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无罪

“现在进入听证会第三环节，公证环节。”主持人宣布，“现在，有请证人及证物上场。”

陈奇和季长明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都有些发愣。原来还有证人？难道是。。。。？

果然，人们聚焦在台后，沿着走道来的一行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病例本和体检报告，整整三十一人。陈奇认得，这些都是已经治好出院，和已经可以出院吃药治疗的病患，原本他们坐着的位置已经空了，原来，他们不仅是来坐着听结果，他们也是真的来支持他们的！这一行人经过季长明和陈奇身边时，自觉地停了下来，然后向着他们深深地把腰弯了下去，然后才直起身，没有说话，继续走到会场中间，面向听众席。现场一阵哗然，这已经足以说明些什么了。

“也许大家都猜到了。”主持人道，“是的，这些就是我们最重要的证人，也是我们调查组明查暗访才找到了他们。他们是北大附属医院最早就医的一批重症病患，他们中很多人已经被成功治愈，也有些人仅是临床治愈，但不得不说，假如，这一切是真的，他们将见证一个医学奇迹。”

他有意地停顿，然后才道，“现在，请证人们呈上证物，也有请我们的专家医疗组成员上台验证。”随着话语下来，四个桌子被迅速摆了上来，然后是四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上台，分别在四个桌子后面，证人们则把手上的病例本和体检报告交了上去。他们中，有的竟有多达十数本体检报告，这些都是在治疗期间，季长明刻意做的，为的就是监测他们体内的病毒情况，这是重要的医学资料。

医生们都是专业的，因此，即便每人面前都有厚厚的数十本体检报告和病例本，但也仅仅用了十分钟，就结束了。然后他们进行了汇总。由其中一人将结果给到了主持人。

“现在，有请我们卫生部副部长，中国医疗协会主席胡志勇同志宣读结果。”主持人的话再次点燃了会场的激情，那可是卫生部的副部长啊，大家都知道专家组成员有卫生部来人，但却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的一尊大神，更别提还是医疗协会的主席胡志勇，这可以传说中的人物。

然后，陈奇就看到了，老头站了起来，和颜悦色地接过汇总结果，然后中气十足地念道，“经核实，本次共检验病人病例三十一名，乙肝病患二十一名，其中初期七名，晚期十二名，大三阳两名，乙肝病患完全治愈为十三名，临床治愈八名；肾衰竭病患四名，完全治愈两名，临床治愈两名；糖尿病患者5名，临床治愈5名；胃癌病患者1名，临床治愈1名。”当声音最终停下来的时候，听众席已经沉默了。

会场一片寂静。此时无声胜有声。但是，终究需要一个声音，来给出一个公道。

“我想。”胡志勇饱含深情地说，“大家都已经明白，这份报告后面的寓义了吧？”

他扫视全场，又道，“本来，我们不应该委屈他

们来到这里，我们让他们受委屈了。”说着，胡志勇向着季长明和陈奇深深地弯下了腰，他直起来，又道，“我去过北大附属医院，我要向他们道歉，开始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表面的东西，他们的医疗条件非常简陋，甚至连起码的隔离措施都没有，几十个重症病患挤在一起狭小的空间，我曾以为这是对病患的极不重视，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他们只有十几个重症病床，却有上百个重症病患上门挂号要求住院，可是，哪怕他们改造了整个住院部，也仅仅提供了六十三个床位，每天还有数不清的人上门，要求住院。一般医院都是以周或月为单位给病人做体检，监测病人体内的情况，可是，他们是每天或隔天地给病人做检测，做记录，调整用药。所以，现在他们取得的成就，也就不难想象了。在此，我要感谢他们，他们是功臣，也是真正的医生。”说到这里，胡志勇再次深深地敬礼。

“我在他们医院调查期间，那些病患曾有一句深深地触动了我，那些持证的，一个个如吸血鬼一般，治病的本事半点没有，吸髓敲骨压榨群众血汗钱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反而是这个没有证的陈医生，医术人品，放眼天下，无人能比！”

“我们的体系让医生持证上岗，是为了保证医疗效果和质量，可惜的是，却养出了一批又批的蠹虫和害群之马。体系不能成为某些人的保护伞，更不能成为好人受委屈的借口！”说完，胡志勇果断地向观众深深敬礼，然后坐了下来。

