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学士之城（上）

    学士之城（上）

长风历二十四年初，奥鲁克率领着护卫队从绝影城的港口登陆，港口一直到城主府邸的街道两旁，骑士们列队欢迎大贤者格拉迪学士一行的到来。登陆之前，格拉迪大学士提醒大家即将面见绝影城城主雷奥伯爵，所以务必穿戴齐整。阿农和娜塔莎早早地换上了学士服和教会医官服，他们在任何重要场合都可以这样穿戴。奥鲁克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他那一整套崭新的伽雷诺斯硬革甲终于有机会出席大场合了。

街道两旁不时传来绝影城民众的欢呼，大家都想一睹有着圣骑士称号的宫廷人士。同时有两位拥有圣骑士称号的宫廷大学士造访绝影城，这可是南境群岛几年未有的大事件。身穿硬革甲的奥鲁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护腕和肩甲上的银饰让他在阳光下格外引人注目，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认为，护送两位大学士的这名壮汉应该是位年轻的将军吧。看他那一身强健的肌肉，那孔武有力的臂膀，那把闪耀着夺目光芒的银色巨斧，还有那一身崭新的精美硬革甲，恐怕只有皇家骑士才能有这样的行头吧。

承受着人群投来的艳羡目光，奥鲁克不免有些得意，但职责驱使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心全意地保护大学士。

绝影城主的府邸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城堡，鸟瞰整个南境群岛，当属这座城堡最为显眼。任何来到这里的旅人都会忍不住称赞她的宏伟，也绝无可能在其他岛屿上找到第二座这种规模的建筑。

雷奥伯爵早早地站在街道尽头，伸出双手欢迎各位贵客的到来。格拉迪大人和伊兰学士分别同伯爵亲热地拥抱，他们应该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格拉迪大人向城主引荐了自己新收的两位学生，还着重介绍了那位南宫城之战的英雄，被人们认为是狂战士巴恩手下最勇猛的战斧手奥鲁克。雷奥伯爵倍感意外，立刻伸出手来同奥鲁克亲切地问好。奥鲁克握住伯爵的手，那是一双充满着力量的手掌，一股暖意流入奥鲁克的双臂，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伯爵的热情。

雷奥城主为贵客们设下盛大的接风宴会，席间，城主和奥鲁克当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俨然是相知多年的好友。城主亲自给奥鲁克不停地斟酒，要求他详细地说一说南宫城之战。伊兰学士实在受不了这样热烈的宴会气氛，早早离席。但是阿农和娜塔莎却听地津津有味，不时被风趣的城主逗的哈哈大笑。格拉迪大人也好久没有如此畅快，特别是伊兰学士离席以后，没人管他，他趁机狠狠地喝了几杯好酒。

席间作陪的都是绝阴城有头有脸的贵族，他们对南宫城之战很是好奇，都非常认真地听着英雄的叙述。奥鲁克将他们如何与沙盗周旋，如何拯救南宫城民众的过程阐述地详尽生动，很多贵族表示非常想见一见奥鲁克口中的那位小勇者罗兰。奥鲁克这个时候有些醉意，拍了拍胸脯说：

“这，这有何难……罗，罗兰那是我，我我过命的……兄弟。等，等我完，完成任务，下，下次我带……带他来。”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宴会的热烈气氛也推向**。不过，奥鲁克虽然有些醉意，脑袋还算清醒。他明确表示，南宫城能够守住，主要还是依靠狂战士巴恩和圣骑士萧麟的神武。更重要的是，倘若没有力战身死的南宫城骑士和泰伦斯城主，南宫城早就是一片废墟。宴会的气氛忽然变得悲壮起来。这个时候，雷奥城主举起酒杯说：“奥鲁克壮士乃是豪杰，你的同伴们也都是阿斯兰公国未来耀眼的晨星。第一杯酒，我敬舍生取义的你们，为了保护民众甘愿牺牲自己和火龙死斗！”说完他将手中酒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接着他又倒满第二杯：“萧麟元帅，巴恩将军，川芸将军，那都是公国响当当的英雄，第二杯，我敬那三位解南宫城之围的皇家圣骑士。”说完他再次一饮而尽，最后他倒满第三杯：“第三杯，我敬我的挚友泰伦斯，和南宫城壮烈牺牲的骑士们，他们将和先民的魂灵汇合，成为我们信仰的一部分。”随后，宴席上所有人都举起手中酒杯，包括向来滴酒不沾的阿农和娜塔莎也同样一饮而尽，这是敬英雄的酒，必须喝。

……

阿农和娜塔莎在宴会结束后去找伊兰学士，继续聆听她的例行教诲，格拉迪大人知道伊兰会替自己给两个后生上课，自己便早早回房休息去了，还再三叮嘱阿农不要告诉伊兰学士自己喝了很多酒。奥鲁克这边就更有趣了，雷奥城主亲自扶着他去客房，其实他们俩都醉的不轻，偏偏还能互相搀扶着，竟然一路上也没有摔倒，倒是急坏了随行的仆从们。奥鲁克破开房门，醉醺醺地同雷奥城主约定，改天一定要友好地切磋下，城主表示自己也正有此意，然后两个人一里一外，趴在门框边睡着了。

