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黑胄

不知道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辛辰看着自己衣服下面的身体总觉得暗淡很多的样子。他的视力范围以及可见光的频谱都超出常人，以至于能看到比紫色还要深的紫外光线，和比赤色还淡的红外光，衣服下面的皮肤内部以及光着的手臂皮肤下面，都出现了一层浓郁的化不开的黑色。

辛辰第一个念头就是嗜能体！

第二个年头是这鬼东西又要出幺蛾子了！

手指尖的触觉神经提醒着辛辰自己的衣物以及皮肤温度差异在十五度以上，但自己却丝毫没有感到冷，他点了点自己的皮肤，没感到麻木，也就是说自己皮肤正常，但又没有感受到热量的散失，联想到体液中嗜能体的存在，辛辰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错觉，如果神经的判断没错，那么就一定是嗜能体的影响，环境错或者自身错。仅此而已。

辛辰挠了挠下吧，感到硬物在喉咙处划过，反过来一看，手上戴着的多功能电子表，脑海里灵光一闪，辛辰将手上带着的高仿户外精英表摘下，看了看室外的温度，29℃，将表壳贴在自己手臂上面，等待了大概有一分钟，翻过表壳，辛辰看到上面的示数：20℃！

没错，是自己的不正常引起了外界的变化，辛辰想到公园中冷脆的长椅以及悄无声息的四周。

辛辰又将表壳测温计一样夹在胳肢窝下面，不到半分钟就拿出来，温度：38℃，比正常人还要高一度！人在发热的时候体内和体外的温度差增高，首先就会感觉到冷，体内烧到了四十度，体外20多度，十几度的温差会让人冷得发颤，但辛辰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冷，而且贴在皮肤表面的衣物同正常人相反，常人的衣服比环境温度高一些，而辛辰相反，他的衣服温度还要低一些，而同时体表的温度和衣物的温度相同。也就是说辛辰体表和体内温度相差有接近20度，但同时他却没有发现自己有任何的难受感。

又是嗜能体！

辛辰脑子里有着一刹那的闪光点稍纵即逝，没有捕捉到，他摊开双手仔细查看着，如果一直这种状况的话，辛辰就必须得找个深山老林里待一阵子了，好在近期就快考完试了，暑假两个月时间足够自己忙碌成立公司和组建初级的研究室了，至少让自己能跟正常人待在一起！

就在辛辰腹诽着自己需要长期待在校外的时候，重新被嗜能体掩盖着的胸口出现了异状。

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开始浮现出来，就好像血液突然间变成了黑色，辛辰直到手臂开始发黑才意识到出了问题，同时也开始庆幸自己没带在外面，如果被人看见了，说不定立刻就会被当成什么怪物外星人发现并且曝光了，那他可真没地方可待了，而且还会成为研究室的重要素材，堪称世纪最伟大的发现之类的东西。

不仅血管开始变成黑色，辛辰独特的视力也能看见到原本在皮肤下面的黑色蔓延开来。辛辰黑色的纹路开始在胸口盘踞，最终形成一个诡异的网状结构，辛辰脱下短袖看了看，不仅在胸口的位置有着黑色的纹路，其他地方同样存在，但不同于血管的是密集程度与动静脉的分布不同。

这不是血管，辛辰貌似松了口气，因为这另一方面证明他的血液不是黑色。

而长期在野外形成的直觉以及大脑的潜意识提醒辛辰这种纹身一样的东西似乎在描绘着什么。遍布全身的黑色线条缓缓出现，整体出现以后看上去就好像一样东西的骨架一样。就好像辛辰看过的漫画中铠甲的主要线条。

他隐约觉得这还没完。

的确，线条整体联通之后，辛辰发现线条开始‘浮现’出来，就好像神笔马良一样有人在他身上进行了一些彩绘，然后就真成了实物！

但他是个理智且冷血的人，经过一瞬间不可思议的震惊之后就开始寻找答案。黑色纹路其实是长出来的，从自己身体里面‘长’出来一圈圈的纹身。而且开始缓慢的进行扩张，辛辰的触感提示自己被什么东西覆盖了，先是胸口，一层复杂样式的黑色物质密布在体表，没有流线型，一点都不平滑，而且毫无美感，就好像月球表面的坑，黑色微弱反光的大大小小的坑状物非常难看，辛辰从上面看就好像一个倒着的破布，千疮百孔的样子。只是良好的空间感让他拜托了这种难堪的沮丧，所谓的坑坑洼洼只是在自己皮肤上面存在，并不是真的坑洼。似乎还没完的样子。

