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物降一物

“真他妈的点背”，程洋疼得骂起来。

“走吧小子，先去最近的岗亭包一下，你能抗住吗？得有一段距离”，穿警服的关心说。

“放心吧，警察叔叔，死不了，这点血，小Case”，程洋咧嘴一笑。

“叫我张叔吧，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叫什么名字？”张叔开始有点喜欢眼前这个愣头小子。

“你问我名字，不会是要做什么登记吧，我可不想留案底”，程洋狡黠的问。

“登记是必须要做的，案底到么有，你有不法行为了吗？”张叔问。

“没没，我可一直是遵纪守法的祖国花朵”，程洋赶忙辩白。

张叔帮程洋把脚简单包扎了一番，血算是凑合着暂时止住。不过仍旧提醒程洋，回市内还是要去医院好好处理，免得伤口发炎。

“张叔，我还有几个同学应该已经到山下的岗亭了，我得过去找他们”，程洋忍着痛，勉强把包着纱布的脚塞进鞋里。

“我正好也要回去，那就一起走吧。”张叔扶起程洋。

于是，程洋在张叔的搀扶下，后面跟着三个狗，向山下走去。“张叔，我自己可以，你不用扶我，弄得我像残了似得。”程洋别扭的说。

“好吧，你想咋样就咋样吧。”张叔也不坚持。

“张叔，这三只大狗太棒啦，要是我也有这么听话的大狗，那一定倍儿酷！”程洋看着张叔身后的三只狼狗，一脸羡慕的说。“他们叫什么名字，你怎么训的它们？教教我呗！”

“黑的叫黑子，那只毛色黑多黄少的叫小黄，黄多黑少的叫大黄。至于怎么训他们，这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总之要根据他们的性格习性训导，要爱他们，更重要的是尊重它们。”张叔笑着说。

“尊重它们？对狗也要尊重！”说实话，从小被人瞧不起的程洋，觉得连人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压根就想不到还要尊重狗。

“你尊重它们，它们才会尊重你”，张叔意味深长的说。

说来也怪，自从张叔拍了三个狗的脑袋后，这些凶家伙，竟然对程洋也有点温顺起来。走在程洋身旁，时不时侧着脑袋看看程洋，而程洋也同样时不时侧着头瞪着它们，当然心里那份余悸还没有彻底消除。

程洋一瘸一拐的跟着张叔和三只警犬走了一半的下山路，便看到了莱娜、海魂衫还有个大人迎面走来。程洋立马收起了呲牙咧嘴的瘸样，如没事人一般对着莱娜走去。他本来想跑过去的，可的确太疼，能勉强垫着脚慢走已经是极限了。

“程洋，你没事吧，怎么走路怪怪的。”莱娜注意到程洋的有点怪异可笑的姿势，关切问到。

“没事，就是刚才被狗追的，跑的太快，有点抽筋。”程洋若无其事的说。

张叔偷偷瞄了一眼程洋，笑着附和到，“他是有点抽筋，只是抽的有点大发。”

“啊，大狼狗”，海魂衫看见程洋身旁的黑子、大黄和二黄，竟然吓得差点坐地上。

“怕什么，看你那怂包，早被我制服了。”程洋瞥一眼海魂衫，得意的对莱娜说。

“它们被你制服了？你没受伤吧？”莱娜反问着，心里可不信。

“还是老大牛，这都能行！看来哥你已经成为传说，无法超越了”，海魂衫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是谁，也不看小爷我吃啥长大的，骨头硬着呢，没那么容易受伤。”程洋自我吹嘘着。

“张哥，我就把这些孩子交给你了，我那边还有事情呢”，与莱娜同行的那个大叔，跟张叔打着招呼。

“你就忙你的去吧，我把这些孩子带下去。谢啦！老王”，张叔回应着。“走吧，你们这些孩子，胆子是真大”，张叔看着程洋和莱娜他们直摇头。

看见程洋没啥事，莱娜也就放心，之前狼狗引起的的小惊吓早被她即刻抛到脑后。胆大的，还敢过去主动撩撩那三只狼狗。不知这狗是真通人性，还是同样见着美女就怂，在莱娜的捋顺下，狼狗们竟然看起来很享受。

“挺可爱的啊”，莱娜对程洋吐舌头，“估计你不跑，它们也不会追你。”

“不跑？难道我要傻兮兮的等着他们来咬我？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程洋没好气的说。

