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再见初恋

温盈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化作红光回来了，“主人，我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只是……我没找到确切的位置。”

我一皱眉，“这叫什么话？知道他们在哪了，却没有确切的位置？你到底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找到了”，温盈说，“他们在据此西南越三百六十里的一座山上。”

“那怎么又说没找到确切的位置？”我问。

“我只能找到那座山”，她说，“但他们的确切位置，我看不到。冷婉儿身体很虚弱，她没有什么法力了，但是……”

我明白了，“你是说我师父用了巫术？”

“恐怕不仅仅是巫术”，她沉思片刻，“仅凭巫术藏匿踪迹的话，我可以找到他们。温盈担心的是，他们身边可能还有别人，而且是位高手。”

“哦……”我点点头，沉思良久，心说我师父在老家认识的人里，有本事的我也知道一些，也没见什么高手啊。

“主人，现在我们怎么办？”温盈看着我，“那座山不算大，可要是进山找的话，恐怕至少也得需要几天才能找到。”

我想了想，打定主意，“不管怎么说，咱们先去，到那再说！”

“好！”温盈点点头。

我拿起包，锁上门，出门找车，准备出发。

县城里出租车不是很多，之前有很多黑出租，后来不是转正，就是被钓鱼，现在基本都转入了地下，不是熟人他们不轻易接活。我在路边等了几分钟，一辆车都没来，无奈之下，我拿出手机，准备用叫车软件叫一辆。

正在这时，一辆红色宝马在我面前停下了，车窗降了下来。

“小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开车的是个长发女孩，也戴着墨镜。

我一愣，这声音……

女孩摘下墨镜，略紧张的一笑，“怎么……不认识了么？”

“朱虹？”我木然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在成都么？”

朱虹若有所失的看着我，沉默不语，脸上的神情很怪，明明想笑，眼圈却红了。

“你是在等车吗？”，她勉强笑了笑，“去哪？要不，我送你？”

“哦……”我回过神来，“呃……不用了，我去办事，很远的，我叫个车就行了。”

“跟我你就别客气了”，她看着我，“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你去哪，我送你吧。”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叫车软件，有些犹豫不决。

“上来吧，咱们毕竟还是老同学嘛”，她又带上了墨镜，嘴角一笑。

她笑起来很温暖，以前是，现在还是。

我没在说什么，开门上车，系好了安全带。

她平静了一下心情，“去哪儿啊？”

“上高速，一直往南开”，我说，“到时候告诉你。”

她没说别的，看我一眼，车子缓缓前行，绕了个弯，直奔高速路口。

我们半天没说话，或许是，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吧。

在高速上跑了几十公里后，我轻轻的舒了口气，看她一眼，“你的车？”

“嗯！”她点点头。

“红色的”，我微微一笑，“结婚用的吧？”

她看我一眼，尴尬的一笑，摇了摇头。

“不是么？”我看着她。

“不是”，她微微一笑

，“我几个月前回来的，我舅舅给我在民政局找了个工作，这车上个月刚买的，我喜欢红色，红与虹同音，所以就买了个红色的。”

“为什么要回来？留在成都不是挺好的么？”我看着远处。

她不说话了，轻轻咬了咬嘴唇。

“是不是我话多了？”我笑了笑，“对了，你和……那个人……还好么？”

她好像怕我又问这个，又盼着我问这个，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毕业之前就分手了，都快一年了。”

“快一年了？”我一愣，“不是，前些日子我还问苗乙，她说之前见过你们，当时不是挺好的么？”

“好什么呀”，她故作轻松的挤出一丝笑容，“他就那么回事呗，追不到，就拼命追，追到了，也就不那么在意了。毕业之前，他跟一个重庆女孩好上了，说大学的恋情，不过就是互相慰藉，毕业了，也就该分手了……”

我听的出来，她想哭，但欲哭无泪。

“哦……说的也对”，我点点头，“现在不就这样么？不管怎么说，爱过就够了。”

她看我一眼，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忍住了。

“所以你就回来了，是吧？”我笑了笑，“也挺好的，工作也稳定，环境也熟悉，车也不错”，我下意识的拍了拍屁股下面的真皮座椅。

“不回来，又能怎么样”，她勉强笑了笑，“你还好么？你和苗乙是不是经常能见到？”

“是啊，我们现在在一起……”，我想了想，“工作！”

“别瞒着我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她平静的一笑，“我知道她的名字，比你要早得多。”

