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方剂的暗渡陈仓

【时间：2077年深秋

雨夜

地点：山江穹顶城

掠夺者黑帮地下总部/钢铁兄弟会净水工厂外围

人物：方剂、方却、林小雨、赵坤、张骁、成凤】

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响得像爆豆。

掠夺者总部的地下室没开灯，只有全息投影的蓝光晃着人脸。

方剂靠在黑皮椅上，指尖转着一把淬毒的匕首。

方却站在他对面，腰上别着两把****，裤腿沾着泥。

“刘龙现在满脑子都是给他儿子找外星药，根本不管事。”方剂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上周他带着三车净水去换卡伦的医疗机器人，连岗哨都撤了一半。”

方却点头：“底下兄弟早就有意见，跟着他连口干净饭都吃不上，全给他儿子换命了。”

匕首“夺”地扎进实木桌板，扎穿了上面印着刘龙头像的通缉令。

“我等了十五年，不能再等。”方剂抬眼，眼神冷得像冰，“你带三十个死士，今晚三点摸去赵坤的净水工厂。”

方却愣了：“现在打净水厂？赵坤有一百多号人，还有张骁在那儿，我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谁说要硬打？”方剂笑，露出一口黄牙，“张骁现在天天躲在工厂里改纳米机器人程序，身边就成凤和那个捡垃圾的小丫头。你绕开正门哨卡，从后面的排污管摸进去，先炸供电室，再摸去中控室。”

他扔过去一个金属U盘：“里面是纳米机器人的干扰程序，插在中控主机上，张骁改的程序就会失效。到时候你把张骁和赵坤的头砍下来，装在冰盒里，直接送去德令哈找卡伦。”

方却接过U盘，手有点抖：“找卡伦？我们不是和外星人不对付吗？”

“蠢货。”方剂啐了一口，“刘龙傻，你也傻？卡伦要的是能办事的自己人，不是天天拿儿子讨价还价的废物。我们把净水工厂基地献给他，再把张骁的人头送上，他一高兴，我就是地球的代理人，到时候你就是二把手，整个穹顶城的净水、粮食、女人，全是你的。”

方却眼睛亮了，把U盘塞进贴身口袋：“哥，我现在就去挑人，保证三点准时动手。”

“等等。”方剂叫住他，扔过去一个密封的金属箱，“里面是神经毒气弹，要是打不过，就扔毒气，同归于尽也不能留活口。还有，那个叫林小雨的小丫头，抓活的。卡伦说她天生能感知量子波动，是上好的意识燃料，值十车净水。”

方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地下室的门关上，方剂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拨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卡伦大人，方却已经出发了。”他声音放得恭敬，“今晚净水工厂就是您的，张骁的人头，明天一早就给您送过去。只是我要的地球总督位置……”

频道里传来金属摩擦的笑声，是卡伦的声音：“只要你办成事，位置是你的。记住，别留尾巴。”

“明白。”

方剂挂断通讯，拔出桌板上的匕首，用指腹擦了擦刃口的毒。

刘龙，张骁，赵坤。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

同一时间，净水工厂外围的铁丝网边。

林小雨蹲在泥水里，蓝头发被雨打湿，贴在额头上。

她背上的零件包沉得很，手里攥着一把自制的电磁地雷，地雷的外壳是用旧坦克的装甲片改的，触发就会释放强电磁脉冲，能瘫痪五百米内所有电子设备，也能炸断人的腿。

她下午就发现不对。

工厂外围的变异老鼠突然全往东边跑，连她喂了半个月的流浪三花猫都叼着小猫往废墟里躲。

她天生能感知量子波动，能听见活物心里的慌。

东边三公里的林子里，有三十多个人的心跳，快得很，还带着枪的金属冷意。

是掠夺者的人。

她没声张，偷偷从仓库里搬出来二十个电磁地雷，沿着工厂外围的排污管、树林、小路，挨个埋。

地雷埋在泥里，表面盖着落叶和碎石，触发线细得像蛛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埋到最后一个，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立刻掏枪转身，电磁枪的枪口对准来人。

“是我。”成凤举着双手，手里拿着两个防辐射面罩，“你蹲这儿半小时了，张骁让我来找你。”

林小雨收了枪，继续埋地雷，手指把泥按实：“有人要来偷袭。三十多个人，带了枪，还有毒气弹，金属味很重。”

成凤脸色变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到？”

“三点。从排污管摸进来，目标是中控室。”林小雨拍了拍手上的泥，指了指埋好的地雷阵，“我在这儿布了预警，他们一踩雷，电磁脉冲先烧了他们的通讯器，我们在里面就能听见动静。”

成凤蹲下来，帮她把最后一块碎石盖在地雷上：“你怎么知道他们要走排污管？”

“排污管的铁栅栏锈了三个月，没人修。”林小雨撇撇嘴，“换我我也走那儿，正门有机枪，谁傻谁硬冲。”

