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匈奴右呼知王

阿提拉坐在篝火旁，看着手中的玉玦发呆。这是母亲的遗物，也是它15年来一直支撑着他在异世打拼。

“主上，忽必烈向您复命。西边的那几个小部落已呈上供奉，向您效忠。”阿提拉将玉玦贴身收好，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一身血煞之气的壮士，心中一阵感慨。穿越到这里已有15年，眼前的这名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的猛士既是自己手下最勇猛的战士，又是自己的好兄弟。至于“忽必烈”这个名字吗，呵呵，某人心中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兄弟，快起来，咱们俩之间不用这些礼数。”说着，阿提拉一把拉起了眼前的汉子。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好兄弟兼心腹。阿提拉不由得一阵郁闷，“他明明只比我大两岁，为啥会比我高这么多。”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腹诽道，“难道是因为我老妈是汉人，而他是24K纯匈奴？”阿提拉甩了甩头，把脑海里无厘头的想法压了下去。

“来，我们边走边说。”阿提拉在忽必烈的陪同下在自己的领地上巡视了一番。这片牧场位于金微山（阿尔泰山）脚下，傍额尔齐斯河，可谓是水草丰美，毕竟阿提拉现在可是壶衍鞮单于亲封的匈奴右呼知王，是匈奴的“二十四长”之一。目前直属于右贤王屠耆堂，也就是后来的握衍胊鞮单于。

穿越后没多久，阿提拉就弄清了自己所处的时代。他出生那年是公元前80年，他的便宜老爸是匈奴的右呼知王，母亲是汉朝贵女。刚开始听到侍女对母亲的称呼时他还激动的以为自己穿越成了匈奴左贤王（匈奴太子）嘞，后来才发现“阏氏”其实是匈奴人对所有挛鞮氏的配偶的统称。

其实自从当年在危局之下铤而走险地完成了王庭的“送命试炼”得以顺利继承爵位到现在，阿提拉一直都没能搞明白自己的“右呼知王”的职责到底是什么。虽说算是万骑长吧......想起刚穿越时右呼知王“万骑”大纛下依旧忠于自己的八九百号汉子，阿提拉尴尬地摇了摇头。虽然是挛鞮氏，可自己似乎只是个边缘人士。过去几次龙城大会上自己祭祀时的位次甚至在呼衍氏、须卜氏、兰氏这三族族长之后，虽然他对祭祀这种事不感兴趣，但你壶衍鞮身为挛鞮氏的大族长居然不向着自己宗族，这导致每次参加龙城大会的阿提拉都会不禁想到当年在鲁国未得到郊祭祭肉的孔子。虽时隔百年，但大概那一刻的二者心情是相同的吧。

一念及此，阿提拉猛地握紧了拳头，因用力过度而隐隐发青的指骨显示出了他内心的愤怒。“我去他妈的壶衍鞮单于，要不是老子努力搞出了一些黑科技，王庭的日子能有这么舒服？”

当年的“送命试炼”完成后，部族里男女老少对自己流露出的崇敬、感激、如释重负种种感情，一下子让这个两千年后的灵魂正式融入了匈奴这一骁勇善战的民族。他正式继承了爵位，也担起了养活和壮大部族的重担。十多年下来，阿提拉早已完完全全地成了一名匈奴人。

边走边听忽必烈的汇报，阿提拉回想起了历史上的这十多年：匈奴进入了内乱时期，公元前68年，壶衍鞮单于驾崩，虚闾权渠单于即位。又8年，屠耆堂那个杀才在颛渠阏氏的一手谋划下登上单于宝座，正式拉开了“五单于之乱”的序幕......

“留给我的时间可不多了......必须在屠耆堂上位之前积蓄足够的实力”阿提拉喃喃自语道。说着，他又习惯性地握紧了拳头，而后颓然松开。“弱者只能无奈地握紧拳头吗？呵呵，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他回头拍了拍站在一旁汇报完毕后默默侍卫的忽必烈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们去狩猎，为这些弃暗投明的阿尔泰人小部族出出头！”说着，阿提拉脸上勾出了一个自认为很邪魅的笑。

