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中心法则 其二

Todd双手脱离了驾驶台，货厢的驾驶程序已被他同步入自己的系统，如今只需在“脑内”模拟即可。

“我们要如何判断我们是不是遭到了单方面的信息截获呢？”Alisa从厢室中走出，坐在副驾上问Todd，“我们至今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其他人的信息，你觉得这正常吗？”

“我不敢断言，”Todd的部分精力仍在路面情况上，尽管货厢近乎行驶在一条专门为他们开设的道路上——tiw文明的载具几乎都是为外来文明准备的，就连道路也是为他们修建的。

“我们不论如何还是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情况发展向极端，我们需要将一切记录与证据保留并在日后公布。”Todd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温柔，却又带有一丝不安，“也就是说......你们看左边，这可能是在这座城市中能看到的唯一一份绿意了。”

Todd一转的话锋将Juda与Alisa的视线吸引向了货厢右方，一列列园林式的建筑廊道穿行在一片绿林中，如一块绝世的翡翠般镶嵌在雪白的岩层中一般耀眼而迷人。

“怎么说呢，”Juda解开安全绑带,拉住窗边的扶手向外眺望着，“不论这些惨白的破屋子里发生什么破事，都不可能会破坏这其中的一毫美好吧。”

Todd与Alisa没有回应他，两人回到了原先的座位上，在那栋“白平屋”中发生的一切，相对一时略过的美景更紧勾他们的心弦。

“关于我妈妈...关于陈笙女士的事，你有更多的看法吗？”Alisa试探地问Todd，“你也像Juda一样，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吗？”

Todd正坐在驾驶座上，关闭了全系五官的面庞直面着道路前方：“对跃迁舰内自适应头盔的监控远在我的权限之上，一旦被查出我必然会被强制退出本次行动。而对于你所提到的信息，我认为无法让我们断定陈笙的敌人身份，接下......”

“等一下！”Alisa突然伸手挡向Todd，“在那片园林中有很明显的能量变化，还有空间波动......波动波频和Lave文明个体传输时产生的波动波频达到了高度契合!”

“你说Lave？”Todd下意识的试图启动制动程序，却发现整个货厢的运动完全不受影响，“该死，货厢也被改动了。”

“其实是我当时为了迅速启动，把它的制动程序关闭了。”Juda从窗边走向安全绑带。

“你这家伙真是......”Todd一边怒吼着,一边伸手去抓手刹，才突然想起Todd似乎把手刹也拆了，“你这家伙啊！”

Todd强制性地关闭了货厢的供能程序，同时用先前从tiw军工系统中获取的管理指令近乎失控地通过反推进停下了货厢。

“别瞪着我了，”Juda从货厢顶部摔下，躺在厢底咧着嘴面向坐在驾驶位上的Todd，“当时很赶时间呀，我就野蛮了一次。”

“又发生空间振动

了！”Alisa仍在进行着遥感分析，“这次波动的发生方式是......这是我爸爸的波频！”

三人冲出货厢，不远处的园林中，又一道白光极速射出，奔向天空。

......

“杰尔！”斯玛特瞬身而出，一边嘶吼着一边试图用身体撞开杰尔，“你疯了！”

杰尔的身体迸发出一阵波动，挡下了急速接近的斯玛特，仰头向直飞而上的斑希怒吼：“我父亲，不是死在一次所谓的空难中，是吗！？”

“不错，而这就是你会在此的原因！”斑希的身体在高空汇聚，甚至在不断增大，“你们，不，我们都不过是命运的转录者与翻译者！不过是无限的宇宙汪洋中的一串分子束罢了，当俯瞰海洋时，你连跳跃乃至振动去展示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斯玛特再一次冲向杰尔，却在先前受到杰尔阻挠的位置向上飞去，似乎是为了躲开杰尔的攻击，杰尔也没再在意他，感受着体内凝聚起的力，握紧了光刃：

“你和我的父亲，还有什么交集？”

“我们曾亲手杀死了他，”斑希的语气开始变得飘渺，“为了最后的希望，我们现在会杀死你。”

“你们？”陈建舟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转身冲向陈笙，“为什么你从刚才起提到的都是你们，这一切都是tiw文明策划的吗？”

“狭隘！狭隘！”斑希轻蔑的重复着，加速身躯，笔直地落向杰尔，却在空中与什么发生了碰撞，撕裂空间般的光明爆发开来，淹没了一切。

......

