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已经逝去的夏天（二十）

    早上的雾就像爱情，存在也只有那么短暂的时间。

美好也就是那么一瞬间，时间过了，也就散了。

落幕了，永远也不会在绽放。

午后的阳光温和地洒在空气里，生命在这个时候都放尽了光华，很多人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男生女生追逐在操场上。当初那个树荫下是整个学校最隐秘的地方，那里总是会躲着一对情侣在下面。

男生搂着女生，女生幸福的笑了。

然后男生说，我爱你一辈子。

季落就是这样远远地看着，把他们想象成锦年和宛安，然后气鼓鼓地将饭筷往饭盒里捣得吱吱响。

最后一用力，“啪”饭盒下面捣出了一个洞。

菜汁都漏了出来，夏皓连忙递来餐巾纸。

不小心牵到了季落的手，两个人都紧张地把手向后面一缩，低下头不再说话。

“对不起！”夏皓连连道歉，最后再出去帮季落重买盒饭。

季落望着他，年轻的背影却如同是黄昏下的影子，隐隐地染上了迟暮的光。

难道，是他累了吗？心累了吗？

几分钟之后季落睁开眼，夏皓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靠得很近很近，把她吓了一跳。

“睡着了？”夏皓疑惑地问：“这才几分钟啊？你就睡着啦？”

季落揉揉眼，一阵睡意从眼角爬过去，而且很重很重。

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虽然短短的几分钟但是那梦给人感觉却很漫长。她隐约地想起苏锦年死了，死在这片树荫下，杀死他的是夏皓。

夏皓说，我为你报仇了。紧接着就进了监狱。

梦里突然下起了大雨，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她蹲在腻腻的泞泥里。耳边再次响起来夏皓的声音，她觉得很近很近。

之后就醒来了，夏皓正在叫她。

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梦，现实还是一样，夏皓没有杀死锦年，没有进监狱。锦年是该死，但是不是死在夏皓的手里，应该是自己亲手杀死他。

“这些天都没有休息。”

夏皓从季落声音里听出来她很疲惫，然后情不自禁地对她的脸shen.出手，心疼地看着她。

“其实也没事啦。”季落笑了起来。

抢过夏皓手里的饭，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边吃边说：“我现在不是很好吗？能吃能喝。”

“你能笑吗？”夏皓很认真地问她。

季落强挤出笑容。

“你笑的难看死了。”

“是吗？”季落侧过脸，这样才可以清楚的看见夏皓的面容。

“那我漂亮吗？”

“嗯，漂亮。”

“你对我那么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季落脸上也认真起来。

夏皓不再低着头，目光盯着她。

“给你钱？”

“不是。”

“做你女朋友？”

夏皓摇摇头。

“给你一个吻，够吗？”

“不要。”

季落转过身背对着他，轻轻地问他：“和你ShangChuang，ShangChuang够吗？”

夏皓沉默了。

张开双臂头朝着天空，季落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脸。

如果这个时候季落转过身去，踮起脚就会看到他脸上落满了树叶的影子。

眼睛里漂浮着白云。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哦”

“你会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已经没有力气好好的了。”

“如果你没有力气，那么让我陪着你吧。”

她终于转过身，她迟疑了，脸上稍微的有些动容，可是很快又收敛了过来。

“我不配你爱。”

“为什么？”

“因为我很脏。”

正准备过马路的时候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抬起头，绿灯已经在倒计时了。

突然觉得这一刻时间变得好慢，眼巴巴地盯着好长的时间居然才过了两秒的时间。

终于1的数字跳转过去了。

红灯亮了起来。

从60秒重新开始倒计时。

如果人生就像是红绿灯倒计时一样就好了，那样即使是错过了也还会有倒回来的一天。

“如果人生就像是红绿灯倒计时一样就好了”。这个时候心里想的那句话真的被自己亲耳听到了。季落脸色暗淡了下来，也不管是谁，回答道：“知道了时间，那么心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会更痛苦”

“其实，事实上是不会的，因为回来的，也不再是原来的了。”夏皓从后面走过来。

季落转过身才看到了他，原来刚刚说话的是夏皓。只是她没有理会他，只是再次转过身去，低着头看着地面。

白色的路面由于刚刚洒水车路过的原因现在shi漉漉的，就像是下过一场短暂的雨。

而左边的方向，从很远的对面被风吹来洒水车上播放的老歌。

罗大佑的声音永远的带着仿佛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苍凉，无声地穿越了这个在风里颠沛的年代。季落记得里面的歌词，歌里唱到：“我们曾经哭泣，也曾共同欢笑。但愿你会记得，永远的记着，我们曾经拥有，闪亮的日子。”

那一刻突然感觉到这个城市的天空，被白光和狂风覆盖。

“你在想什么呢？”夏皓站在她的右边，两个人边擦着边，他侧着头，看着她。季落回过神，目光对着前方。

绿灯正好亮起来。

周边的人都走过去，然后只剩下他们两个。夏皓从后面叫住她，季落脚踏在半空又收回去。

“怎么了？”她看了一眼他。

“没事。”夏皓犹豫了片刻，终于问出来，“你中午为什么说自己很脏？”

沉默了一会。

“你和齐俊做了？”

“嗯，做了。”

声音只是很轻，却一下子刺痛了夏皓，心脏一刹那停止了跳动。

所有流动的事物，运动都停止了。

长江的边缘一年四季都不曾安静过，汽笛随着江风飘在江面也飘进汽车开过的街道上。

波浪一层一层的叠加在一起，浮起来沉下去。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船只都已经归来，渔民脸上的笑意明显的告诉了别人今日的成果。

游客踏上了客轮等待夜晚到来之后的旅行。

宛安站在江面上，由于受到堤岸的阻挡所以脚上没有粘到一点水。

她把一只瓶子狠狠地朝着远处的波浪抛过去，最后看着它越漂越远。

苏锦年站在旁边闭着眼把双臂展开，敞开的衣服被风灌满的鼓鼓的，他心里默默的祈祷，我希望我以后的生活会一直一直这么平静的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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