“现在进入听证会最后环节，时间为5分钟，5分钟后，请审判席宣布最终结果。”

“无罪！”

“无罪”主持人话音未落，病患们站起来了。一个声音，两个声音，直到最后，和掌声一样雷动，整个会场充斥的是一声声无罪，仿佛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首先是病患，然后是各大医院代表，最后是社会各界，甚至有些记者也加入了进来，只有市中心医院的代表脸色难看，但却不得不小声地跟随着，镜头对着这里，他们不能成为话柄。

秦荷脸上上怒火与恨意已经无法掩藏，尽管不得不跟随人群呐喊，但这一刻，但是恨死台上那个人！要说仇，他们没有，但是，秦荷就是希望台上那个小子快点被整死！主持人已经无法控制现场了，即便是麦克风，也盖不过现场两百多号人的齐声呐喊，他脸色大变，转过身，审判席部分人也已经变了脸色，只有那个老头看了看会场激情勃发的听众，再看向陈奇时，已经是一脸赞赏。

“无罪”他低下头，在纸上重重地写下这两个字。

结果已经注定，但当胡志勇宣布无罪释放的时候，会场还是不可避免地沸腾了，是的，这个国家的医疗体系一直走在悬崖边的钢丝绳上，人们太渴望有一个能真正为人们看病治病的医院和医生，无疑，现在他们看到，即便他们曾经被一度怀疑和打压，但，公道，还在。

秦荷咬牙切齿，头也不回

地走了，李周带着市中心医院团体更是无奈，也只能跟着离开。因为，他看到了顾雪和陈奇相拥在一起，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秦荷在他面前，一直想要将陈奇往死里整。如果要他选择，他会选陈奇，但不行，他也离不开秦荷，因为，秦荷背后有顾雷，顾雷所在的大集团，是他们医院背后的大金主。

“呆子。”顾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流泪了，她需要释放。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陈奇无奈，笑着安慰，“再哭眼睛就成馒头了，我嫌弃。”

“滚！”顾雪气乐了。但总算泪水没那么淅淅沥沥了。

“小陈，真是峰回路转啊。”季长明感慨地走了过来。

“季院长。”陈奇笑道，“以前我鄙视你，因为你和那些吸血虫没两样，可是后来我尊敬你，因为你没有放弃做为医生的良知，现在我感激你，因为没有你的支持，我们做不到这些。”陈奇看着围了上来的病患，由衷地道，是的，如果没有季院长，他是没办法把这么多人治好，给他们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季院长居功至伟。病患围着他们，感激的话不绝于耳，泪水从他们眼眶滑落，好人，不能没有好报。

另一批围上来的，是各医院的代表，他们表达了接下来全力配合，尽快达成联合的意向后，就陆续地告辞了。陈奇向台上看去，胡志勇一行已经离开。他明白，今天这一切，肯定是胡老在背后的安排，他感觉得出，调查组的某些人，在他被宣布无罪的时候，脸上尽是阴沉。他在那时候就懂了，原来，上次的传讯，还是有黑幕的，而背后的黑手是谁，显然不用怀疑。抱紧了顾雪，他冷笑一声，还是让她失望了吧。

今天的晚餐，是两人的共同杰作，这是顾雪第一次给陈奇打下手，以前，她只要回到家，陈奇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但今天，她说什么也要和他一起动手，她虽然没下过厨，但没见过猪跑难道还没吃过猪肉？因此，一个蒜炒青菜上桌时，陈奇还是享受地点点头，“嗯，原来老婆大人也是深藏不露啊。”

饭后，陈奇一如既往地收拾，洗碗筷，这个是说什么也不让顾雪碰的，顾雪也不再坚持。

“看来，得请个保姆才行。”顾雪笑道，“我也不舍得你来干这些事呢。”

“别啊。”陈奇笑道，“我可不想有人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顾雪一听，脸上的月牙儿更弯了，依偎在他肩膀上，说不出的甜蜜。这个男人，她一直视为依靠，因为，他坚韧刚强，从不气馁，执着，坚毅。但经过这些事后，她才发现，原来，他也有无助的时候，所以，她即便不能帮上他的忙，也不能成为他的累赘。这样想着，她抱着他的手，更紧了。

“老婆，你发春了？”陈奇忽然一本正经地道。

“你滚！”顾雪大气。什么时候这小子这么没正形。

不过，今夜无雨，有春波荡，有被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