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不急不躁

外人眼里，李昂是不务正业，什么不沾边他干什么，什么不着调他玩什么，反正在野路子上可劲儿的糟蹋钱，就是没干任何正事。戏也不拍了，钱也不赚了，明星也不当了。也正如外人所看到的，李昂的确很忙，很忙着玩，忙着看，忙着想，忙着感受。忙的不急不躁，忙的有条不紊，忙的心甘情愿，忙的从没有过的如此乐此不疲。

与他们的老板李昂一样，臭皮匠工作室的员工们也很忙，忙着完成老板布置的作业。但这个作业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容易，一开始他们总是动不动回到正统的思路上，去寻找那些看起来有钱途的作品，但是统统被李昂打回。

李昂不需要正统，李昂需要的是跑偏，能跑多偏就多偏，“你能看出是挣钱的项目，那所有人都会看出来，哪还会有我们的机会”，李昂对员工们说，“用心，用心感悟那些能真正打动你的，不要考虑挣钱。因为对于挣钱，你们的眼光永远比不上精明老道的商人！”

员工们一次次归正，又被李昂一次次纠偏，面对这些有些迷茫的员工，李昂需要找到一个简单的方式让他们明白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还是去问最了解自己的莱娜吧，她一定会把自己的想法用最简单最明了最浅显的大白话说出来，当然如果想让莱娜用最高深最难懂最绕嘴的方式解读，莱娜也一样可以完成。

“你就让他们找那些，他们看不懂但还想看的东西”，果然简单，就一句话高度概括。也的确明了，看不懂说明有难度有玄奥，还想看意味着有吸引力有魅力也又触动力。李昂歪着头仔细的盯着莱娜，好像从来没见过莱娜一般，嘴里还发出“泽泽”的声音。

“有什么好看的，小心切手”，莱娜说。

“没关系我都已经练就一身飞刀绝技，我只是在想这么一副娇美容貌之下的智商，到底有多高！”李昂嘴里说着，眼睛还是不自觉的又回到菜板上。说归说，他还真怕切到手，他天生怕血晕血，不过与其它晕血的人不同，他是比较自私的那种，只晕自己的，不晕别人的。

看着李昂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和菜板上粗大的萝卜块，都快半个小时了，连一个萝卜还没切完。莱娜只好挽起袖子一把抢过李昂手里的菜刀。

“你干什么？”李昂被莱娜吓了一跳。

“我来切，再让你切下去，我都得饿死”，莱娜右手飞快的起刀，只听见“咔咔咔咔”的声音，看不清刀落的痕迹，却眼见着菜板上瞬间堆砌起小山般的萝卜丝。莱娜还不忘教育李昂，“看看，看见没？这才是丝，你切的那叫块。”

李昂都傻眼了，心里提心吊胆被吓得砰砰直跳，嘴里不住地提醒莱娜，“小心点儿，慢点儿，千万别切手。”

“这叫家传刀工绝技！这可是我妈亲传！”莱娜举起菜刀在空中飞舞，把原本惊魂未定的李昂吓得向后连连躲了好几步。莱娜更加得意，“算了，以后就我切菜你炒菜吧，女人不能见油烟，容易老的。”

“好好，你切，我做，绝配！”李昂赶忙点头称是，不过还是补充了一句，“你可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切手。”

这个周末，李昂特地向莱娜展示了他新学的菜品，“冬笋红烧肉、椰汁咖喱大虾、葱烧黄花鱼、铁板鲍鱼、萝卜丝鲜蛎汤”。这些可都是莱娜最爱的，也是李昂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学习、练习的成果汇报。

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莱娜兴奋的直拍手，伸着鼻子用力闻着，“哇塞，好香啊！”

李昂本来还想说让莱娜尝尝再评价，确见急不可耐的莱娜已经直接动筷，把一块儿鱼肉塞进嘴里，“好吃，好吃，真好吃！”莱娜边说边吃，好吃的已经让她舍不得停下来。“好吃”，吃一口表扬一下。“好吃”，再吃一口再赞美一下。直到四菜一汤全都尝个遍，她突然跳到李昂面前，美美的亲了李昂一大口，“小兵，验收完毕，公主很满意！”

“那是，必须让你满意，否则将来怎么把你娶回家。”李昂那是相当高兴，总算辛苦没有白费，要知道为了做好这些菜，他可是受尽了油烟之苦。从糊锅底子到火候娴熟，从咸死人到咸淡适中，李昂与锅铲为伴，在油烟中锻炼，终于成功占领厨房的主动权。

