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最后的心愿

司马高原说：“但是那时你很胆小，很懦弱，就想到了自杀，到阴间去向陈绮云忏悔恕罪。在你准备跳长江自杀的时候，你遇上了梅朵，是梅朵的清纯美丽，唤起了你留恋人间的那一丝眷顾。后来你想通了，绝不能放过这些可恶的出租车司机。你拟定了一个血腥的计划，你开始爬山锻练身体，你开始户外驴行穿越，厉练胆量、意志、体能、勇敢……你要用你的方式为绮云复仇；你的内心里一直充满着巨大的仇恨和沉郁。你厉练酝酿了十年，你寻找凶手寻了十年也没有寻到，你无奈地开始实施那个血腥的计划，你一口气杀了四个无辜的落腮胡出租车司机，你将他们喉管里流出的血液和在颜料里，完成了陈绮云春夏秋冬四幅油画。你正准备洗手不杀人了的时候，却在关酉阳牺牲那天，你和梅朵从医院里悄悄出来，在吃酸辣粉的小馆里，无意中遇上了害死绮云那个真凶，你当然要毫不犹豫出手，碎尸那个出租车司机。你的仇恨和沉郁终于渲泄了，所以你全身心轻松了……”

向高说：“是的，我一开始是跟着别人去驴行，后来我就独自一人驴行，我独自穿越的第一条线是湖北神农架无人区，走的是阿弥陀佛－杜鹃林－城墙岩－黄昏岭－箭竹林－老君顶－鸡冠岩－花园窝－老君寨－蛇头岭－回音壁－原始森林－老君洞－屁股坡－乌龟峡－水磨屋场－蚂蟥沟－野竹林－余家桠－黑水河－彩旗村那条线。我在老君洞的原始密林中独自睡在帐篷里，醒来时看见一条大蛇钻进了帐篷，盘在我的睡袋上，昂头看着我。我没有伤害它，打开帐篷，友好地请它出去了；我有意识在乱坟之中搭帐篷睡过觉；我在黑夜里穿越人们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可怕的无人区；我爱上了A市狂野原始的鬼域后山，在山上画画，过夜……做这些的目的，当然是为复仇厉练我的胆量、勇敢、体能、意志……大自然给予了我想要的这些。所以那个血腥的计划对于之后的我来说，实施起来已经变得很容易。”

二人都停止了说话，定定地看着铁窗外面的高墙，各自在想着什么。

接着，司马高原重重地叹息。

向高仍然显得很淡定，这时，他拿出了一张彩色的图，打开，交给司马高原，说：“这是早已在我脑子里形成的向家坡风景旅游规划图，这几天我把它画出来了。”

司马高原看着这张散发着油彩气息的图，不解地说：“老师，你这是……”

向高岔开话题，说：“你和梅朵进入了我的秘室，并没有发现就在放置绮云遗像的蚊帐后面，我辟了一间储藏室，里面藏有我精心绘制的150幅油画。按照目前的市场拍卖价，那些画可以卖到一至五六百万元人民币一幅。等我被枪毙后，卖价会更高，再过一些年，拍卖价有可能大幅上涨。按目前价格，这150幅油画可以卖三至五个亿左右。超级警察，以你那颗非凡的脑袋瓜，应该知道我会做些什么，你不妨大胆地推理一下，看是否与我想的吻合，也可以加上一些你的意见，让我综合你的推想，完善我的规划。”

“老师，那我就说说我对你的猜想了。”

“洗耳恭听，司马表弟。”

