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地下研究

    显微镜下的血样出现了一个辛辰闻所未闻的黑色长条组织，在红色血细胞群众非常的另类显眼。辛辰原本平静的面容渐渐拧巴成了一团。

他这是百思不得解了，黑色组织给辛辰的第一印象就是怪物。没有任何细胞体的特征，任何！

没有膜，不以增殖，看不到遗传物质之类的东西，只有一片黑色。

另类的同时却又和红细胞相处的很融洽，在持续观察中辛辰发现两者之间没有出现排异反应的现象，这又说明什么？

是他体内的细胞接受了黑色组织的存在？不过至少辛辰不用担心这东西在体内发生排异反应，这是个半好不坏的消息，他至少不会因为过敏反应暴毙，但同时也意味着难以拔除，至少以现在的设备和药品，他对祛除这种‘怪物’束手无策。

黑色组织逐渐表现出来的又一个特征引起了辛辰的注意，它是在缓慢地生长，这怎么还能生长？？这是靠什么资源增殖？因为辛辰所观察到的圆形视野中并没有出现什么细胞被吞噬的现象，有些红细胞还被黑色物质顶在头上，怪异的很。

显微镜呈现出的黑色组织，缓慢生长时在其周围的红细胞并没有表现出不良现象，显然这两者在血液样本中并没有发生冲突，换句话说，两者的资源需求不存在严重叠加。不打架？

奇了个怪的！

辛辰旺盛的好奇心立刻就腾起，那个一看就是‘舶来品’的黑色球体，明显不属于地球。

难道是属于温和派的外星生命？脑子里回想起无数条挤碎透明屏障黑色触手，在辛辰的潜意识感觉中，黑色组织和黑暗触手并非同一物质，昨夜看起来像是黑色章鱼触手的东西，更像是光亮被驱逐之后，黑暗开始蔓延呈现出来的特点，只是看着像实物，本质上却是一种虚无。应该并非是原子构成的‘物质’，反而更像是电子云一样质量较轻粒子的聚集态。连同那个无重力的小球也是同一类事物。

那么该叫做：轻量子的聚集态？

而黑色组织很明显就是特殊的生物组织，尽管没有表现出细胞的特征。

物质的基本构成可以分成三份，排除掉‘场’之后，相互关系却很简单，包括至今广为人所知的夸克子，轻子，和最抽象的玻色子。

夸克子是质量的主要输出，物质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质量都在夸克子上得以反映；轻子包括了各种重量宏观上可约为0的粒子，其实更像是波的实质化，比如电子，光子，中微子，由于场的变化而对空间产生了作用才表现出来的粒子，电场的变化导致电荷的移动；而玻色子等更多的是为了对四大基本作用力的解读才衍生出来的基本粒子，有的研究认为第三种粒子的移动直接导致了作用力的产生，比如在两个磁极的移动导致磁力的产生，比电子等轻子还要抽象。

专业是物理方面的辛辰个人又有些不同的理解，他觉得宇宙的实质更多的体现在三个方面：质量，场，和规则。质量是最基本最现实最直接，而场的存在是为了更深刻理解规则诞生的‘工具’，三者相互纠缠形成了整个宇宙。

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更多的是对知识了解的片面，当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就意味着知识面出现了缺口。

辛辰愁的就是这个，在经过一上午的倒腾之后，他只发现了自己的一份血样中存在着黑色组织，重复观察和求证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但一上午的忙碌最终的结果却只有：血液中的黑色组织暂时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太过片面了，根本不足以让他推测出任何信息。

在外面抓紧时间吃了碗辣条米线，他又匆匆赶回地下室，上午的旧血样只是肉眼上看起来已经开始发黑了，需要排除旧血样被污染的情况，再者前期的试验只是粗略地衡量下，他打算再做一两个血样，这次熟练度回来了，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重新在左臂上抽了血做了两份新血样，浪费时间的却是需要避开而不远离上次抽过血的地方，因为上午抽过血的针眼下午已经找不到了。

将新血样重新放在物镜下面，辛辰又有了新的发现，血样中的黑色组织虽然在不断增值，但整体所占的面积远小于上个试样，形状也并非长条形而是椭圆，较红细胞大一些，辛辰挪动几次之后，又拿起一号试样，放在物镜下，上旋细螺旋，同样的倍数之下，黑色组织增大到一定程度开始断裂，同时按照某种规律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怪异的网状结构。在这种结构下，辛辰发现体细胞并没有受到生存空间上的压迫，黑色组织正在生成一片片很整齐的三角网格，而且从阴影处还可以观察出正在增厚。

