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十一章（二）

（二）一代巾帼香消玉殒

武三思也的确按着安禄山指的方向经常去查看。一年要走个七八趟，却总是空手而归。婉儿的突然消失，弄得武三思精神恍惚，经常犯一些作为宰相的低级失误。章柬之的俩眼就盯着他呐。不断在皇上面前进谗言。李隆基对他也渐渐冷淡了许多。自己越来越觉得没意思了。正值年富力强的六十六岁就告老还乡了。他带着车队出了长安东门，准备把家安顿好了以后自己再只身走遍天涯海角去找自己心爱的女人。武三思走到十里长亭地方，就见亭子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边眺望。他心头轰的一下：我咋把他给忘了？于是下马来到长亭。“上官酉拜见丞相大人”。“上官将军是在这里等我吗”？“我只是想问大人一句，您就这样回文水吗”？武三思心头一阵激动：“我不会留在家乡的。就是走遍九州三十郡，就是客死他乡，找不到我的上官昭容绝不回家”。说着眼圈已经湿润了。“矢志不移”？“平生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婉儿。我会用我的余生报答她对我的情意”。上官酉也被感动了，抹了一下眼泪。三思一把拉住近卫军大都督的双手：“将军一定晓得她去了哪里吧”？“十六年前。离开东都的前一天晚上小妹来到我家。神色十分异常。对我讲：‘今后在朝要谨言慎行。实在干着不顺了，就早早离朝返回故里’”。我问：“你什么意思”？“记着我的话就行了”。说罢，她就告辞了。我自己就琢磨开了。忽然，我大吃一惊：阿妹难道是要出走吗？为啥呀？不过，我相信小妹，她做了如此重大决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我就想她会回到故乡吗？肯定不会的。那样皇上很容易就再把她请回来。那么她要去哪里呢？不管她去哪里，作为兄长我总该做点什么。于是，当夜我就去了茗香宫。秋玉说大人已经睡下了。我就把我父亲做生意时在咸阳城里买的一处别院的房契和一百亩田地的地契交给了秋玉。五年前我派人去咸阳找了一次。那座别院依旧是我找的佃户在住着。三思本来听的激动异常。听到最后，又凉了。不过他想，到哪里去找都是毫无目的。毕竟咸阳还多多少少有点由头。于是，他让总管领着车队回文水，自己单人独骑转向西南直奔咸阳而去。

婉儿是如何消失的？到底去了哪里？

在怀德，婉儿去见玄宗。实质就是去告别的。安禄山早就派出三辆棚车拉着婉儿的母亲赵氏、大管家柳氏提前三天就等候在怀德南面三十里地的平舒镇。临别，安禄山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先生。多多保重啊！任何时候有禄山在，洛阳永远是您的家。别把学生忘了啊——”。一代才女，像武则天是中国古代史上空前后的完美女人一样，几千年唯一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女宰相就这样永远地消失在历史的视野之中了。

武三思委托大管家将一行家眷带回文水老家。自己单人独骑按着上官酉提供的线索，南行十天的傍晚。来到了距离咸阳大约一百里地的正阳县城。住进了唯一的一家官方驿馆。这驿馆是座两层小楼。二层楼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平台。早晨醒来，武三思按着惯例在平台上活动筋骨。可是他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大街上还不算多的人流。这时候从南边走来了一老两少三个人。两个青年男女大约十四五岁左右搀着老太的胳膊。每个人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的都是冥祭之物。三思这才想起今天是清明节了。细看那老太太，似乎眼熟。看她衣着步态，十分的高贵。年龄大约七十多岁，虽然皱纹密布，但面色十分的红润，健康。三思盯着老太太的背影，忽然脑袋“轰——”的一下：啊！这不是昭容的母亲赵氏吗？像，太像了。他急忙下楼尾随这祖孙三人穿过一片密林，走进山谷中。在一座不大的坟墓前停住了脚步。一对青年在给坟里的人磕头。老太太低着头烧纸钱，不断无声地抹着眼泪。一个时辰后，青年人站起身，深深鞠了三个躬。之后，娘儿三个一步一回头离开了坟墓。三思放眼四顾。这里就这一座坟墓，孤零零的。待她们走后，三思来到墓前。果然有一块不大的墓碑上镌刻的是：“先妣。武唐两朝首辅武府上官氏昭容之墓”。他顿时蒙了：这怎麽可能！三思快速地磕了三个头，扭头去追那祖孙三人。看见他们走进一座很讲究的院子。孩子正要关门，武三思伸手顶住。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不禁心头一颤：这是自己的儿子吗？“老伯。您找谁”？“我找你姥姥”。说着破门而进。他一挑门帘，“咕咚”跪在地上：“不孝婿武三思拜见岳母大人。呜呜呜呜——娘啊——呜呜呜呜——”。老太太正是赵氏。她转过身来。惊异地问道：“你是三思”？“您看呐。小婿正是三思啊”！娘俩紧紧地抱在一起。互相擦着眼泪。赵氏：“你咋会找到这里”？“三思已经去过昭容的墓地了。我一直在找您呐。这一找就是十多年呐娘——”。赵氏看着两个孩子说：“跪下。这就是你们的亲爹”。两个孩子跪下又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武三思。只是“哼”了一声。