司马高原说：“老师首先想到的是给家乡向家坡的父老乡亲们办一件大好事。我曾经听陈朴局长说过向家坡贫穷的原因主要是缺水。从老师这张规划图上看出，你要在坡下的山谷里建一个水库，水库的水漫延上来，将会在坡谷间形成长达五六公里的水网，向家坡从此变干旱乡为水乡。围绕水库的第一层种的是柳树，第二层是桃树，这样水库的周边将以桃红柳绿为主色调。南面的山种的李子树，北面的山种的梨子树，东面的山种的樱花，坡上长满了向家坡的特产侧耳根。间或露出果林菜地的是错落有致的农家乐，水边修有两幢别致的度假村。这个规划一旦实现，向家坡将成为A市看挑花，看李花，看梨花，看樱花，旅游、钓鱼，游泳，爬山，食宿，避署的度假圣地。向家坡的父老乡亲将改行成为旅游的经营者，很快富足起来。这一切，都是被坡谷里新建的水库改变的。我建议在水库里大量养殖卖价最高的各种鱼类，以获取更多的利润。周边的梨花山，李花山，樱花山上修上健身步道，吸引广大的爬山爱好者也来向家坡消费。贯通向家坡的新修公路两旁广种行道树，让整个向家坡度假圣地被绿荫与鲜花复盖。”

向高点着头：“你看懂了我的平面图，你的建议很好。你认为这个规划图的可行性呢？”

司马高原说：“肯定可行，向家坡属A市南山的余脉，离A市主城很近，不超出10公里，开着私家车，20分钟便可抵达。A市的人特别喜欢吃喝玩乐，一旦向家坡风景成熟，来享受桃红、柳绿、草长、莺飞、鱼肥、爬山、钓鱼、游泳、避暑……的人会爆棚；来开樱花笔会、梨花笔会、采挑节、采李节、打鱼节……的单位和群体会络绎不绝，让向家坡的父老乡亲们赚得盆满钵满……”

“你觉得该怎样来实现这些设想？”

司马高原说：“前期投资贯通公路，主要投资点应该是修建那个水库，这里可能耗资巨大。”

向高插话：“坡谷下面有个废弃的水库基础，我娘说是文（革）期间农业学大寨时，五里乡曾在那里修建过水库，因为资金问题结果没有修成，但留下了一个很好的水库基础。可以在此基础上加固增厚，节约不少资金。我计划5000万元人民币完成这个规划。”

司马高原说：“资金可能稍显不足，但是可以采取分期投资的方式来节约资金。”

“说说你的分期投资？”

司马高原说：“其实也没什么说的，就是主体工程峻工后，可以一边建设一边对外开放，积累资金逐步完善整体规划。”

向高点头赞同。

司马高原说：“建议老师把这个规划交给向家坡的村民去完成，这里建成后就是他们集体的资产，由他们建设和经营，会更有责任心和使命感。”

向高说：“交给向登银队长，五爷爷等人，先成立一个筹备组，适当聘请一些懂行的专家学者加入。”

向高接着问司马高原：“除了为向家坡的家乡父老办这件事，你觉得我还会做些什么？”

司马高原说：”老师可能会补偿被杀出租车司机的家属。”

向高说：“是的，前面那四个出租车司机是无辜的，每人补偿一百万，如果有孩子的交给孩子，没孩子的交给他的父母。杨浸口杀的那个真凶不能给一分钱的补偿。另外梅朵在A市美术学院毕业后，再去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深造油画，计划给她准备一百万，做为这期间的生活和学习费用。”

司马高原说：“这些资金浩志大叔可能早给她准备好了。”

向高说：“这是我的心意，一定要给她。还有就是给陈朴爸爸1000万，给他买套好点的房子，他为人正直，乐善好施，退休后不会有什么积蓄。因为我他失去了爱女，我永远无法补偿他心灵上的创伤。除了这些开支，余下的钱做为向高美术基金。我想请陈朴爸爸，你阿妈慧子姨妈，还有就是你要抽出一定的精力，共同来管理向高美术基金。”

司马高原感动地说：“老师，是我死皮赖脸进入你的画室，找到你杀人证据把你送上了断头台，不是我，你会一直平安的活下去，成就你的美术理想，你就一点不恨我，还这样信任我。”

