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四章 暗查静心殿，阵中有阵

小坏王琢磨了很久，心里觉得调查静心殿这事儿还是得找守岁人兄弟帮忙。在他闭关前，大师兄邓同起就因为匠堂解散，而带着一个小队的守岁人兄弟，拜入了大首座的师门。

这些年，他们在万灵道宫虽然不受重用，宗门地位提升得也很慢，但当个“小内”总归还是没问题的。

说干就干，小坏王在次日一早就派人去找邓同起了，可打听了一圈才发现，对方早在一个月前就下山办差了，归期未定。无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找到了一位目前在道宫当差的守岁人。

这位守岁人叫辛云飞，本尊身乃是一位五品境大圆满的魂修，情况与孟安辰等人一样，都是跟随大师兄多年的小老弟，做事儿稳妥，头脑机敏。

傍晚，小坏王与辛云飞在内务府后院的废弃茅厕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接上了头。《龙鳞案》篇章过后，必须要保证师门利益的规则铁律虽然不存在了，游历者之间也可以相互通气了，可万灵园各方势力的立场，却也算是接近明牌的状态了。

宝元在落道城被扒得光了腚后，大首座肯定就知道二弟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了；而猪猪师尊被云清师妹残忍补刀后，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如此一来，这两个师门中的弟子，自然也是要保持一定距离的，不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当作叛徒处理。

二人在臭烘烘的茅厕内，足足聊了能有一炷香后，才一前一后地谨慎离去。

……

一晃，五日过去。

入夜，戌时过半。小坏王带着虎哥、黑狗、小鼠三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了道宫后院，并蹲在几棵古树附近躲藏。

虎哥化作人形后，还真是有几分盖世人杰的风采，不但体态壮硕匀称，气质卓绝，五官面容那也是相当英俊，属于是完全可以向外推销自己屁股的存在。只可惜，他平日里很不喜欢化形成人，总用灵兽身与人交往……这一度让小坏王感到很费解。可后来一细想，心里也就明白了过来。人家是厚土之王，天生的CS，且“个人资本”又十分傲人，那肯定是舍不得穿裤子的，也最喜欢在地上拖着个大棒子行走。

“你还别说，你们守岁人还真是团结得令人敬佩啊！”虎哥低声感慨道：“这辛云飞在此秘境中的天赋较差，且先前又是四首座师门的弟子……这两个身份加一块，几乎就不可能得到大首座的重用啊。而且秘境残魂虽然不知道他是秩序的人，可自由与混乱的游历者却是门清啊。他在没有师尊庇护，没有同伴相助的情况下……仍旧能同意给你当小内，就这份牺牲精神……真的是能令闻者流泪啊。”

“你瞎敬佩个卵子啊。我俩在茅厕里，商量行事计划就只用了三个屁的功夫，剩下的时间全他娘的是谈价。他管我要了一根九曲青云竹的枝条，我被迫同意后，他才愿意当小内的。”小坏王无奈地感慨一声：“这年头，还哪有好人啊。”

虎哥为之一愣：“都是你先带的头，你还不许大家变聪明啊？！”

二人说话间，道宫后院的方向便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虎哥抬头看去，笑道：“来了，来了。”

辛云飞头脑机灵，行事谨慎，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了几棵古树中间，而后才蹲下身说道：“事先说好了，你们只能进去半炷香的时间，而且千万不能闹出大动静。我把静心殿的值夜弟子叫走喝酒了，你们若是闹大了，那大首座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是我当了内奸。到时候……我保不准就会触发什么叛徒惩罚规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放心吧，云飞兄……我心里有数的。”任大牛一脸憨厚地点了点头，心很细地问道：“静心殿里没人了是吧？”

辛云飞很笃定地点了点头：“靠，为了你们今晚的行动，天还没亮，我就已经来到静心殿外蹲着了，足足在这儿守了一天。我可以确定，白天在这里的弟子，日落前就全走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那就好。”小坏王拍了拍他的肩膀，丝滑画饼道：“云飞兄，你就好好干。此次秘境一结束，我立马回去向师尊提议，让你当兵部尚书……当然，他要不同意，那你就当我没说。”