怨归怨，恨归恨。打断骨头连着筋。一股强大的凝聚力把他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赵氏对武三思讲述了十五年前的事：离开洛阳，避开官道。上官婉儿三天三夜疾驰来到一个山村住了下来。她自己也不晓得要去哪里。从此走走停停，这一走就是八个多月。这一天来到一个只有九户人家极其偏僻的小山村，婉儿马上就要临盆，走不了了。找了一处没人居住的颓垣残壁小院。唯一随行的外人就是大管家，婉儿的干娘刘氏。她立马着手给婉儿接生。但她心里十分清楚上官已四十三岁生头胎本来就凶多吉少。何况怀的还是龙凤胎。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宰相就这样在难产惨的呼叫声中淌尽了全身的血液，结束了生命。赵氏当机立断：“刘姐。剖腹救孩子”……三思问：“那大管家呐”？赵氏重重地叹了口气：“两个孩子五岁那年，我就让她回家了”。然后拉着两个孩子的手。眼泪婆娑地说：“这是姐姐。上官武。这是弟弟。武上官”。两个孩子扑到三思怀里：“爹——”。

赵氏：“那个山村实在没法生存。我们娘仨就在县城里买下了这座院子……”。

三思重新跪在地平：“娘。您如果能够宽恕三思，就随小婿回到老家文水，我一定将两个孩子培养成才。为您老人家要老送终。也算是我对昭容赎罪吧”。赵氏点头应允了。

武三思又在正阳住了三个月，把上官婉儿点坟墓扩大十倍。并聘请了一家人看坟净碑。直到赵氏满意了武三思一家三代四口人，一起来跟上官昭容告别。这时，山谷里传来一阵儿歌声：

星眨眼，弯月亮。笼里养鸡变凤凰。凤凰上了梧桐树，梧桐枝叶全秃光。下了树，落池塘，千母乳汁儿沐娘娘。昔日商君未走远，回眸一笑点唐王。黑白二神难救主，陪着娃崽看夕阳……

武三思重重叹了口气：“大唐的日子怕是长不了了”。他扭头看见赵氏面朝着山坡目不转睛地在找着什么：“娘。您在找甚”？赵氏：“你晓得是谁在‘陪着娃崽看夕阳’吗”？“小婿如何能晓得”？“是大管家”。“你没听见‘黑白二神难救主’吗？那是当年裴宰相府邸门前一对儿象生守护神嘛。你忘了”？“对对对。一定是大管家在对面山坡上。三思这就把她请回来”。“不必了。我明白她的心思：是她的一双手把婉儿接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是她这双手又把婉儿送走了。她陪伴婉儿整整一生。不愿离开了”。

三年后——也就是赵氏去世的那年清明，武三思再来给妻子扫墓时，发现在墓碑一旁斜靠着一副完完整整女人的白骨架子。而且没有一块散落。三思知道这就是大管家。她又为两位母亲在婉儿墓的后面建了两个坟包。这是后话了。

武三思刚到家就听说安禄山在三川起兵清君侧：“除二杨。保大唐”。唐军兵败如山倒。不到一个月，安禄山兵围马嵬坡。绞死杨玉环和杨国忠。押着皇上回了长安。正如婉儿在留给唐玄宗诗句所预言的那样“破堤之水滚滚下，回眸东都复难收”。大唐帝国从此一蹶不振衰败下去，直到灭亡。