忽必烈看着眼前又魔怔了的族长，右手抚胸行了一礼，然后默默退下了。

“走，回去！”阿提拉吩咐了身后的侍卫一声，而后迈步当先返回了自己的王帐。身后装备精良的侍卫亦步亦趋，足见阿提拉在部族内受尊崇之程度。

回到王帐的阿提拉接过侍女递上的马奶酒，痛快地饮上一大口，酸辣、绵长的口感一下子在口腔中爆发开来，令人飘飘欲仙。

“不错，经本王改良的‘阿氏马奶酒’味道真不是盖的。嗯，再来一口。”刚穿越来时，匈奴的饮食可快把前世讲究口舌之欲的阿提拉逼疯了。在多年的潜移默化之下，一些饮食已渐渐地被“吃货阿提拉”改良了。但由于香料的缺乏，他有时也不得不向现实屈服。就比如现在他眼前的这盘烤全羊。阿提拉拿出一把雕有精致花纹的银刀，熟练地切下自己最爱的后腿肉，美滋滋地大嚼起来。

“唉，缺盐少孜然的日子不好过啊。”这边想着香料的事，他顿觉今日的羊肉分外好吃，哦，原来是今日香料加多了，他甚至能看到羊肉上尚未化开的盐粒。“本王不是说过了吗，香料要节省着用，部族的勇士需要更锋利的刀剑和更精良的马匹！”

“少爷，是顿高回来了。他这次行商带回来了许多香料，所以我想着尽量让您吃得舒服一点。”答话的是钱钟，大家都亲切地叫他钟叔。他是阿提拉母亲幼时的管家，后来又追随着母亲来到了草原上，此后十多年来一直服侍阿提拉的起居，虽然他老人家对于自家少爷给自己起的名字一直不爽地吹胡子瞪眼：“阿提拉？那是我汉朝贵胄应该有的名姓？还是三个字的贱名？！”不过，在逐渐融入了匈奴之后，老管家也不再在此事上耿耿于怀。

“哦，我的商贸部长回来了？让他入帐觐见吧。”阿提拉闻言扔下了手中的肉食，清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

这边阿提拉刚擦掉自己嘴角的油光，就见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胖子“圆润”地进到了帐中。这个以猗顿为偶像的胖子是3年前阿提拉发现并一手提拔的。作为和阿提拉一样的汉匈混血，顿高欺骗性极强的外貌成了他的护身符。天性狡诈的他是部族里为数不多适合经商的人才。一想到那群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憨货，阿提拉在见到还算机灵的顿高的第一面就封了他一个“商贸部长”，让他统领商队。

顿高此次带着阿提拉凭黑科技点出来的玻璃器，四处招摇撞骗...哦不，四处经商。给阿提拉带来了丰厚的利润和铁器、香料以及阿提拉最需要的情报。

“伟大的主上，您的奴仆恭祝您万寿无疆......”顿高行着不知是哪里学来的礼，嘴里的阿谀之词就没停过。

“得了得了，赶紧汇报你此行的收获，少拍马屁。”阿提拉不耐地挥挥手，这家伙倒是经商的好手，就是沾染的一些商人习性不太好。

“全仗着主上您的威名，小人我这次途经狐胡国（今鄯善）、车师等西域诸国向西直达康居王都卑阗，在那里，呃，那个，垄断经营琉璃器，将赚得的金银换购了足量的香料，后又南下至汉武威郡，收购了不少的丝绸，但是可惜汉朝那边现在对铁器管控的太严，小人几无收获，然后......”

王帐中顿高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自己此次的行商，帐中众人无不听得入神。我们伟大的匈奴右呼知王却神游天外：“嗯，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当地理学家的潜质。”

摩挲着自己光洁的下巴，阿提拉敏锐地捕捉到了顿高话中所言的汉朝对铁器的严格管控。正思索着还有哪里可以搞到大量铁器，他感到帐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嗯？顿高你继续......”话没说完，就看到顿高巴巴地向自己呈上了一卷竹简。看到帐中众人的反应。他尴尬一笑，“是本王走神了，呵呵。”

“王上，这是汉冠军侯托人捎给我的，要我定送到您手上。”机智如顿高，立即出言缓解了阿提拉的尴尬。

“哦？有趣。好了，这一路舟车劳顿，你功劳不小。你走之前答应给你的那块牧场是你的了。另赏奴仆百人，绢五匹，西域美人五人。下去吧，把这一路上的见闻记录下，回来呈给我。”说罢，他挥挥手，直接堵住了顿高接下来阿谀的千恩万谢。

吃过晚饭，看着案上的这卷竹简，阿提拉挥手屏退众人，冷笑道：“装什么大尾巴狼？老子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捣鼓出了最基础的纸张，你身为当代墨家巨子会弄不出来？迷惑谁呢。”嘴里虽是这么说着，他手上的动作可不慢。谁知道，入目的第一句话就让阿提拉惊（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小子，干掉壶衍鞮，把北方的水搅浑，老子给你介绍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