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抛弃了过往的契约者

“午夜十二点快到了，你是怎么死的？”

上吊，剖腹，撞墙，摔死……

“我我我，我是急死的！”

……

不忍直视被送去火葬场的莱雅此时还被存放在冷藏室。

负责管理尸体叼着香烟的入殓师望着那惨不忍睹的伤口，那饱经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感慨：到底是怎样的心态，什么仇什么怨，年纪轻轻怎么下得去手？

一直被存放于冷藏室的莱雅，这是她死后的第五天。

五天，无天，空无，封存，暗无天日……

忽然，她睁开了双眼。

附近的契约者们一时间有了感应，纷纷望向同一个方向，放下手头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第一时间赶来，迎接他们新的伙伴，已经好久没有诞生新的契约者了。

山洞里灯火幽明下戴着眼镜正在看书的卢布斯…

城镇角落为了争夺领地非要分出个胜负的乔尔与恰克…

为了融入人类的生活受到人类的关注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正在化妆的布莱娜…

喜欢水自从成为契约者一半的时间呆在洛桑河里游泳的水智遥…

抱着一堆面无表情的人偶布娃娃每天不断对着它们讲话的幼童浅丧纳…

喜欢不断刷新自己速度记录的音夙烈…

没有理由单纯喜欢杀戮的邪神甲……

……

还有很多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契约者…

他们很好奇，新的契约者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会不会很有趣，最好奇的还是：这次的契约者会拥有怎样的能力。

是啊，拥有怎样的能力，战斗力如何，有多少增长的空间，这才是他们当下最关心的。

他们是契约者，每一个契约者都是污染的本源。

他们的过去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与折磨，他们曾是一群被遗弃心死的落魄之人。当他们放弃生命的那一刻，记忆会被尘封，作为一个命运契约者重新睁开双眼。

重生所获得的能力是他们作为契约者的奖励，从零开始一切都是新的起点。

每个契约者都有忘记的那个属于自己悲伤痛苦的故事，一个让他们承受不住打击堕落消沉直至走向死亡的故事。

不美但很深刻，深刻却必然忘记，就像一对矛盾的反义词，所以他们不再是人类而是作为契约者继续活着。

只有污染过的灵魂与肉体才有机会成为一个契约者。

契约者，他们是一群没有未来没有明天的存在。

无论活多久，看过多少世间苍凉都不会堵住那空虚的灵魂献祭。

宽容一点，原谅他们，没有记忆的牵绊，表情会很机械，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没有内在的核心咿呀咿呀挪动着肢体来填补飘渺的空洞。

他们的笑容往往很恐怖，没有感情的束缚铺垫，不经意间的一个微表情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其实他们只是在卖力的学习他们所不理解的心情表达，尽管方式有些突兀。

伴随着时间与经历的丰富，他们的表情也开始向自然靠近但总感觉少些什么。

契约者的能力大多源于前世的执著，仇恨的力量是杀戮，渴望的力量是救赎，怯弱的力量是装扮……

或许契约者就是一具拥有肉体没有未来的骷髅，过去是争夺上吊的尸体。

他们本该沉眠于地下却活生生地行走于世间。

有人说他们是鬼但他们不报复因为他们没有记忆里的目标，是丧尸或者僵尸但他们的肉体不会随着时间而腐烂不会啃咬人类，是尸鬼吸血鬼但他们不会吸食人血不畏惧阳光尽管大多数契约者更喜欢夜晚的静谧，是死神是鬼差是妖魔是寄生兽，各种玄幻神奇以及丰富的想象力……通通不是。

他们，只是抛弃了过往的契约者。

……

“人是一种很高级的生物，也是一种很狡猾的动物。”

“人很聪明，很多高科技都是人造出来的。”

“人的精神可以常存于世，有着不尽的动力，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话题，人能毁掉一切，人很美也很丑陋，人可爱也有些可悲，很多地方都值得借鉴与学习。”

卢布斯忘记了，曾经他也是人。

一种强烈的感应不受控制席卷而来，卢布斯低下头推了推眼镜，意味深明地勾唇一笑。

这是他刚刚学会的动作，人在表达睿智或者发现问题以及有什么预谋的时候通常会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

“新的契约者出现了，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真是期待。”

“布莱娜，一起去吧。”卢布斯说。

“真是奇迹，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书呢！”妆画到一半的布莱娜忍不住吐槽。

“迎接新人也是一种学习。”卢布斯再次推了推眼镜，“希望不会浪费太多时间，我可是很介意的。”

“那你现在应该不会介意再多等一会儿。”布莱娜对着镜子准备继续画完剩下的一半妆容。

“用你的能力吧，这太麻烦了，这该浪费多少时间。”卢布斯端着书实事求是的对着布莱娜抱怨。

“能力？变成你的样子吗？不要！你太无趣了，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三句不离学习书！”布莱娜无情的挖苦发着牢骚。

卢布斯又是一推眼镜，陈述了一个事实：“其实音夙烈也可以。”

“他？那个只知道快快快的白痴？除了长相一无是处。”布莱娜如此评价着。

卢布斯语重心长：“布莱娜，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与速度，怎么还嫌弃上了，二者必选其一，快做决定。”接着又补了一句：“要是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的能力，我会很介意的。”

“卢，其实你可以考虑跟阿探打个赌。”布莱娜继续画着未完的妆容，去见新人当然是要完美的登场了。

“赌是没有几率可言的，不能相信什么幸运与奇迹，书里讲过珍爱生命，远离赌博。”卢布斯认真的叮嘱布莱娜。

“所以，卢，你告诉我，书里有没有讲过我们为什么还活着。有没有讲过阿探为什么那么幸运。”布莱娜想要提醒他契约者是书里不存在的未知，书不是万能钥匙。

“一定有的，只是还没有找到，没有发现…”卢布斯明显底气不足，都有些动摇，但他深信所有的事情都是要有依据的。

“卢，你没救了……”

布莱娜有气无力，此时此刻她不想再这样，单独跟严谨又常常一丝不苟到让人觉得变态抓狂程度卢布斯呆在一起了，她需要新鲜的空气，甚至急切的想要飞到新契约者的面前，所以，最后布莱娜还是选择了一开始让她嫌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