紧接着，辛辰看到一层又一层的黑色‘筋肉’开始陆续覆盖在胸口上面，填补其中的空缺与凹槽，辛辰逐渐感受到全身各处开始出现的阻隔感，就好像体表蒙了一泥巴，浑身的异物感，同时还伴随着一种怪异的麻痒感，他居然有种第一次穿衣服的感觉！

胸口的各种各样的小坑逐渐被填满，虽然被填不上了，但高低不平的痕迹还是可以看出来异状。辛辰不自觉的单脚站立开始抖腿，阻隔感让她有些烦躁，脱掉鞋子开始抖脚，这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就好像动物突然穿上了衣服一样难受。很快辛辰感受到阻隔感加厚和麻痒感的停滞，脸上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金属，说是金属却不像金属，主要是硬，很硬很硬。辛辰稍微失去了点平衡感，退后了一步，赤脚的辛辰没有感受到踩在硬物上的痛感，反而是突然哐吱一声，老旧的陶瓷水泥地板开始碎裂，碎片四处迸溅，打在布满全身的黑色上面发出叮叮的声音。而辛辰也因为一脚没踩到实处失去了平衡感朝后倒了下来。

咚！伴随着还有很多砰滋嘭滋的声音，辛辰身下的瓷砖以崩裂的形式代替他释放的势能，说实话，全身被黑色包围的辛辰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动静，仅仅是重力方向突然从脚下换成了背部，他还在适应身体带来的变化。倒地的黑色条状硬物在地板上挣扎着要站起来，而在辛辰看不到的地方又开始发生着什么。

墙壁围绕着的四楼房间内，头顶的巨大钟表开始发出种种异常，先是钟表指针减缓甚至倒退，开始发出阵阵巨响。空中缠在一起的线路冒出火花，墙壁上覆盖着的白灰纷纷落下，而一切的源头统统指向下一层的辛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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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辰上了楼。空气中透着一股子焦味，这是老化的线路在方才烧掉了的味道。

从大旧钟楼层的玻璃中看向楼外，此时已经到了晚间，钟楼里面没有灯光黑暗十分的浓郁。下了晚自习的学生都已经在校内街道上了，钟楼离教学主楼有段距离，最近一条主路距离钟楼大概有两千米，步行要走很累，钟楼附近的树林中有石质的桌子和树桩，此刻有一对情侣呆在静谧处趁着人少，正在绕着粗大的树木散步，另一边还有两三人影影绰绰，一个女生可能是校外人员，因为似乎有领路的类似导游的男生给她作介绍。

收回目光，已经恢复成正常状态的辛辰，目光落在面前的玻璃窗，黑的发紫的瞳孔为之一缩。也许那个情侣晚上见鬼并非自然。以他特殊的视力发现玻璃上面的异状，只见一人高的玻璃板上被人或者自然形成了褐色粉末临摹出与人等高的人形，从外界穿过的光芒正好将这个形状显现出来。

回过头，辛辰在大钟下方环顾了一周，借着楼外霓虹灯小角度的光线，地面上的各种痕迹开始出现，而就在他上来的时候方才落脚的地方，辛辰发现发现了些许不同，他可能是太粗心，大脚盖住了另一个脚印，但因为鞋印不同还是能够发现端倪，辛辰的轻跑鞋外围齿印较深，内部却是空下来的，而这里的脚印，除了外在的一圈是辛辰的鞋印，内一圈却是另一种轮廓，在这地方应该站过一双皮鞋，具体大小被辛辰鞋子盖得差不多了，但应该是男性，身体没有偏胖的迹象，平时穿皮鞋会很不舒服，所以一般都是有活动当天穿，学生会成员可能性比较大。如辛辰所想，这应该是一个穿皮鞋的男性。但是为什么来这里就不知道了。辛辰没能估算出大概时间。在左手侧有过烟头掉落的痕迹，同时还有指压的痕迹，烟灰只能在不同颜色的痕迹中判断出来，那个男人在这里抽完烟，丢下烟头而后又捡起，或者，是被其他人捡起修理工或者同伴，不过同伴的可能性大一些，因为那个男生应该是边抽烟边和人说话。站立的姿势和抽烟烟灰掉落的地方显示，此人应该处于一种思考并且说话的状态，而且大钟费电笨拙老旧，但出问题的情况非常少，而且没谁有义务清理这里。