两人猫着腰往工厂里走，刚进大门，就撞见赵坤带着人巡逻，左臂的机械义肢在雨里泛着冷光，义肢上“净水即权力”的字被雨冲得发亮。

“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晃什么？”赵坤开口，声音粗哑。

“有人要来偷袭。”林小雨先开口，“三点，三十个人，从排污管进来，带了毒气弹，要砍你和张骁的头去送给卡伦。”

赵坤脸色一沉，机械义肢的关节咔咔

响：“谁的人？刘龙？”

“不是。”成凤摇头，“刘龙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儿子的病，不会这时候来送死。是方剂。他想夺权，拿基地换外星人的信任。”

赵坤骂了一句脏话，抬手对着对讲机喊：“全体集合！一级战备！把防毒面具都带上！中控室留两个人守着，排污管那边架两挺机枪！”

张骁从中控室走出来，右眉的疤痕在应急灯下泛着红，手里攥着刚改完的程序U盘：“怎么回事？”

“方剂派方却来偷袭，要夺基地，拿我们的人头换卡伦的支持。”成凤快速说，“小雨在外围埋了电磁地雷，他们一踩雷我们就知道。”

张骁点了点头，没有慌。

他走了这么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这种偷袭见多了。

“赵坤，你带二十个人守在排污管出口，等他们进来一半再打，别全放进来，也别一个都不放。”

“成凤，你去中控室，把主机里的程序备份，要是他们真闯进来，就启动自毁程序，不能让干扰U盘插进去。”

“小雨，你跟我在瞭望塔上，盯着外围的动静，你的感知比雷达准。”

所有人立刻动起来。

工厂的灯全灭了，只剩应急灯的绿光晃着。

机枪架好了，防毒面具发到每个人手里，排污管出口的沙袋堆得半人高。

林小雨跟着张骁爬上瞭望塔，蹲在栏杆边，眼睛盯着东边的林子。

雨越下越大，砸在瞭望塔的铁皮顶上，响得震耳朵。

张骁递给她一块压缩饼干：“你怎么发现的？”

“老鼠都跑了。”林小雨接过饼干，咬了一口，“还有猫，带着小猫往废墟躲。人心里有杀心，动物能感觉到。”

张骁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想起了晓宇小时候。

晓宇十六岁的时候，也跟着他在野外训练，蹲在草丛里盯目标，一蹲就是一夜，连动都不动。

“怕吗？”张骁问。

林小雨摇头，摸了摸腰间的电磁枪：“不怕。我在废墟长大，比这危险的事见多了。以前变异狼追我，我在垃圾桶里躲了三天，都没怕过。”

她突然抬手指向林子的方向：“来了。”

张骁抬头，看见林子里晃过几个黑影，猫着腰，顺着小路往排污管的方向摸。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方却，手里端着枪，身后的人背着金属箱，箱子缝里冒着淡绿色的烟——是神经毒气。

张骁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各单位注意，目标进入雷区，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方却带着人走到铁丝网边，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上去剪铁丝网。

剪刀刚碰到铁丝网，就听见“叮”的一声。

是触发线被碰断的声音。

“不好！”方却喊了一声，转身就要退。

晚了。

“轰！”

第一颗电磁地雷炸了。

蓝光闪了一下，强电磁脉冲瞬间扩散开来，方却手里的枪“啪”地掉在地上，通讯器冒出黑烟，耳朵里全是电流声。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连环的电磁地雷沿着小路炸开，蓝光连成一片，冲在最前面的五个手下直接被炸飞，腿断了，躺在泥里惨叫。

剩下的人慌了，举着枪乱射，子弹打在泥里，溅起一片泥水。

“别乱！”方却吼着，“从排污管冲！他们人少，冲进去就赢了！”

剩下的二十多个人跟着他，往排污管的方向冲，刚跑到排污管口，就听见赵坤的声音从沙袋后面传出来：“打！”

两挺机枪同时响了。

子弹扫过去，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直接被撂倒，剩下的人赶紧躲在排污管的水泥墙后面，掏枪还击。

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响。

“扔毒气弹！”方却喊。

一个手下拿起金属箱，刚要拉开引信，林小雨在瞭望塔上举起电磁枪，扣动扳机。

脉冲弹打出去，正中金属箱。

“轰！”

毒气弹在方却身边炸开，淡绿色的烟瞬间弥漫开来，两个离得近的手下吸了毒气，当场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操！他们有防毒面具！”方却捂着鼻子，看见工厂里的人都戴着防毒面具，才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他咬了咬牙，知道中了埋伏，转身就要跑。

“想跑？”赵坤从沙袋后面站起来，机械义肢举着一把***，“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扣动扳机，霰弹打出去，方却身边的一个手下直接被打翻。

张骁从瞭望塔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滚了一圈，掏出手枪，两枪打翻两个要跑的掠夺者。

林小雨跟在他后面，电磁枪一枪一个，打在对方的枪上，把枪烧成废铁。

战斗只持续了十五分钟。

方却带来的三十个人，死了二十二个，剩下八个举枪投降。

方却自己被霰弹打中了腿，躺在泥水里，脸白得像纸，血顺着腿往泥里渗。

赵坤走过去，一把薅住他的领子，把他从泥里拎起来，机械义肢的手指掐着他的脖子：“谁让你来的？”