眯了眯眼睛，辛辰又一次拿起2号血样，都是自己的血样，为何黑色组织的大小差异这么大。一边观察辛辰一遍猜测到底是什么变量引起的，直观看只有一个变量，那就是：离开身体的时间长短。一号血样中的黑色物质在一上午加上午饭也就是大约五个半小时时间，成长到近乎连接成一片的网状结构，还可以保持住红细胞的生存空间，而二号血样中的黑色物质还在红细胞层次大小挣扎。

这也许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日光灯下的辛辰眉毛挑了挑，他猜测这是一种微生物级别的寄生虫，在宿主体内的时候是一种状态，离开宿主就会抱团成群，但这些寄生物是如何判断什么时候离开宿主的，难道长有眼睛么？

光？还是气体分子？压强？还是特殊的易消耗的有机分子？比如激素什么的。

辛辰摇了摇头，这些未知的变量太多了，如果做实验的话工程量还挺大。好在只是粗略的观察一下，按快捷键将手机调到收音模式。

“这是第一次血样观察结束：对人体无排异现象，与体内细胞并非竞争关系，观察发现红细胞存活时间变得较长，关于二者之间的关系猜测是互补。这种黑色物质在脱离人体之后，呈现出了较为宏观动态的性质。目前观察的形态按照数量级分为三个程度，第一态是光学显微镜范围外，纳米级；第二态的大致范围是在成熟红细胞的十倍以下，形状会发生变化，第三态是增值到一定大小之后，发生相互断裂结合形成三角网状组织，后面的形态有待观察。推测是加厚，形成细胞壁一样的物质。”辛辰闭上眼睛想了想，接着按了下去。

“第一次观察结束产生的问题，一，黑色物质的最初形态，也许我需要一台电子显微镜；二，黑色物质离开人体后发生改变因素的猜想：物理因素，光，电压，气体分子，压力等。

化学因素，激素，神经递质等。

生物因素，人体的电信号，黑色物质自主信号。有些不可思议，但直觉告诉我根本答案可能在生物层次，似乎出现过类似的模型：群落形成之后产生的宏观意识。”

如果真的是泛意识一样的东西就有些恐怖了，这时辛辰的大脑里闪过一个词：泛意识不死之身。

类似龙珠中的魔人布欧，只要有一个细胞没有被消灭就不会死亡，很快会重新生长。他甩了甩头，辛辰告诉自己这里是现实世界，龙珠毕竟是动画，太过夸张以博眼球的行为并不科学，而泛意识这东西消失一次之后重新生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原本的东西，这就像是换一个人一样，而且在没有搞清楚黑色物质在血液中发生的物质交换之前，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为妙。

重复观察第二三号载玻片，辛辰打算用它们在做几组对照试验，至于第一组，辛辰拿出一个干净的烧杯，配了十毫升的营养液，用胶头滴管在上面滴了几滴，又滴了几滴生理盐水。一号盖玻片先保持住，过段时间观察黑色物质的状态。

关掉多余的灯光后，辛辰将三号盖玻片放到了门口干净的位置。

...

晚上，8:14

吃过晚饭的辛辰低着头回到了九号楼，看了看已经昏暗的天色，站在楼外面给宿舍老大薛治中发了条微信：今晚不回寝室了，在家里住了。

推开防盗门的时候看了下回信：收到，娘的，本市的就是好啊！想回家就回家。今天一天不见你，下午有课怎么没来？课上曹毅给你点到了，下次记得啊。

辛辰想了想，回：知道了，明天早上我回宿舍砸门啊。

薛治中：别别，打电话叫我起床，别再砸门了，大不了不锁了还不成么。

辛辰：锁上吧，没有监控不安全，记得别赖床。多大人了天天赖着不起。

薛：.....