“谁让你看起来就不像好人”，莱娜笑。

“没良心的丫头”，程洋就喜欢莱娜这样调侃他，说他发贱也好，说他脸皮厚也罢，他就是喜欢。当然他也就允许莱娜一人如此，换成别人，早被一拳怼上了。说来，程洋自己都不相信，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丫头压制，而且还甘之如饴。反正，他见着莱娜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输了，从此就再赢过莱娜，当然他也从没想过要赢莱娜，输的心服口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山的队形竟然起了变化。原本跟着张叔的三只大狼狗，现在全都围在了莱娜周围，任由莱娜给他们挠痒痒。张叔好奇的观察着莱娜，他最了解自己养的这三只大狗，它们很少会如此与陌生人亲近，而且亲近的有些过分，互相挤着往莱娜身边凑，似乎是在争宠。当然也很少有人敢如此逗趣这三只大狗，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程洋，对它们还有些犯怵，更何况是莱娜这样柔弱的小姑娘。“有意思”，张叔觉得莱娜一定有某种气场在压制并柔化着狼狗凶猛的本性。

莱娜没有多想，她早已习惯动物们喜欢与她亲近。不要说动物，就是那些调皮捣蛋的顽劣学生以及打架斗殴的小混混们，也总是不敢对她造次。

天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性，能对劣性产生何种影响。不过老师们倒是挺会利用她这点奇怪的能力，总把班里最让人头疼的学生放在她旁边。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能把这些皮小子管的服服帖帖。甚至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一个眼神或一个表情，就会立即凑效。

很多人想学莱娜，也想像她一样就有此种威慑，但是都以失败告终。因为莱娜真的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她既不威严也不冷峻，既不严厉也不暴躁。她爱说爱笑，幽默风趣，虽然时不时耍点女生惯有的小性子，但也都点到即止并不过分。但就这样看似普通的个性，却能让男生女生都喜欢跟她来往，让好学生坏学生都乐于听她话。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她成功的让人见人怵的程洋，转变为她最听话的保镖跟班，而且毫无怨言，乐此不疲。为此莱娜差一点被班主任当功臣一样供起来，当然大家普遍认为是莱娜的可爱漂亮征服了程洋，只当做是一物降一物。孙悟空大闹天空尚有如来佛祖收拾，程洋这无法无天的小子，自然也有被人降服的一朝。但莱娜跟程洋都知道，不是这个原因，那到底是为什么，又没人能说清楚。

下午的山林里，虫哝鸟鸣不绝于耳，如午休起床的小孩子，欢乐而热闹。莱娜也被这气氛感染，更主要的是她受不了一言不发的沉默。在莱娜看来，只要人数超过一人，就应该有交流。所以无论在哪里，无论跟什么人，莱娜都是气氛的活跃者，也是气氛的制造者。这一点莱娜像极了她母亲莱娟，特别愿聊，也特别会聊，最厉害的是跟谁都能聊的很欢。她就像条小鱼，叭叭着小嘴在水里吐出彩色的泡泡，而且大家也都很喜欢听喜欢看。

所以现在，莱娜又打开话匣子，“警察叔叔，这山里真美，山清水秀空气好，怪不得您显得这么年轻，等我将来老了也住这儿！”

“小丫头，这嘴真甜。”张叔被夸乐了。

程洋撇撇嘴，心想，“哪儿年轻了”。

“警察叔叔，不会给我们做不良记录吧！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四有青年”，莱娜问。

“怪不得嘴甜，在这儿等着呢”，张叔就知道没有平白无故被夸的好事。

“哈哈，老张，我就说你哪里年轻了，你要是年轻，我就是年少”，老王调侃着。

“不给你们做记录，但还得按照规定，到山下治安巡逻站补做个简单的登记”，张叔慈爱的说。

“谢谢叔叔，以后一定按规定登记”，莱娜赶忙保证，转头看着程洋，“你不会是被狗追的跑残了吧，怎么走的而这么慢，不是你的风格啊！”莱娜觉着程洋的表情跟动作都很古怪。

程洋紧紧了鼻子，“你让三只狗满山追着跑，试试”。

“大哥已经很厉害了！你没看他自己一人引开狼狗时有多英勇”，海魂衫替程洋说话。

“帅个屁，我当时心里就骂你莱娜，都是被你这个臭丫头害惨的，我都想挖个洞躲起来，”程洋瞪着眼对莱娜喊。

“好了，你英雄，谢谢你还不行吗，奖励你一瓶酸奶”，莱娜也知道程洋都是为她好，嘴里不说，心里却满是感谢。“喝点好恢复力气，看你现在走路软软的，像脚不敢着地似得”。说着，莱娜便低头在背包里拿酸奶，“咦？怎么找不到了呢？我记得应该在书包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