不过对于莱娜这张被美食惯坏的嘴，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的美中不足，“只可惜这海鲜不是星海市的，味道就是差了那么一些，下次让我妈从家里寄些来，那才叫正宗。”

李昂尝了尝，他同意莱娜的说法，的确味道感觉有些欠缺，“那就麻烦妈了，我这大厨可就靠她给我准备的新鲜食材了！”想到就立即做，李昂拿起电话就打给莱娜妈妈，不仅让莱娜妈妈帮忙快递一些海鲜过来，两人还在电话里好生交流一番做菜的心得。

放下电话，看见莱娜正好奇又有趣的盯着自己，李昂以一副出师高徒的口吻对莱娜说，“你不懂，这是美食创造大师之间的共同语言，你妈特地传授给我一些如何成功养活你的诀窍。”

“什么诀窍？”莱娜边说边把手里的大虾放进嘴里，以她特有的娴熟吃虾方式，嘴巴一缩，手里瞬间就只剩下一条虾壳。

“不告诉你！”李昂神秘的回答，他仔细的剥掉虾皮，把一条完整的虾肉送给莱娜，“你吃虾的方式太生猛，看我这虾肉多漂亮。”

“再漂亮进肚子里都一样”，莱娜不以为然，“我这样吃的快，一点点剥皮多麻烦！”

“你就是着急，做饭、吃饭都是件享受的事情，不能太急”，李昂慢条斯理的说。

“咦？你怎么改了性子！”莱娜问到。

“这一阵做饭，我发现，做菜也需要用心，需要不急不躁。做菜也是件艺术，需要心平气和。”李昂如悟道一般说着，“你看你做饭时太急躁，所以东西做的就不好吃”。

“我看你最近有点得道的感觉”，莱娜打趣着，“反正你只管用心给我做就行，我只要有好吃的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说归说，笑归笑，莱娜喜欢李昂这变化。快是一种速度，一种能力，但慢却是一种积淀，一种底气。虽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以慢御快，以不变应万变，却是武学大成的精妙所在。

当然李昂远远不到那些高人所说的参透世间百态的境界，他只是在成熟，以他天生的灵气、走过生死的经历和丰富的阅历，比其他人更快的成熟。这种成熟让他能够稳定掌控他的臭皮匠工作室，向着更加广博、多彩而美丽的海域航行。再加上莱娜言简意赅的提示，很快李昂的员工们就汇总了很多李昂所希望看到的作品。

但找到了才意味着开始，之后的工作才是难点、是关键。李昂需要带着他的员工们，一起静下心来选择，并最终确定五个作品作为公司接下来的重点项目。从几十个作品到五个作品，这并不是简单的排除。更困难的是，最终确定下来的五个作品不仅要有艺术价值，也需要有社会价值，更要有商业价值。

所以，依旧不能急躁，依旧要用心而定，这是一种投资，一种对艺术的投资，而投资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艺术呢！虽然说大数据已经可以把这世界任何的投资回报，都极其具体的用数字概率明确标明，但是挣钱仍然只是少数人的事情，机会依旧难以捕捉，风险仍然无法避免。

李昂虽然也愿意支持窄众艺术，但现在还不行，他现在不能天真的做一位曲高和寡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他必须也同时做好公司运营的商人。如果公司无法具有底气，他拿什么去支持那些他想支持的艺术，他必须在商业和艺术之间寻求平衡。不急，好的作品也不急，它们耐得住寂寞，它们经历着时间的考验，等着李昂做好准备让它们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如何选择这些作品？用心！太过抽象！何为社会价值？如何评估商业价值？似乎很难找到这么一个规则算法。做加法容易，做减法太难，员工们谁都不愿意把自己辛苦发现的好作品放弃。就连郑品楠这样一贯好说话的人也都在此事上有所坚持，因为这些作品承载了他的审美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所以说小了是对他喜好的认同，说大了是对他整个人的认可。

讨论已经持续了一周，每次都是你好我好开场，以我好你不好结束，每次开会都各持己见争执不下，贾壮壮更是屡次展现他高分贝的音场。激烈的争论不是坏事，激烈之后才能平静，发泄之后才能冷静。但一周的时候已经足够，是该让大家消停下来的时候了，李昂需要找到可以说服大家并让大家有具象感的标准。

“周末，希望大家能将自己手中的作品精简到3个，我不管你们以何种标准，如果无法选择，那么下周我将让其他人帮你做选择。”这是李昂给大家的周末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