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孤城夜市

随着临近九城，牧良5人第一次来到这里，自然对它充满了好奇。

望着这个突出地面近30米的巨大石城，欣赏石壁上灰白红黄相映的色彩，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最令几人惊奇的是，围绕这座方圆近一公里的石城，竟然真的栽种了“铁神灌”树，虽然间隔比较远，高矮大小不一，却为这座刚硬的石城，增添了一丝生机。可以显见，培育它们，不知需要花费多大的代价。

牧良想起了地星沙漠王国培养花草树木的昂贵付出，九城的水资源十分宝贵，养活它们肯定更不容易。

更奇葩的事情出现了，快到城下时，众人都看见不少人戴上面具，围住“铁神灌”撒尿，或者屁股对屁股蹲下拉屎，真是别开生面的迎接场面。

“哈哈，这帮穷鬼，连解手纸都买不起，只能用沙子擦屁股了。”

“不要笑话别人，你在这里呆久了，照样一文不值，跟他们一个熊样。”

“嘿嘿，TMD全是男的，从来没见一个女人出来。”

“女人可是抢手货，她们衣服一脱，什么都有了，用得着这么没出息。”

“注意口气，到了城内别瞎嚷嚷，否则告你强奸，小命就搭上了。”

“哪能啊，再冲动也不会在这里找死。”

护卫队员们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为了消除这几天的烦闷，拿这帮家伙开起了玩笑。这时候也有了心情说荤腥话，偶尔拿眼瞄瞄队伍中间的春香，相互间贼眉鼠眼低声议论一番。

春香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也没去看那些光屁股的男人，勾着头戴着面巾看不出表情。

林狐、狗四、天虎与牧良相互瞧瞧，面上都表现出苦笑，一副同病相怜的神态。

再贫瘠的地方，也有天堂地狱之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沉思间，众人赶着沙驼爬上几十级石阶，站在了东面石洞大门前。

根据掌握的信息，九城只有东西两个石洞可供出入，南北大门早已被封死，目的不言而明。

石洞大门没有铁门，仅容一匹负重的沙驼通过，4名衣着陈旧的匪徒，似乎认得沙王，双方打过招呼，没去检查货物，只对每个人进行登记。

借着这个等待的空隙，牧良悄悄散开精神磁场，扫描了花岗石壁上方，范围内有上百道生命气息，波动平稳强度弱于护卫队员，显示这里的居民生活过得一般。

事实的确如此，这种鬼地方物资匮乏，价格昂贵，除了顶尖人物能够肆意挥霍，其他人能够维持温饱就不错了。

凹陷不平的石壁，以灰白为主色调，间或呈现红黄杂色，一看就知质地异常坚硬，经得起大漠的风吹雨打沙磨。可以想像，久远年代之前的纪元，火山喷发停止岩浆开始凝固，随着周边地质下沉，岁月剥掉外面沙土，便成了如今独特的奇观。

由于岩浆物分布不均，加上地壳运动，石壁并没有连成一体，很多地方出现了大裂缝或不规则空隙，风稍微一大，就会发出呜咽声，仿佛在述说历史的变迁。

就在他仰头观察石壁的时候，身旁响起了惊诧的声音。

“快看，南边来了一队沙驼，好像也有八九只。”

“应该是琅塬帝国的商

队，大概还有3公里，比我们稍晚一点。”

牧良闻言转头南望，快要彻底暗淡的光线里，果然远远来了一队商旅，高大的沙驼正朝九城移动，在刚刚起风的沙尘中时隐时现。

“小子，别看了，赶紧登记。”一名门卫用刀背拍拍牧良的手臂，提醒道。

“好的，大哥。”牧良连忙走近石台，看向另一名执笔的门卫，等候对方问话。

“姓名，年龄，来九城的理由。”这名门卫从盒子里取出一张纸片，凑在一盏昂贵的玻璃罩油灯下，手持碳笔准备填写。

牧良赶紧答道：“姓名文道，年龄21岁，打抱不平杀了人，来九城暂时避避风头。”

门卫照实填写，随后问道：“第几次来九城，有没有亲人或朋友在这里？”

“第一次来，听家里人说可能有个远房亲戚在这里，名字叫阿方，不知有没有这个人？”

“好像没有这个人，你自己慢慢找吧。想住什么样的房间，免费的，还是付钱的？”

“当然是免费的，我身上可没多少钱。”

“好吧。”门卫拿出一块夹层铁片，先在登记薄上做了详细标注，又在纸片上简略地记录了内容，将纸片装进铁片内，郑重警告道：“记住，按铁片上的门牌号入住，不要走错了地方。晚上13点钟前，必须回到房间，查夜如果不见人影，所有物品没收，关禁闭3天，可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铁片内有一张《九城令》，想要在这里好好活下去，就把它读通了，严格遵守它。另外，铁片别弄丢了，否则赔偿一个金币。”