续貂

所以，2013年初在咸阳机场附近发掘出来的婉儿墓地，几无陪葬，十分寒酸——当时的赵氏哪里有东西给女儿陪葬啊？她还要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啊……

坊间传说：后来。安禄山也知道了先生的墓地。就架着唐玄宗来拜祭。又把婉儿的墓地扩大了一倍，并且修了宽宽的官道。从此，上官婉儿结束了寂寞的日子，香火逐年旺盛起来。有几年的清明，安禄山跟武三思都是擦肩而过。直到武三思去世的前一年两个人才终于碰上见了面。也是最后一面。54

1217年元月2日完稿134000字

主要人物：上官婉儿、武则天、狄仁杰、武三思、李显、裴炎、李隆基、安禄山

内容提要：包括天后在内，谁都不晓得到底什么原因天皇唐高宗冤杀了正直的宰相上官仪全家。因武则天求情，身怀六甲幸免于难的儿媳赵氏，也成了仇人家的府奴。赵氏因自己生了个女娃复仇无望而心灰意冷。在裴府大管家刘氏的激励和关照下，重新振作起来。对婉儿严苛管教。

十四岁的上官婉儿就已经博览经典，写得一手好字。性格刚毅的小姑娘在长安街上卖字邂逅中丞相狄仁杰。接触之后狄公对婉儿的艳美和才华十分惊异。于是推荐给始终为自己当年没能救下挚友上官仪而内疚的武则天。从此，婉儿母女摆脱了奴隶的命运。第一次见到武则天婉儿不卑不亢，坦坦荡荡，特别是她对女人的独到见地震撼了武则天。从此，婉儿在武则天和狄仁杰的关照下茁壮成长。

她的一个建议，不费一兵一卒镇服了对大唐江山虎视眈眈的契丹狼主；在平复徐敬业叛乱中，又是婉儿的几句话兵不血刃取得完胜。为此，她也从一个使唤丫头步步青云成了辅政阁僚五位成员之一。因为狄仁杰掌握了裴炎谋害上官仪的铁证；婉儿又揭露了裴炎勾结叛逆的罪行。裴炎被诛灭三族。上官仪大冤案终得平反昭雪。

武则天迁都洛阳不久，安禄山父子兵围神都。婉儿以他令人惊叹的睿智统帅风范，用最小的代价创造了历史上罕见的经典战例。接着又导演了武则天称帝的千古绝唱。从而也完成了她在中国古代史上的唯一的女性——从奴隶到宰相的传奇人生。

狄仁杰在弥留之际将自己的爱徒临淄王李隆基托付给上官婉儿，举荐给武则天。并授予李隆基锦囊妙计，终于让这位二十五岁的庶王公子在没人看好的劣势下承继武则天做了大唐的皇帝。婉儿也因为平生两大夙愿均得实现，在武则天赐婚后委身于武三思。但，唐玄宗百般阻挠，就是不允许他们成亲。婉儿也因为未婚有孕，不得不在李隆基回都长安之时，悄悄地离开了大唐朝廷。

回到长安后，武三思也因为牵挂婉儿，在年富力强之时辞了官，去寻找自己的爱人。可是，他再次见到婉儿时，面对的不再是那位叱咤风云的绝代美女，而是一座孤零零的土丘了。

宰相上官仪被唐高宗冤杀。上官婉儿一出生便戴上了奴隶的枷锁，过着低头看地的日子。其母赵氏在仇人管家的激励下把复仇的夙愿完全寄托在女儿身上。于是管教近乎残酷。十四岁上婉儿在长安街上卖字偶遇大宰相狄仁杰。狄公惊奇地发现她有着一个卓绝的天赋和性格。于是推荐给武则天。从此在独掌朝纲的天后和狄仁杰的呵护下步步青云。终于狄仁杰和婉儿分别掌握了左宰相裴炎谋害上官仪，勾结叛匪造反武则天的铁证。上官仪冤案终于昭雪。婉儿在镇服契丹可汗、剿灭徐敬业、平叛安子琦造反的杰出智慧而进入辅政相阁。东迁洛阳以后狄仁杰临终将自己的弟子临淄王李隆基托付给婉儿，推荐给武则天。于是，婉儿又一手导演了武则天登基的千古绝唱。做了武周的宰相。但是，终因儿女情缘，死得极其悲惨。【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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