方却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说话。

林小雨走过去，用电磁枪顶着他的伤口，电流滋滋响，方却疼得惨叫，浑身发抖。

“说不说？”

林小雨声音冷得很，“不说我就把电流开到最大，让你浑身的骨头都烧成灰。”

“我说！我说！”方却扛不住了，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是方剂！是方剂让我来的！他说杀了张骁和赵坤，夺了净水工厂，就拿你们的人头去德令哈找卡伦换信任，他当地球总督，我当二把手！”

张骁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他还有什么计划？”

“他……他还让我得手之后，立刻带人去方舟基地！”方却喘着气，“他说你今天在净水厂，方舟那边只留了两个机器人守卫，他带另一队人去偷量子密钥，送给卡伦，让卡伦提前启动量子剥离装置！”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量子密钥是控制外星武器和剥离装置的最高权限，要是被方剂拿走给了卡伦，卡伦就能直接启动全球意识抽取，到时候全人类都完了。

“他什么时候出发的？”张骁揪着他的领子，声音发紧。

“比我早半小时！他说等我这边打响，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他就动手！现在……现在估计已经到方舟基地了！”

张骁猛地站起来，对着赵坤喊：“你留十个人打扫战场，看好俘虏，剩下的人跟我去方舟基地！快！”

“等等！”成凤从中控室跑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我刚才联系方舟基地，通讯断了！两个守卫机器人的信号最后显示在十分钟前，基地大门被炸开了！”

张骁心里一沉。

还是晚了一步。

林小雨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指着西边的天空：“你们看！”

所有人抬头。

西边的天空，德令哈方向，泛起了淡蓝色的光。

那是量子剥离装置预热的光。

卡伦已经接到密钥了？

不对。

张骁盯着那片蓝光，右眉的疤痕跳得厉害。

方剂为什么这么急？

他甚至不等方却这边得手，就直接去偷密钥？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方却能打赢。

方却这队人，本来就是弃子，用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

“不好。”张骁开口，声音发冷，“方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方却活着回来。他就是让方却来送死，拖住我们，他好去偷密钥。”

赵坤骂了一句，一脚踹在旁边的沙袋上：“这个狗娘养的！”

方却躺在泥水里，听见这话，愣了。

他一直以为方剂拿他当亲兄弟，没想到自己只是个弃子。

他突然笑了，笑得咳出了血：“哈哈……我给他卖了十五年的命，他拿我当弃子……哈哈……”

张骁没管他，转身就往车的方向跑：“成凤，你联系梁尚和邓坚，让他们带特别警队立刻去德令哈堵人！小雨，你跟我去方舟基地，看看密钥还在不在！赵坤，你守好净水厂，防止他还有后手！”

“是！”

所有人立刻行动。

林小雨跑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泥水里的方却。

方却看着她，突然扯着嗓子喊：“方剂身上有炸弹！他要是跑不掉，就会和密钥同归于尽！你们小心！”

林小雨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车发动，溅起一片泥水，朝着方舟基地的方向冲出去。

雨还在下。

西边的蓝光越来越亮，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淡蓝色。

成凤的笔记本突然亮了，屏幕上跳出来淡蓝色的数据流。

是张晓宇的信号。

数据流拼成一行字，跳在屏幕上，带着电流的杂音：

“方剂已经把密钥交给卡伦。剥离装置预热启动，倒计时一小时。我在德令哈等你们。”

张骁踩着油门，车速提到最快，雨刷器疯狂摆动，刮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他看着西边越来越亮的蓝光，摸了摸腰上的枪。

一小时。

他们必须在一小时内赶到德令哈，阻止卡伦。

否则，全人类都完了。

车在泥泞的路上狂奔，林小雨攥着电磁枪，看着窗外的雨。

她口袋里揣着赵坤之前给她的张晓宇的旧警徽，警徽凉冰冰的，硌得慌。

她突然想起刚才埋地雷的时候，看见排污管旁边的泥里，有一块银色的金属碎片，像液态金属，碰一下就钻进泥里不见了。

当时她以为是废零件，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碎片的波动，和之前遇到的液态金属机器人，一模一样。

难道卡伦早就派人盯着净水工厂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告诉张骁，车突然猛地一颠，压过一块石头，差点翻出去。

“坐稳了！”张骁喊了一声，猛打方向盘。

林小雨抓住扶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赶去德令哈最要紧。

那块金属碎片的事，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她不知道的是，那块银色碎片，此刻正顺着排污管的水流，钻进了净水工厂的供水管道里，顺着管道，流进了中控室的主机箱，慢慢融入了主板的电路里。

主机箱的指示灯，闪了一下诡异的蓝光，又恢复了正常。

赵坤安排守卫中控室的两个兄弟，戴着防毒面具靠在墙上打盹，根本没发现。

雨还在下。

德令哈方向的蓝光，越来越亮。

一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