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流的雨

经过五小时长途跋涉，纪墨与地中海二人终于进入了黑河市境内，二人一到黑河市境内原本有些期待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一地的衣服已经说明了一切，原本一路过来已经是强打精神，看到此处的情景，二人如泄了气的皮球，地中海更是差点将车开下路旁的堰渠，幸好纪墨眼疾手快拉住了方向盘，地中海一个急刹将车停了下来。“完了，虽然已经有心里准备，但是，还是无法接受。”地中海头重重的砸在方向盘上，一声尖锐的喇叭响彻长空，“恩，是啊，反正，现在跟我们预想的也差不多，暂时别想这些了，说真的，我已经有些麻木了，你的老板不是还在吗，总之先跟他汇合吧，换我来开吧，开了这么久你也累了。”地中海点点头，两人换好座位后，开动车子往黑河市市中心驶去。

挡风玻璃上出现的稀稀疏疏水珠，被劲风吹成了一道道水痕，水珠越来越多，水痕也越来越明显，纪墨看着挡风玻璃上的水痕，扳了扳雨刮器，突然眉头紧锁轻咦一声“恩？这雨，好像不对劲啊，胡大哥，胡大哥，你看这挡风玻璃上的雨痕是不是有点问题?”旁边的地中海被纪墨一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什么雨痕不对劲，这雨在挡风玻璃被风一吹不就是这样吗，往两边跑，你物理老师走的够早的。”说完歪过头又要睡去，“不是，你自己看，你开车见过挡风玻璃的水痕是直直的往上的吗，车窗两边的也是，水痕都是同一个方向，朝天上！”被纪墨又这么一推，地中海火一下就上来了，“小纪，你福哥我一晚没睡，你就因为雨痕的问题就要把我吵醒，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说完把手伸出窗外擦了擦挡风玻璃，“好啦，现在我这边的雨痕已经是正常的啦，我继续睡啦。”重新躺下的地中海拿纸擦了擦手，看了看擦完手的纸，眼里一丝疑惑，又闻了闻纸，最后又闻了闻自己的手，“妈呀！这哪是雨啊！这是血啊！”。纪墨被地中海咋咋唬唬的吓了一跳，一脚急刹将车停住，地中海被触不及防的急刹一个趔趄撞到挡风玻璃，头上破了皮，渗出一片鲜血。

“哎哟，小纪，你小子是要整死我啊！你看，都出血了！”地中海手一摸额头，摸到一手的血，接下来的一幕惊的两人合不拢嘴，只见地中海手中的鲜血，正在慢慢的脱离，渐渐的往天上飘去。“这。。。这是什么，胡大哥，快按住你额头的伤口”不仅是地中海手上的血，连额头伤口冒出的血也开始往天上飘。“我曹！”地中海赶紧拿纸用力按住伤口，刚好手上的血已经飘到了地中海眼前，只见他一口就把血吞进了嘴里。纪墨看的眼珠都掉了出来，半晌憋出两个字“牛批！”。

纪墨帮地中海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说是处理，其实就是拿车上的纸巾用绝缘胶布给地中海脑袋缠了一圈，硕大的地中海脑袋，绕上一圈黑胶布，看起来简直就是古代日本死士，顿时滑稽感倍增。“现在要是给你一把日本刀，你就可以去参加幕府运动了。”地中海听到纪墨这么一说，摸了摸自己伤口，明白他是拿自己开涮，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两人点了一只烟，准备抽完继续上路，“这雨下的太不对劲了。”纪墨叼着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白雾，“对劲才有鬼了，刚才那味道就是血的味道”地中海将手中的烟头拿出车窗想要扔掉，手刚伸出去就缩了回来，“我曹，这雨，怎么是从下往上流的。”听地中海这么一说，纪墨将手伸出去然后缩回来，一看自己的手，果然，向天的手心是干的，而手背却是湿的，凑近鼻子闻了闻，是有一股血的味道，但是不腥，随即打开车门，一下车纪墨就感觉到地上的雨正在往天上倒流，就像是串好的水晶，被人提了上去。

纪墨站在雨里，心中一片空白，不到一天里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自己已经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超乎认知的事情，书本上没教过，也没听人提过，心中升起无力感，算了，想一千步不如走一步。想到这儿，纪墨觉得没什么好思索的，发动汽车，继续往地中海之前说的地方开去。

没过多久，车就已经开到了地中海老板郊区的别墅，地中海按响了门铃，没过多久另一个地中海前来开了门。纪墨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地中海，辣眼睛，自己从没想过两个地中海站在自己面前是这番情景。地中海老板将纪墨两人让进了屋，互相介绍了一下，地中海老板姓吴，是保安公司的老板，纪墨跟地中海把昨天到今天的经历跟吴老板简单的说了一遍，吴老板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吃惊，看来这吴老板肯定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情。“吴老板，事情就是这样，澄海市已经是一座空城了，本来我们还抱有一丝希望，认为这种悲剧只发生在澄海，但是现在看来不出意外的话黑河市也空了，虽然我不想说丧气的话，但是实际上。。。”吴老板摆摆手打断了纪墨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活着的人不止我们三个。”吴老板站起来继续说道“我的前妻和女儿在英国生活，三小时前给我打来电话，说她妈妈在她面前消失了，还有总公司也打过电话，说接到相关部门通知，即刻停止卫星电话通讯服务，也就是说我唯一能跟女儿联系的这部手机成了毫无价值的砖头，包括保安公司那部固话。”

纪墨明白了，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灾难，各国政府为了避免有人借题发挥，都在想方设法封锁消息，所以切断了通讯，至少会等应对措施部署好之后才会开放通讯，如果是这样，那确实还不算是最糟糕的情况，证明活着的人还很多，至少多到足够支撑政府的基本运作，而且为了稳固局势，上面应该会派人前往每一个城市进行搜救，而大城市肯定是优先的选择，黑河虽然算是一个人口密集的城市，不过和澄海市比起来差了不少，况且澄海市还是华夏国最大的港口城市，属于国之要塞，上面不可能会放弃澄海市，返回澄海市比呆在黑河市生存几率高，这是纪墨得出的结论。

一番思考后，纪墨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个地中海，胡六全表示赞成，而吴老板一心想要奔赴英国女儿身边有些犹豫，纪墨告诉他如果在这里死掉，说什么都是无用，一番劝导之后，三人收拾好东西开着车往澄海市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