这些都对辛辰不重要，只是辛辰习惯性地分析解释遇到的任何藏有秘密的现象。其他人想要干什么辛辰没那种闲心管，他只是单纯的好奇想知道，这让他想在这里再留一会。

辛辰需要知道方才自己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如果明天开始大钟不转了，修理工来了发现这里一团糟，肯定会调查这件事情，他有必要为此收尾。

像这种大钟以前都是上发条来供能，后来就改成用电的，电源总线应该就在表盘附近，它所需要的电量不是很搭，但线路可能是接在大线上的，抗压能力比较强，不像宿舍那样分散，稍不留意就会烧毁线路，辛辰准备只动用一处电源，这样如果出了问题也只是一面表盘。修理工来了会当做是虫鼠咬断，而不是把电源总线掐了，那样要真来修理工，是人都觉得有问题，能避免麻烦总是好的。辛辰选择了上次情侣看到的那个侧面的对面，因为那个侧面真有可能有人做过手脚，辛辰怕留下的痕迹帮对方做掩盖了，更何况他还挺好奇对方吓唬那俩情侣干啥，准备事后调查记录一下。

环顾略显空荡的四周，辛辰第一次来到这种常年只有修理工存在的地方，因为灵异传说的存在，很多情侣都不会选择这种地方，也只有纯粹寻刺激的人才回来这里进行所谓的‘探险’，至于这两人或者是三人，如果不是重口味的情侣或者伙伴，那么应该是有什么秘密在这里，至于传说中的灵异，辛辰觉得这种事情就是扯淡，以他常年在外经常寻找受困者的经验，在钟楼这种透半开放的地方，这几枚脚印存在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解下多功能手表拿在手中，调到微光模式，朝另一个方向用莹绿光照射，辛辰开始小心的走动，尽量留下很少的痕迹，脚步放轻，尽管地上的灰尘会留下鞋印，只能在离开时清理。

抽了抽脸，增强过的视力借着微弱的光线，辛辰看见几枚怪异残缺的鞋印，看不清是哪种，应该不大，可能是个女士鞋，她的做法可能是是脚前掌用力向后擦，后脚掌不见了，前脚掌只有脚尖有印记。可以看出来鞋子很小，辛辰好奇心上来，一手随便找了片旧报纸，折了几下，一边刮掉破烂的蜘蛛网，一边轻扇掉灰尘，蹲下一步一挪的寻找前面的脚印，突遇见有一处对方没有走好，那是前脚掌用力歪到外侧了，应该是脚滑了一下，鞋印在最后一刻留了下来，辛辰小心的用报纸扇风，吹掉覆盖上去的，脚印花纹看上去应该是一双高帮窄鞋，最清晰的印记在脚掌前部，这可能是一个身材不胖的女生，长得应该很匀称的那种感觉。就在脑海里的有一双皮鞋印，一双休闲增高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一个正在和他人商议或者思考事情的学生会男生？一个好像在找东西的增高鞋女生？这座钟楼应该还有一个目的是不让人夜里靠近这里的神秘人？也许还有其他人，比方说与男生交谈的人，虽然有可能是电话，女生一个人不大会来这种阴森的地方，还有刻意抹掉痕迹的动作，虽然有些仓促和稚嫩。不过这俩人是一起来的也说不定。情侣？

辛辰怪异的扭过头，如果是秘密社团的话可以勉强解释过去，但学校里没有明文禁止的社团，只要不违法，都可以存在甚至可以申请活动地点，不至于这种可怜巴巴的来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而且全是灰尘活动个什么劲。秘密社团有很多，学校里很常见，有些是真保密，有些保密就是个噱头，就像美国的骷髅会之类的就是个半保密的社团，而秘密社团更多活动地点是在成员家中，或者直接租一个独立公寓什么的作为地点，哪像在这种烂地方。

保密？是对所有人保密？而且还是这种没人来的地方。

站在模糊的人形印记旁边，辛辰若果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