。你的性格我觉得你可以。”

浮屠慈祥的站起，四肢之上尽是铁锁，牢牢的锁在这古寺之中。

“他不过是个老人。”苏生突然有些想流泪，看着这铁锁链。

“他日，我必归来，解开铁锁，听你讲你的故事。”苏生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重现站起身。

他背起背笼，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小璃，坚定的对浮屠点了点头。

浮屠长叹一声，挥手将苏生与小璃送离了古寺。

苏生站在无尽的沙漠之中，还是忍不住的流下了一滴眼泪，为了浮屠，为了他受的苦，为了他那一定极度疯狂痛苦的一生。

“古寺，记得我。屠夫，记得我。你的故事，等着我。”

“弥陀，我会再遇见你的吧，还有你的菩提。我可是在铁链之上看到了你的佛印与经文，与菩提树的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