地下室，辛辰将显微镜和一号玻片放在一边，其余的仪器全部清洗之后又在柜子里摆放好。唯独废水桶辛辰不知该如何处理，黑色物质表现出怪异的生命力，不像红细胞一样死活能够看明白，这东西死不死一个样，比较不好分辨，在想出方便卫生的处理方法之前，辛辰只能密封保存，而且还得是不是看着。

一下午的对照试验做的很有价值，至少辛辰发现黑色物质的很多种特性，比如对光的敏感，有光无光对比过程中发现，有光的条件下生长速度较快，他都开始怀疑这东西是不是什么植物，还能光合作用？

对营养物质的依赖性极小，葡萄糖的作用很小，基本没有，辛辰有两种猜测，一是休眠状态下不摄入或者少摄入能量，二是，摄入其他物质补充能量，这个物质是体细胞不需要的。

对热量呈现出耐受性，至少能忍受300摄氏度以上不发生形状改变，而且对照试验中高温组生长较快。吸收热量？太不可思议了。不过似乎有些不抗寒冷，条件不足暂时搁置。

对......

将显微镜擦干净后放入了专用小柜子里，辛辰收拾干净试验台后，终于拿起了一号玻片，小心的去掉盖玻片后，将一块大小相同的干净盖玻片盖了上去。加固后，辛辰拿起做好的标本，对着日光灯管，只见标本中心，有一团极细小的黑色。

姑姑他们直到十二点都没回来，估计又在单位住了。

上床睡觉前，辛辰还在想着黑色物质的来源，经过一系列试验，他有点怀疑自己以前的判断，外星生命？

或者是错的？或许不是生命.....辛辰一挨枕头，就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嗡嗡嗡，嗡嗡~是枕头下压着的手机定的闹钟

“呃，嘶。”

头痛，外加上口渴，睁眼之前辛辰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沙漠。

翻身坐起，第一反应就是干，缺水导致头晕，如果再久一些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辛辰脸都不洗直接在储藏间拿了一大瓶生理盐水开口就灌，他不仅缺水了，还极大可能缺无机盐。

怎么在姑姑家睡一觉跟在沙漠睡一觉没什么区别？

喝了个通畅之后，辛辰回屋拿起在床边茶几的载玻片，再次透过光看，中心的血液标本还在，原本淡红色的标本现在已经干涸固定了，如果正常情况下透过光，会呈现出以前的鲜红，但一号玻片最中心却形成了一个黑色，如果不透光，表面就是暗褐色，但透过光就能看出不同，里面有东西对光线的吸收比较强。

洗漱之后，辛辰将玻片揣在兜里，打了辆车回学校。

六点整左右，辛辰在学校吃完早餐回到宿舍六楼。

“嘿，还是这么早？还出去晨跑了？”路过洗漱池，一个人跟他打了个招呼，因为在刷牙说话有些含糊，让辛辰有点奇怪，愣了愣。

这谁啊？他似乎不认识啊？

“哦，呵呵。”辛辰猜眼前这位口吐白沫还光着膀子的兄弟可能是没戴眼镜——认错人了。随即转身向626宿舍走去。

“嘿，我叫陈奕博，注意你好几天了，现在像你这样起这么早的大学生可稀有了。”陈奕博一边打水冲掉嘴边的白沫，一边挥手示意辛辰等等，他还想再聊会。

辛辰才不管这些，原本还想直接走人，这家伙是闲的，他心里可还有急事，身体肯定发生了辛辰不了解的变化，口渴缺盐是因为什么？同时消耗盐分和水的生理过程有很多，但符合辛辰的情况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体内剧烈的新陈代谢又或者更新换代简称变异。只是正想离开的时候听见卫生间传来一个大嗓门。

“我tm才蹲五分钟不到，你都说了三遍了，你练剧本呢！烦不烦啊，你这句话今天早上说了多少遍了？就不能闭嘴啊！”伴着轰隆隆的冲水声，从卫生间出来一人对着正打算接水的陈奕博说。

辛辰有些烦躁的摸着额头，他记起来了，陈弈博，学校里侦探社成员，在里面还算个小部长什么的，所谓的侦探社里全是一些精力充沛的柯南迷，到处都是喜欢阴谋论的人，换正常人眼里就三个字：“精神病！”

“周泰！少多管闲事！你是不是闲的蛋疼，不管你事别说话，我这是个命题！一个论文！这里谁回我话谁有小秘密。你丫衲是不是有毛病？就闲的！

“哎我说你个陈两博，你以后甭在我附近说话，你那公鸭嗓太吵吵了，天天早上都嘎嘎的。”这个也不是傻大个，话里话外都冷嘲热讽，而且很针对啊，拐着弯骂人，辛辰听得点了个赞！