[tiw正历纪元/Lave年历9085年/AC9004年

NGC

4419星系太空工程点]

飘逸明亮的光线束在宙域空间中穿梭着，柔美的光束如一枚枚自由的彗星般点亮了庞大的堡垒框架中的黑暗框角，却也使得堡垒暗调沉重的军工工业设计显得沉重而失神。

“1700个宇宙时前布置的任务，现在只需200个宇宙时就可以完成了。”斑希的全息影像在一名tiw生命身后低语着，“生于如此强盛的文明中，你最终居然选择主动远离这一切，去做毫无意义的‘文明建设’？”

“总有人要去做的，”tiw生命离开了先前的俯瞰位，飘向工程点不远处的观测台，“很快我也会是拥有名字的公民了，您若是仍有不满，完全可以就此切断你我的导引关系。”

“你是我引导的最优秀的后辈，却也是最执迷不悟的那一个，”斑希的影像跟随着tiw生命向远方飘去，“你对那些文明的发展为何会有如此坚定的执念？tiw文明终究......终究也会是比他们更先进的文明，这是必须且必然的，投身于tiw的建设的未来是明亮且可控的，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飘行的tiw生命在观测台上停下了，他的身体缓缓流入身下的沟渠中，观测台上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一’是没有代表性的，是孤独的，”tiw生命的身

体缓缓下降着，直至最终陷入了整个观测台上的图案中，“唯一的‘一’，与零又有什么区别？”

“那只能说明你的觉悟还是太低级，太愚昧，这个宇......”

“初心止于至善。”观测台之上的图像开始变化，宇宙星河以二维的图像在观测台的地面上无限扩散展开着，“或许这才是tiw文明始终无法获得更大突破的缘由吧，阻挡我们的恐怕不是我们的无知，而是我们的‘无所不知’吧。”

“你还在说那种可笑的话，真是无药可救，”斑希的影像远离了观测台，俯瞰着那位tiw生命展示的宇宙图画，“你不论再怎样展示都是没有意义的，Earth文明的文学作品中设想过的文明猜疑链，在我们的联合政府建设计划中甚至在初期便被直接忽略了，能够对我们产生威胁的文明？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般的题设。”

“或许应该由我向你提出断绝关系的提议，”观测台上的tiw生命无奈地说，“我总在反思，我可能不属于这个文明，可我又属于谁呢？”

“你如果永远没有一个正确的文明观和史观，你只会永远被限制在低层次的文明世界中，”斑希的影像开始缩小，“tiw文明的归宿在何方，我希望你的心里有个底数。”

“那会是永远也达不到的未来，”tiw生命停止了宇宙光景的展示，再次汇集向观测台上方，“你知道那样做的唯一途径，你也知道这个宇宙的道德法则，那不会被允许。”

“到时候，我们不会在这个宇宙讨论这些可笑的所谓的‘问题’，”斑希的影像消失了，只留下空洞的回音，“希望那时你已经回到我们这一边。”

随着回音的消逝，宇宙空间再一次回归了宁静，tiw生命在观测台上方缓缓升起，远眺着远方的堡垒框架，那冰冷的工业架构正以不可置信的速度建造、完善着，它正在逐步变得更加完美，却也在变得更加沉默。

“没有一个宇宙会让你们的计划得逞，”tiw生命自言自语着，“这是生命的必然，也是自由与幸福的必然。”

“初心止于至善，很感谢你没有忘记这句话。它很美，不是吗？”

tiw生命转过身，缓缓地迎向身后走向自己的地球女性，以及在地球女性身后的安森：“陈丽丽女士，让你久等了。”

“也感谢你有那样的觉悟，我们的X，”地球女性幸福的笑了，“有你的帮助，我们必然能够走上下一个新的台阶。”

“愿意效劳，”tiw生命换变为地球人型，向陈丽丽敬出了一个拙劣的军礼，“陈丽丽女士、安森女士，tiw文明斯玛特志愿加入‘离鸽计划’。”

“对你能够严肃的念出计划名称的行为表示赞许，斯玛特先生，”陈丽丽在太空中以不科学的速度抬起手敬出了军礼，“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同志了。”

在斯玛特的身后，NGC

4419堡垒的建设正如火如荼地进展着，如这宇宙中的一切黑暗与秘密般，诞生于闪耀的光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