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起风雷 第一百六十九章：剑气近（上）

长阳宫，是扎根在中土九州众多宗派当中不那么起眼的一个。

这里的“不起眼”，有两层意思。

别看门派的名字的听起来正气盎然，可这座长阳宫却是一个十足的魔道门派，甚至能够为数不少的魔门当中排进前五。

对于正道宗派来说，像长阳宫这样名字的宗派实在多的数不过来，自然不怎么打眼。

而长阳宫本身也不显山不露水，完全是一副潜龙在渊的低调姿态。要说长阳宫是魔道门派，不如说长阳宫多的气质更像是那种山上的正道门派。

不过整个长阳宫的低调，并不代表长阳宫中弟子的低调。

要说长阳宫是一个门派，倒不如说长阳宫更具有山头的气氛。

大小魔头如同落草为寇般在长阳宫占住位置，将一个魔道门派的框架完全撑起来，这才有了现在的长阳宫。

为何无数的修行者甘愿自堕魔道，就是想要摆脱正道当中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不说全部，绝大部分的魔道中人，都是我行我素，桀骜不驯的修行者。

比起正道当中那些动不动拿尊卑长幼、礼仪辈分来讲道理的做派，魔道中人更直来直去。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这么说看起来有些粗鲁，却是魔道内部极好的写照。

左公权等人也是活在这样一套行事准则当中的。

所以当表情森冷的男人和盲眼汉子先后被楚泽所杀，左公权虽然会感到惊讶，其实并没有生出态度愤怒，或者为自己两个同伴报仇的心思。

对于自己身后两位同行者的实力，左公权比楚泽有更直观的了解。

楚泽看似能够轻而易举的杀死这两人，可以说是用了一些不怎么光明正大的手段。照理说楚泽现在已经完全开诚布公，将原本用来掠阵的十余柄飞剑都全部撤去，左公权更不用害怕。

可在听到楚泽的自言自语，看到楚泽那如有所思打的表情之后，这位从长阳宫里走出来的魔头，心头却不由打了一个颤。

一个让后脊背感觉发凉的寒颤。

沿着这个寒颤再往深处想，左公权忽然发现，从始至终，楚泽其实都没有拿正眼看过他们。

一开始在楚泽拿着酒想要看戏的时候，左公权完全没对这个年轻人留意。

等到急性子的唐廖出刀后，左公权也只不过是多看了楚泽一眼。

在自己的计划当中，楚泽这样一个突然出现局外人，从来都不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自己一行三人对铜雀镖局追杀一路，不乏那种不自量力，想要仗义出手，拦住他们三人的游侠义士。

直到楚泽平静的站在自己面前之前，左公权还把这个年轻人和那一类蠢货归为一类人。

可现在儒雅男人再仔细打量自己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眼中没有那种浓郁的胜负观，也没有跃跃欲试的冲动。

“生死看淡”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可真正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左公权没由来的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年轻人，至少做到了一半。

心思百转千回，看起来想了很多东西，实际上不过电光火石。

等左公权回过神的时候，楚泽也刚刚好回过了神。

这边没等左公权开口，楚泽反倒先开口道：“如果你想打，我自然乐意奉陪到底。要是你不想打，我也不咄咄逼人，以三招点到为止，你看如何？”

攻守之势异也。

很清楚感觉到楚泽已经由被动转变为主动，左公权自然不甘落与下风，冷声回应道：“横竖都是要打过才知道，这么有信心？”

要说楚泽这样一条刚开始看起来像是泥鳅的小角色，突然变成一条不小的过江龙，总归让左公权有些紧张，可真要说到因此畏惧，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

修行者间的战斗，不是你一刀我一剑砍过去，谁先倒就算完事的。

越是境界高深的修行者，在实打实的交锋前，还要进行“势”的比拼。

气势也好，架势也罢。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不是故弄玄虚，而是真正能对一场战斗产生一定影响。

好比两个修行者，其中一人在小时候被另一人欺负过，就算日后修为反超当时那个欺负自己的人，可当初的阴影却一直留在心中。再次交锋时，有这样一股势的加入，很有可能就会让战局不那么明朗化。

之前楚泽身上的那股莫名其妙的气势确实压制住了左公权，那也只是一时而已。

楚泽自己不在意，没称热打铁拿下左公权。左公权自己已经先反应过来，重新拿出自己作为魔道中人的气势，与楚泽分庭抗礼。

不管接下来打不打，反正在气势上，左公权已经不再落与下风。

楚泽负手立于血泊当中，面目清朗，在三柄飞剑衬托下更显神仙风姿。

面对左公权的挑衅，楚泽面色依旧淡然，语气不冷不热道：“你是牢牢扎根在一层楼当中的天人，我是离万剑归宗还差那么一脚的剑修，其实差距也没那么大。你要想打，我们就先过两招再说。”

【等我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