辛云飞也很礼貌，微笑道：“呵呵，说实话，兵部尚书对我而言，远没有汝妹令我着迷。说真的……你能不能把庆宁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哪怕就是让我站远点闻一口也好啊。”

“滚！”

小坏王烦得不行：“你再搞这个死变态的样，我就让春季的黑狗钻你被窝。”

“汪——汪汪！”

现了原形的黑狗，表现得十分兴奋。

辛云飞有点怕地看了他一眼，催促道：“走走走，我现在就带你们进去。”

四人迈步跟上，小坏王轻声询问：“我让你查静心殿内，是否存在机关暗道、隐匿密室之类的地方，你查到了吗？”

辛云飞翻了翻白眼：“你他娘的就给一条竹枝，我用不用帮你把大首座也弄死啊？！这静心殿平日里都不让寻常弟子靠近，且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是有人把守的，我上哪儿给你查机关暗道去啊？你进去后自己找吧，但绝对不能超过半炷香。今夜看守这里的弟子，本是跟我不太熟的，我是硬用星源砸，又送礼又请他下山的，他这才愿意跟我出来喝酒闲谈，但时间绝对不能太长。因为他肯定不会喝多……太久了，他一定会起疑的。”

“嗯，我记下了。”小坏王点头。

“哦，对了。”

辛云飞是真的怕死，竟抬手一翻，唤出了一块约有眼球大小的翠玉：“此物叫作灵传玉，拥有很简单的传讯之能。你拿着它，若是见到玉面变得赤红，就意味着外面一定是发生了我无法解决的大事儿，你们必须要出来。出来之后……若是没有在古树下见到我，那就赶紧走，直接返回二首座道宫。”

“那你呢？”

“唉，谁让我拿了你一根竹枝呢。”辛云飞故作拿钱办事儿道：“我若死一次，就死一次吧。保你更重要……”

“兄弟，我真感动得快尿了。”小坏王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欢自己的这些同门师兄弟，因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只要你能找到他们，他们都会帮你想办法。即便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了，那也会与你并肩，同行前路。

“别废话了，赶紧走。”辛云飞催促了一句，而后便带着四人自后院小门进入。

万灵道宫不但是历代首座的居住修道之所，更是宗门内的权柄之地，譬如负责做出重大决策的政务殿、负责召集弟子参与世俗兵事的飞龙殿，以及负责操办重大节日祭祀的礼殿、负责考核弟子的风纪堂等等……都属于道宫管辖的衙门。

如此一来，这整座道宫的占地面积极大，至少可以装进去三个万福宫。而小坏王等人要去的静心殿，其实就在礼殿的后侧，属于是平日里弟子较少的地方。

五人乘着夜色，专门挑那些阴暗无人的小路、廊道潜行，足足走了小半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了静心殿门外。

“直接从正门进？”小坏王问。

“对，直接进入就行。千万记住灵传玉一旦变得赤红，你们就必须要离开。”辛云飞面容焦急道：“值夜那人还在膳房等我，我得走了……”

“好，你去吧。”小坏王点头。

二人分开后，小坏王便推开静心殿的大门，蹑手蹑脚地带着虎哥三人走入了正殿。

入内，一股凉飕飕的夜风扑面而来，莫名令几人打了个寒战。

虎哥顺手带上沉重的殿门，抬头凝望四周，见到殿内前前后后虽然摆放了数百盏油灯，可还是会给人一种很压抑，很阴森的感觉。

大殿的穹顶极高，瞧着至少得有四五十丈左右，一根根梁柱之上都刻着很古老的祭文，众人完全看不懂这些祭文都代表着什么含义。狭长的墙壁两侧，也只摆放着灯架，以及一些青铜雕塑，且都是以灵兽为主，譬如青铜牛像、鼠像、先天圣灵之像等等。