向高说：“正是因为你的无私正直，加之你与众不同的头脑，我才这样信任你的嘛，你又是我的学生，所以向高美术基金必须有你的介入。建议你们先联系美术界有关人士，调查拍卖市场，把这150幅画分批次拍卖，也就是说争取拍卖个高点。比如在我被枪毙后，画会随着时间上涨价格，这些就由你们三个人把控了，其目的是让向高基金最大化，然后把这些钱投资理财滚大，以便做出更多的社会公益。因此需要管理基金的人具备理财的智慧。向高美术基金主要用于资助我的出生地唐山市，养育我长大的A市两地的美术人才，用于完成他们的学业，主要对象自然是贫困学生。当然如果基金滚大了，资助范围可以扩大到全国，这些由你们三人全权处理，全权支配这些资金的种种用途。”

司马高原百感交集：“老师，如果绮云表妹不遭遇车祸，你不存在那些命案。你会成为一个多么伟大高尚的画家！”

向高仍然淡定地接着说：“并非是我要被处死了才这样做，其实在我立志画画以来的初心就是这样，那时我就设想着我能像世界一流画家那样挣很多的钱之后，除了留很少一部份钱让自己生活得更好之外，绝大部份的钱就是这样用来回馈社会，帮助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

司马高原说：“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我没有老师这样的能量挣这么多的钱。”

向高说：“不，你的能量比我大很多很多倍，你侦破了这么多的案子，比如你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发现了巴王洞穴，并且还保护了巴王洞穴不被日本人盗窃，其经济价值，其文化价值，是一千亿一万个亿能等同的吗？不能等同，你为民族做出的贡献堪称无价。”

“我只是尽了一个中国警察的职责，老师你过奖了。”

向高淡定地笑了笑：“不是过奖，这是事实。另外，我被处死后，我身上所有的器官无偿捐献给国家，让我的生命在需要的人身上得以延续。如果我的故事对社会能起到教育作用的话，你可以找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正直的，有真才实学的作家来拟写我的纪实文学。”

“老师，你把你的所有想法和安排写成遗书。我做为你的特殊的学生，我会努力实现老师的遗愿。”

向高说：“我完全相信你，这个遗书我会写好的。”

时近黄昏，司马高原才抹着眼泪，走出了死囚室，走出了高墙。他泪流满面地望着远处的长江，望着迷朦的黑旗岩……这时，一群白色的鸽子，在城市的上空飞过去，飞过来，像一面挥舞着的旗帜……

看了许久，想了许久，司马高原扭身往回走，却一下子呆住了，他惊愕地看见，身后站着冉小妹，已不知小妹在身后站了多久。。

小妹今天穿得很入时，显得很美丽，很优雅，头发似乎才烫过，黑油油烫卷的头发里，发散着黄桷兰香波的气息。

于是，两双太熟悉的眼晴就那样相互看着，定定地看着，久久地看着，深情地看着，仿佛看到了对方的心里面去。看着看着，都情不自禁露出了笑靥，但是那笑靥在倾刻之间，就被泪水打湿……

这时，那轮圆圆的落日已从南山之巅滚落下来，稠稠地粘在长江的尽头，如梦如幻，如血如歌……

司马高原说：“我们去水门汀，那间咖啡屋。”

冉小妹妩媚一笑：“我也正要这样说呢。”

于是，他们朝着那轮如血如歌的圆日走，徐徐走进圆日里去了……

完

作者点滴：《血色探案》长篇小说在此告一段落，哀心感谢阅读本书的读者们，尤其是那些为本书捧场的读者！有读者提问，书中有些地方埋有伏笔，是不是要写《血色探案》续集。是的，留下那些伏笔肯定是有所考虑的，但必须是等到本书慢热起来了以后的事情。可以肯定，一旦《血色探案》续集出现，不管在哪方面，肯定会更精彩、更传奇、更耐看，更适于网络文学读者阅读。目前，笔者正在构思的是另一部连载小说。

再次感谢阅读和捧场《血色探案》的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