“爷生下来就这样！要你管！哎！我了个去！你丫衲tm的才鸭子！你才晨勃！”能进侦探社，智商也不是盖的，陈弈博只是楞了一下就意识到句子里的陷阱。

“一天到晚不好好学习，看你长的一个熊样，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你连四级都没过吧。”

这俩人应该是旧识，并且关系不错，说话间看着火气很大，脸上狰狞可眼里却没那么激动，似乎很平常，已经习惯这样。

“呵呵，托你的福，老子四级去年已经过了。哇哈哈哈！脸疼不疼？啊，疼不疼？”

……

626宿舍，每当看见这牌号，辛辰都能想起一头长着兔子耳朵四条手臂的蓝色考拉，那可能是他初中的梦想？门没关，估计是老大薛治中不想早起。这都六点多快七点了，已经不算早了！

轻手轻脚关上门，走廊里两人吵架的音量骤降，辛辰才长出一口气，暗骂：哪来的俩极品！天生闹钟还自带扩音器，变相降低了整层楼的迟到率。

宿舍里有一个已经醒了的正在用耳机听音乐，连辛辰的开门声都没听见。

辛辰所在的宿舍是较为老旧的宿舍楼，宿舍房门是都是普通的木板门，外面用的是一字钥匙大铁锁，里面得插销的那种，开关门都得发出很大很长的嘎吱声。

辛辰看了一眼正在听歌的杨学友，就知道又要开始了，按这货的理论，每天一次dj，精神一整天。是，人是精神了，一整天都摇头晃脑跟个傻子似的。腹诽完毕，辛辰把一些衣服连同柜子里的乱七八糟全塞进书包里，想了想又带了钱包，准备离开这暂时安静的宿舍，正慢慢地打开门，躺床上听歌的杨学友突兀的就来了一声大的，“辰子记得给我带早餐！！”

全宿舍都被震醒了，辛辰转回来无语的看着他，这货估计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听歌的音量得有多大！

这货看见辛辰又转回来，没反应过来，兀自大着嗓门说“给我带个加肉饼和豆浆就好，对了，有时间的话去自动贩卖机帮我买一份…”还没说完，他后面支起了一个脑袋，转过头来只见一张发黑愤怒的面孔，第一件事就是脑袋下的枕头冲着杨学友的后脑勺狠狠砸过去。“我槽你大妈的个神经病，大早上的你嚎什么呐！。”

枕头不止一个，又有三个枕头砰砰砰的砸到脸上，杨学友在第一下的时候还想张嘴说话，结果被第二个撞个正着，枕头像飞镖一样旋转，一角直接塞到嘴里，一瞬间眼睛都直了，完全忽略了第三第四下，直到三个枕头都落下，那第二个枕头才吊着丝晶莹的液体从杨学友嘴里落下来，看的辛辰一脸汗涔涔。

我擦这谁的枕头，这得扔了吧？杨学友这个懒货铁定没下过床，塞嘴里这还能要么？。

对面原本睡得正香的薛治中此刻瞪圆了眼睛。

“你发神经啊！这大早上的你吵撒子？老子正梦见开飞机呢，你狗~日的一嗓子吓得老子差点尿了！”

宿舍里瞬间变成菜市场，一群人吼一个，耳机被砸掉的杨学友这时才听见其他人说话。一时想辩解几句，正想问问谁的枕头油味这么重。没等他说话，辛辰回头说：“今天还有点事情，上午刘根生的课不常点名，再说现在才几点，现在给你带早餐的话，等你来上课早就不能吃了。”说着辛辰把门闭上走了出去。

辛辰这边刚出去，上面杨学友床位旁边的单雄直接抓起枕头过来了。

“老子就说今儿怎么还地震，你个神经障碍今天是不是又晃床了！我%**…%?…”砰砰砰的声音带着一群起哄叫好声，还有隔壁的拍墙声，将宿舍附近闹的乱糟糟的。

“这次该是全班都醒了吧。”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这两天都烦透了，这帮人一吵吵他就开始头大了。

不过有时候也挺羡慕宿舍里这几个活宝的，活的好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