崩溃的侍从们只好将他们扶起，四个男性侍从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奥鲁克搬上床去。然后就近把城主送到了离客房区最近的书房，把他安顿在那里。因为城主也是个强壮的大汉，侍从们实在没力气了。

第二天刚刚破晓，阿农和娜塔莎在伊兰学士的指示下早早地进入绝影城图书馆开始一整天的学习。直到正午时分，奥鲁克才慢悠悠地醒来，快速洗漱以后他便带上巨斧，去往格拉迪大人的房间，随时听候他差遣。到了房门口，奥鲁克听到伊兰学士正在数落他们的大贤者大人，这让奥鲁克在心里窃笑。说来也真是奇怪，这两人看起来年纪相差挺大的，为什么名震阿斯兰的大贤者这么怕伊兰学士呢。他只好强忍着笑，站在门口，继续偷听屋里的动静。

下午的时候，奥鲁克陪着两位学士去拜访了绝影城几位德高望重的学士，奥鲁克一直站在屋外，并不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只能依稀听懂他们好像在说什么龙族，什么后裔，什么异大陆，好像还听到他们谈起了萧麟。不过奥鲁克没有在意，如果格拉迪大人想让自己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自己的，现在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保卫工作就行了。

晚上，城主大人的侍从为大家送来了丰盛的晚餐。不过据这位侍从说，他们的城主大人到现在酒还没有醒。看来昨天晚上是真的太尽兴了。格拉迪大人听了之后忍不住放声大笑，但看到伊兰学士斜视的目光，他立刻收住笑容，埋头吃饭。怎奈昨晚过了酒瘾，今天又想喝上几口，实在是难受至极。

奥鲁克本想借此机会打听打听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还是忍住了。他觉得阿农和娜塔莎应该会知道。饭后，阿农被格拉迪大人单独叫去房间，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功课教授。在伊兰学士的嘱咐下，奥鲁克听从安排送娜塔莎回去休息。娜塔莎一路上像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什么伊兰学士好严格啊，什么阿农好厉害啊，什么最近书看的头晕啊。奥鲁克无奈地笑了笑。他们随意闲聊着，无意中聊到伊兰学士和格拉迪大人的关系。娜塔莎忽然放低声音，悄悄地问奥鲁克：

“你觉得，伊兰学士今年芳龄几何啊？”

奥鲁克照着自己感觉的如何回答：“伊兰学士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应该比川芸姐大不了多少吧，估计也就三十左右吧。”

娜塔莎更来劲了：“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的。伊兰学士皮肤比我还好，但是不可能有人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宫廷学士，你猜怎么着，她今年已经四十八啦，就比大贤者大人小两岁而已！”

奥鲁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根本不敢相信娜塔莎说的话。但一向没个正经的娜塔莎这次不像是在开玩笑。娜塔莎随后补充道：“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可这是伊兰学士亲口告诉我的。保不齐这大妈保养地好呢。”

奥鲁克：“你在背后说别人是大妈，这样好吗？”

娜塔莎：“哎呀不用在意啦，话说你想知道她到底是大贤者大人的什么人吗？”

娜塔莎神秘兮兮地笑了一笑，本来奥鲁克没这么八卦的，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大贤者为什么这么怕伊兰学士的管教。

于是，回去的路上，娜塔莎把她知道的全部告诉了奥鲁克。本来这条回去的路很短，一眨眼功夫就到。他们俩一直聊啊聊，绕着屋子走了好几圈。

原来，伊兰学士和格拉迪大人是同一批进入宫廷学士团进修的学者，他们本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怎奈格拉迪大人是王族，他是史怀哲贤王的亲弟弟，贤王的母亲不同意格拉迪大人与寒门之女交往，严词拒绝了格拉迪大人提亲的请求。这件事倒是这位老母亲太过执着，虽说门当户对是古老习俗留下来的遗训，可是伊兰学士凭着自己的努力进入皇家学士团，前途不可限量，和格拉迪大人谈不上不般配。这个遗憾成了格拉迪大人心中的芥蒂，直到母亲去世他都没有成婚的打算。始终恪尽孝道的格拉迪大人没有娶伊兰学士，但他也没有娶其他任何女子，以示自己无声的抗议。

尽管史怀哲贤王在多年以后重新提出这门婚事，并表示自己可以给弟弟亲自主持婚礼，但是被伊兰学士拒绝了。他们就这样一直僵持着，明明在一起，却也没有在一起。

不过，格拉迪大人的内心终归是把她当作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伊兰学士怀抱的也是同样的情感。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自己觉得目前的相处方式是合适的就行了，外人倒无需说三道四，尽管他们都年过半百了。

奥鲁克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八卦后得来的讯息未必就是最想听到的。这时他们俩赫然发现，已经绕着娜塔莎房间外的小路走了不下三十圈，这才互道晚安，各自睡觉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