或许是看到牧良还年青，这位脸上盖了大印的中年门卫，意外地啰嗦了几句。

“多谢大哥提醒，小子记下了。”

牧良接过铁片，看清表面白色数字，标注为西区2-66号，走前几步将背着的大布袋取下，放在另一个石台上，打开让另一位门卫检查。

这个门卫就着油灯光，翻了一下布袋里的东西，没有生出任何贪占之意，“行了，没问题。”

牧良重新背起布袋，手持钢叉，查看其他人情况，这才注意到所有护卫队员已经拿到了铁片，他们根本没做什么登记、检查就通过了，显然更值得信任。

最后一个轮到春香，她受到的待遇没法比，随便登记一下就领到了一把钥匙，还是有门的免费房间。另外，门卫递给她一块小木牌，说是明天可以去任何一家帮派兑换10个金币，连藤篓都没检查就通过了。

“全体注意，立刻进城。”

沙王声音低了几分贝，看了眼南边已经接近的商队，命令大家牵住沙驼进入城门。

穿过十几米长的石洞，绕过一堵挡风石块墙，眼前的景色令5人大吃一惊，仿佛身处幻境一般。

前方50米外，十几排东西走向的两层楼房子，全是用条石搭积木一样叠成，分隔出十几条街道。此刻，好几条街道灯笼照街，人影走动，喧哗一片，吃喝声，猜拳声，叫卖声，打斗声，嘈杂无比，像个闹市一样。

“有女人在唱歌，多好听啊。”狗四涎着脸傻笑。

“听见了吗，居然还有折子戏。”林狐一脸地不可思议。

“妈的，酒瘾

上来了，还好我带了酒。”天虎十分自得地庆幸道。

“地上长了草，还开了花。”一直低头走路的春香，这回也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眼前所见超出预料，犹如置身于内地，很容易让人忘却这是一座大漠孤城。

“唉，天上人间，有理无钱莫进来。”牧良立刻给大家浇了一盆冷水，仰头观望天上的银月，整个城内石壁好像度上了一层银粉。

他虽然惊诧于九城的意外，想想也在情理之中，长年累月生活在这里，如果不弄出点新鲜与慰藉，沉闷久了肯定会发疯。

“小兄弟说得对，九城只有夜晚最热闹，白天上午还行，下午就像一座鬼城，大家都找地睡觉去了。”

那名副手适时地解释了一句，将林狐与牧良叫到身边，附耳低声交代了驼队返程的时间与汇合方式，随后陪同沙王向最宽阔的中央大街道走去。

其他二十几名护卫队员，除了牵沙驼的人员紧跟沙王他们去交割货物，其余十多人三三两两地自由活动，很多都背着大藤篓去了商铺，估计是打算兜售自带的货物，准备赚个高价。

牧良在路上就听说了，每一趟走私过来，沙王给的护卫费虽然可观，还是不及携带的货物赚得多，所以他们每次都将规定的私货负重用到了最大化。

这趟过来，首先是要找人，现在正好碰上九城人全体出去，牧良自然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尽快地与乙方接上头，方便接下来行事。

癸安嘱托过他，除非真的拿到了铁证，或者找准了目标，否则尽量避免暴露乙方身份。

想清楚这些，牧良匆忙跑到与之聊过天的护卫队员身边，态度诚恳地表达了自己打算学习经验，为今后加入驼队做准备的想法，希望对方能带他了解一下交易行情。

护卫队员对他印象似乎不错，沉吟一会，开口笑道，“你是文道吧，叫我边哥就行，既然你诚心诚意想学，咱们正式交个朋友。我可以教你这个行当的各种规矩，也可以带你入行，不过我有2个条件。”

牧良一听，满脸喜色，“边哥放心，莫说2个，只要文道我能够做到的，4、5个都没问题。”

“第一个条件是，在你入行前，如果你长期呆在九城，就要替我打探好各种货物的零售价，整理出最好销售、差价又高的品种，确定收购价格最高的商铺，等我下次来的时候，交给我。第二个条件是，朋友之间必须相互照应，如果在九城出了事情，绝对不能见死不救。”

“两个都没问题，第一个好办，我会一个个商铺去问，努力收集好一切，边哥下次来就有好消息了。第二更没问题，我本来就是因为打抱不平杀的人，反正已是有罪之人，不在乎多杀几个人，愿意为边哥两肋插刀。”

“好，看你还比较实诚，这个朋友交定了，跟我走吧。”

“多谢边哥，等下我请你喝酒。”牧良忙不迭地道谢，屁颠地跟在后方讨好。

“喝酒就免了，你得省着花钱，否则很快就成了穷光蛋，苦日子就临头了。”边哥这回反而替他考虑起来。

“边哥教训得是，小弟一定节省用钱，多争取时间为大哥收集信息。”

牧良顺坡下驴，一副完全顺从，还带点小聪明的模样，倒是令边哥更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