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以身殉国，萧氏别离

“小侄萧峦拜见独孤叔父。”

南京城中，随着古霄的出现，这场原本可以决定这辽国最后一座京城命运的决战，也随之无果而终了。

宋金联军在和辽国大军激战半晌之后，便在各自统帅的命令下收兵了。错了，不能说宋金联军都是在统帅的命令下收兵了。应该说，那十万宋军在被由萧峦亲自率领的一万辽国精锐追杀了半天之后，总算是捡回了性命。

打完了之后，古霄就跟着萧峰一并返回了南京城中。

到了南京城，古霄就见到了这一次自己受王语嫣所托前来解救的人。

一个一身锦衣的少年，一眼看去，让古霄感觉自己好像是看到了当年年轻时代的萧峰，一般的样貌，一般的豪迈！

说他是一个少年，这纯粹是古霄以自己的眼光看待的。这个小子，怎么看，也有最少二十多岁了。而且，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一身宫装的娇媚少妇，怀里抱着一个咿呀做声的婴儿。

这便是萧峰之子萧峦，以及他的妻子，大辽公主耶律骨欲。至于耶律骨欲怀中的那个孩子，则是他们刚刚出生的儿子！

“萧兄，怎么不见贵国皇上？”古霄和萧峦说了两句话，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倒不坏。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已经到了这南京城了。却没有见到那位据说已经逃到这里的辽天祚帝——耶律野！当下，对萧峰问道。

萧峰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道：“皇上今日指挥作战甚是疲劳，已经休息了。”

“是吗？”古霄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乃是萧峰的南院大王王府！

作为大辽国的皇上，既然逃进了这南京城，自然是住在最好的地方。就古霄的观察，耶律野已经占据了萧峰的王府，把萧峰一家给排挤的只能住在偏院了。如果说，耶律野不知道他来了，那他怎么都不相信。

既然如此，那他之所以没有见到耶律野。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耶律野自恃身份高贵，看不起他这样的江湖草莽！

萧峰看着古霄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皇帝为什么没有出现的原因，已经被这个人给看穿了。一时之间，心中更是尴尬。

他虽然已经在朝堂上混迹几十年了，但是却始终都没有蜕变成一个纯粹的政客。确切的来说，他对于官场始终都有着一种厌恶感！因此，一直以来，萧峰在大辽国内都甚少有朋友和至交。

所以，萧峰在耶律洪基的时代，得到了耶律洪基的信任。但在耶律野的时代，就没有得到重用了。

古霄看着萧峰的模样，心中长叹，却并没有计较。

他来这里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救走萧峦，为萧峰留一条血脉。至于其他的事情，他管不了，也不想管。更何况，对于辽国这位即将面临亡国的亡国之君，他也没有什么兴趣！

入夜，在南院大王府的一间客房之中。

夜深人静，这段时间，因为宋金联军不分昼夜的连续进攻，整个南京城上下，早就已经是疲惫不堪。今夜，好不容易有些空闲时间。因此，整个南京城很快就进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萧峰在安排了一部分人守夜，提防城外的敌人趁乱偷袭之后，便带着自己的儿子萧峦一并来到了这间客房之中。

古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萧氏父子，淡然道：“萧兄，我的来意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就把贤侄托付给我，我现在就带着他杀出去。城外的二十万兵马，根本就拦不住我。”

“多谢独孤叔父美意，但国破家亡之际，萧峦岂能临阵脱逃，弃家国于不顾，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萧峰尚且没有说话，萧峦就抢先说道。

古霄深深地看了萧峦一眼，这个小子眼神之中闪烁的光彩告诉他，这个小子是认真的。他宁愿在这南京城中，和自己的父亲以及国家同生共死，也不愿意做一个苟且偷生之人！

萧峰赞道：“好！这才是我萧峰的儿子。我萧家世受皇恩，如今国难当头，正是我萧家报国的时候了！”

自大辽国建立以来，契丹萧家就一直都与耶律氏共享天下。历朝历代，莫说大辽国的皇后几乎都是出自萧家，即使是朝中和军中，萧家也往往占据半边天下。即使是萧峰自己，他爹萧远山乃是辽圣宗的属珊军总教头，他自己又被册封为南院大王，儿子又当了辽国驸马。

如此厚恩，的确不能不报！

古霄看着这别无二致的父子二人，心中长叹一口气。他看得出来，这父子二人已经是下定决心了。他们宁愿与大辽国共存亡，也不愿意就此逃走。他尊重他们的选择，但是却也要履行自己的承诺。

古霄叹息道：“萧兄，我敬佩你！”

这是古霄一句难得的大实话！无论如何，萧峰终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一个真正的英雄！古霄自己虽然不是一个英雄，也没有兴趣成为一个英雄！但是，这却并不妨碍他尊敬一个英雄！

“只是，”就在萧峰爽朗一笑，想要说些什么之际，古霄话音一转，“你父子二人固然是世受大辽国恩，如今已死报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算是死得其所了。但是，你们就真的甘心让你萧家从此绝后吗？”

“这……”萧氏父子闻言，皆是一怔。

家国！家国！家国！到底是国重要，还是家重要？这个问题，在不同的人的口中，都可以得到不同的答案。在国与家之间，无论选择什么都对，却选择什么都是错的。萧氏父子纵使已经下了以身殉国的心，却也不想让他萧家就此绝后！

古霄看着陷入为难的萧氏父子，趁热打铁的说道：“萧兄父子决心以身殉国，在下敬佩。但是，萧峦贤侄刚刚出生的儿子毕竟是无辜的。你们忍心让他跟着你们一起死，断了萧家的香火吗？”

“这？”萧峦为难道。

天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萧峦初为人父，自然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儿子跟着自己一起死！只是，在古霄出现之前，他自己也知道，城破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如今既然有一根救命稻草出现，那他自然不愿意放过。

“请独孤叔父稍待，小侄去去就来。”萧峦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独孤兄，多谢了。”萧峰感激莫名的说道，“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只有来生再报了。”

刚刚出生的孙儿，萧峰自然也希望他可以活下去。因此，他现在对于能够拯救自己孙儿的古霄，可谓满是感激。

“独孤叔父，给。”半个时辰之后，双目通红的萧峦抱着自己粉雕玉琢，可爱无比的儿子走进来。将熟睡的儿子递到了古霄的怀中，强忍着让自己不看儿子。

古霄接过孩子，看着这个尚在襁褓中，却已经要面临国破家亡的孩子，怜爱的说道：“孩子叫什么名字？”

萧峦道：“他还没有名字。”

“萧别离！他叫萧别离！”萧峰一跃而起，看着即将阴阳两隔的孙儿，拍板为孙儿定下了名字。

“萧别离？”古霄看着怀中的孩子，喃喃着这个充满悲哀的名字，一时之间，心中真可谓是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