“是啊”，我点点头，“当初苗乙警告我，让我不许辜负你，对了，她有没有警告那哥们儿？”

“小马！别提他了好么？”她叹了口气，“都过去了。”

我淡淡一笑，“嗯，好，都过去了。”

接下来，又是冷场。

我闭上眼睛，暗中试了一下，观想温盈所说的那座山，想出阴神去观察一下。可不知为什么，这次脑子里却是一片迷茫，阴神想出去，却找不到目的地。我不知道这是因为我的伤没全好，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现在看来，直接用出神术不行，只能先找到那座山再说。

“主人，前面有岔口，让她走右边”，温盈在我耳边提醒。

“前面，右边”，我一指。

朱虹没说话，将车稳稳的开上了右边的车道上。她的驾驶技术还有些生涩，远不如苗乙，王迪，赵思辰他们。我看得出来，她很紧张，在尽力把车开稳，如果这车上坐的不是我，她不会这样。

这就是她的性格，温柔，懂事，永远知道照顾别人的感受。

如果不是当初照顾我的感受，或许，她不会成为我的初恋女友；如果不是当初照顾那孙子的绝食，或许，她也不会和我分开。此时此刻，我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师父的，直接用巫术整死那个混蛋！他利用朱虹的善良，把她从我身边抢走，自己玩腻了，又毫不犹豫的把她甩了。这种败类，抢走别人的宝贝，却又根本不知道珍惜，这种贱货，死一万次又有什么可惜的！

“操！”我讪笑着摇了摇头。

“你……”朱虹一愣。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对了，今天怎么这么巧？你是在那路过么

？”

她看我一眼，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点点头，没继续问下去，突然觉得这种时候，不说话的感觉也挺好的，起码不尴尬。既然这样，那就安静的待会吧。

师父说过，师叔说过，小姨也说过，我逢桃花必惹祸。朱虹是我程小马人生中第一个桃花，而现在呢？她这个时候出现，算桃花？还是该算老同学？

后面的路上，我们一直没说话，直到下了高速，穿过一个很大的城镇，来到一座山脚下。

“主人！就是这儿了！”温盈说，“他们就在山上。”

我开门下车，手搭凉棚，仔细看了看。

我的乖乖，这山的确不大，可绵延起来也得有个百八十里地，徐疯子要是带着冷婉儿往这里一躲，别说我程小马了，就是当年的鬼子来搜山，想找他们出来只怕也不容易。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一叉腰，“奶奶的，早知道让苗乙来了！”

朱虹也下了车，来到我身边，“你要去山上么？”

“嗯”，我点点头。

“到山上去玩？”她又问。

“办事”，我淡淡的说。

“哦”，她想了想，“那我……先回去？”

我看看她，“回去吧！谢谢你了！”

朱虹神情复杂的看着我，嘴角一笑，“谢什么，老同学嘛！那我……走了啊！”

“好！”我也笑了，“注意安全。”

她走到宝马车前，打开车门，犹豫了一下，转身又回来了，“小马，我今天其实是想去你家的。”

“啊？”我一愣，“去我家？干嘛呀？”

“回来之后，我隔几天就会去一次”，她凝视着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我心里没忘了你……想你的时候，我就想去你家那里，看见那里，我就会想起当初我们……”她眼里噙着泪水，咬了咬嘴唇，“小马，你……你能原谅我么？”

我木然的看着她，本能的笑了笑，“朱虹，过去的事……”

“小马！”她一把抱住我，伏在我肩膀上，泪如泉涌，“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若回到当年，我一定会原谅她，可命运就是这样，如果没有杨阳，没有白伊伊，那或许……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我们早就回不到过去了。

我眼睛也有些湿润了，轻轻抱住她，“朱虹，别这样，咱们都长大了。我现在有女朋友了，再说我来这里是办事，你别这样好不好？”

见我这么说，她轻轻松开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懂了……对不起，我失态了……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看着她的泪水和笑容，我心里突然一阵刺痛，本能的拉住了她的手，“朱虹，我……”

“不用担心，我会注意安全的”，她看着我，眼睛噙着泪花，声音哽咽着，“我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后果。我知道当初……你为了我伤透了心，小马，我配不上你，祝你幸福……”

说完她吃力的掰开我的手，笑了笑，转身上车，走了。

她几乎是逃走的，她怕自己忍不住，所以不敢再多耽搁了。

我看着远去的红色宝马，直到它消失，良久之后，我蓦然一笑，“保重，朱虹。保重，我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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