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申公豹 小雪鸢(番外篇)

要是真的能长生不老就好了，坐看山河万里，目睹风云变幻。

可是他的手臂又开始僵硬了，头发也变得稀疏。他攥紧了拳头，寻觅着那稀有的，可以让他恢复正常的灵丹妙药。

他还记得给帝辛炼丹时，费劲了千辛万苦才从北方找到了一位极阴之体的人，用他的血凑这最后一味药材。可谁知，手下的人带回来的，是个女子。她十七八岁的样子，她微微有点发抖，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是镇定。

“我什么时候会死”她开口打破了空气中的沉寂。

“也许很快”

他心里想着是不是抓错人了，自己算的卦从来没有错过，极阴之血难求，只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生辰才会出现，多一个时辰，多一分多一秒也不行，可是自己算的人明明是个男的，怎么抓来个女人？

“喝了它”

他把手中刚调好的药汤递给她

“这么着急就毒死我吗”

“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没想到她扬起了头一饮而尽，吞下去却发现胃里竟然暖了起来，嘴里也都是回甘，并不像是什么毒药。

“姜糖水”他笑道。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环顾四周，黑色木质的陈设，紫砂香炉里飘出的青烟的淡香……那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她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房间，但是她知道这一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你可知我是何人？”

这才细看眼前这个男人，身着一身紫色锻面长袍，腰坠金铃铛，眉眼深邃，那双眼睛似有似无的折射一些周围的烛火的光。他把嘴巴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凶巴巴的。她听路上讲书的先生说过，当朝的国师最爱穿紫色的衣服，养着一头黑色的豹子，本命姓申，因为他的黑豹总是跟在身边，所以被尊称为申公豹。又会看山看水，懂得世间变幻，还懂得炼丹之术。于是纣王就把他留在身边，命他搜集世间的奇珍异宝，万千美女。

“你是……国师？”

“正

是”

他押了一口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这女子也的确于其他人不同，眉眼间都透露着一种灵气，美而不魅。

“那我的下场如何”她听说自从国师留在纣王身边，不断就会有年轻的女人被带走专门供纣王玩乐，不留心还会被杀死，手段极其残忍。

“你呀，你就死的痛快啦，你可是药引子呢”

“药……药引子”她突然怔了一下，没想到自己一下就变成了一个要被人食用的药引子，她被带走那天就知道不会有好下场，只是用来做药引子……她还是想不明白…

“你是千载难逢的极阴之体，你的血是炼丹时融不化的，是普通的草药吸收不了的，但只有你的血，才能做到让这丹药管用，极阴的血和这丹药的五行相融，环环相克环环相依，死而复生长久永存”

他把药丸从一个铜盒里取出放到她手心里，绛紫色，上面还有金箔做的图案。

“给我的？”

他点了点头，见她有一点点迟疑，但还是把整颗吞了进去，引得他咯咯笑了起来。

“你几日没吃饭了，竟如此饿，也不怕是毒药”

“是毒药又怎样，反正也要死”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自己是那么怕死的一个人，可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却对死毫无畏惧。他并不想让她死的这么早，留着每天逗一逗还挺有意思的。

他便下决心把她偷偷养了起来，他告诉她她服的药丸是一种慢性.毒药，如果逃跑就得不到解药了，不仅如此，如果跑回家，那她家就会被满门抄斩。可是事实上她吃下的正是他为帝辛和妲己练造的长生不老药中的一种，总得有人试试毒吧。

三日过去了，他每晚只有就寝的时候回到这个房间，虽说见过美女无数，可和女人接触这么近还是头一回，因为为了体现出纣王帝辛的英明神武，自己的形象可谓是被帝辛碾在脚下踩了又踩，早就变得猥琐不堪，再加上长相凶了一点，更是没有女人敢接近他。

“我还没问过姑娘，你

叫什么名字”

“鸢儿，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名字寒酸，让国师见笑了”

他从不让她靠近床榻，每晚她也是趴在案上就睡着了，他白天不在时她便翻阅着架子上的书籍，晚上也从不与他多说什么，日复一日，每天早晨她醒来，都会发现他的衣服盖在身上，炉子里的碳火烧的很暖，放在了离她最近的地方。

那天晚上他似乎喝了很多的酒，跌跌撞撞回来，满嘴的胡话，好像是纣王又责罚他了？

“你醒了？”她揉了揉眼睛，趁着他睡过去的这几个时辰，可是把他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可谁知睡着了，还被他叫醒，脸一下子红透了。

此时他也是静静地看着她，思索了一会儿便说道“就在明日了”

鸢儿心里明白，明日，就是自己一直以来问他的答案。希望不会太疼，也希望不会死的太难看。

“今晚太冷了，你在塌上睡吧，我去准备明天的东西”

她想睡这里好几天了，原来这么舒服，还有他的余温。

可第二日他并没有来，来的却是几个婢女，说要为她更衣，有说有笑的，自己看着不像是将死之人，到像个新娘子。红绸缎金铃铛，那婢女说会有点疼，她还在回味这句话时，没想到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割开了一道口子，她们拿着酒樽接了一杯血，然后就把鸢儿蒙着眼带了出去。

“如果真有来生，还能见到你，我一定不会把你拱手让人”

这是她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千年后，申公豹按着卦象又来到了她死的地方，心里不禁回想起他对鸢儿说的话。

他蹲在小溪旁洗了把脸准备离开，刚转过身却听见一阵婴儿的哭声。扭身一看，果真是个被篮子盛着的婴儿，用红色布裹着，是个女婴。她随着篮子顺流而下。眉眼间，倒是有几分和她相似。

不管了，再不喝点人血就真的要死了。

“我可是不会把你拱手让人的”他一把捞起篮子，冲着篮子里的女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