或许是静心殿太大了，太空旷了，导致烛光能辐射的区域有限，也令那些青铜雕塑

瞧着很诡异，就像是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鬼影，正在若有若无地窥探他们。

小坏王步伐轻盈地上前，摆手道：“都别愣着啊，赶紧散开找一找，闻一闻，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机关暗道，或是不合常理的诡异之处。”

“好。”

三人应了一声，而后便各自散去。

这静心殿确实太大了，想要很仔细地逛上一遍，那半炷香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用。但好在殿内的陈设很简洁，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房间、死角，很多地方都可以一眼望穿。

虎哥顺着殿内东侧前行，急匆匆地转了一圈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返回大殿正门的位置，却见到小坏王正在万灵先祖的牌位架前，若有所思地观察着。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逐渐升高的牌位架，足足有七八丈宽，且阶梯式攀升的木架高度，也就只比穹顶稍稍低了那么一些。从远处看，木架上的近万灵位牌，就像是踩在云顶俯瞰人间后背的神祇，每一个都散发着莹莹光辉，压迫感十足。

“你在这儿看什么呢？！”虎哥急迫地问道：“我刚才找了一圈，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哦。”小坏王抬头凝望着牌位台，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你哦个屁啊。一共就半炷香的时间，你赶紧想办法啊，咱们不能白来一趟。”虎哥虽然不太善于用脑子，可也能判断出先前被抓住的洪正文，绝对就是被施了邪咒的万灵弟子。他说的话……应该不是假的。

可为什么这里却没有任何异常呢？洪正文说的“活人”到底在哪儿呢？！

“兄长，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气味，更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俺也一样。”

牛小鼠几乎与黑狗同时跑了回来。

二人话音刚落，小坏王就爬到了牌位台之上，用双脚踩住了置放三个硕大香炉的台面。

“你他娘的到底要干什么啊……？”虎哥十分费解地骂了一句。

小坏王没有理他，只伸手抚摸了几块灵位牌，而后发现这些牌位竟都是被固定死在案面上的，甭说拿起来了，就连左右转动，重新摆放都做不到。

他再次用手指摸了摸下巴。

“我踏马最烦你这种看似很聪明的样子，实则啥也不是……！”虎哥还在输出。

嗡——！

就在这时，小坏王突然涌动出一缕神魂，试着催动了一下放在最下方位置的宝元灵位。而后，他就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韵回应……

唰唰唰——！

紧跟着，他立马升腾神魂，直接将最下面一排的灵位全部包裹，催动。

吱嘎嘎——咔嚓！

一阵阵齿轮机栝转动的声响泛起，而后牌位台前侧的一大块青石地板，骤然皲裂而开，缓缓向两侧收缩。牛小鼠闻声看去，表情惊喜道：“暗道，青石板下是暗道！”

扑棱。

一言未发的小坏王，逼范儿十足地从牌位台上跳了下来，不容置疑地吩咐道：“虎哥留在殿内，以免我们四个人都下去，而后就被一窝端地关在里面了……”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暗道的？！”虎哥是真的惊呆了，他完全没看懂小坏王破除机关的逻辑。

小坏王一边走下暗道，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小菜一碟地回道：“这里以前叫敬师殿，可云鹿成为首座之后，心里就已经不敬师了，只一味地想要给师傅炼得硬邦邦。于是，这里就变成了静心殿。”

“此地是举行宗门祭祀的场所，即便平日里没有外人来，可一旦逢年过节，这里却是人山人海之景。如此多的闲杂人等入内，那再隐秘的机关、密室、暗道，也都有被发现的可能。但有一个地方，却是绝对没人敢‘乱摸乱碰’的。”

“那就是——祖宗灵位！我刚刚触发机关时发现，只要是对的灵位牌被神魂感知到了，那……神魂感知就会被放大。也就是说，谁若是无意中撞见了这个隐秘，那值殿之人就能瞬间知晓。”

“这么一说，你明白了吧？”

虎哥呆愣愣地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结巴道：“这么一听……好像也没那么难啊……我若是细想想，定然也能破开。”

小坏王感觉跟这样的“睿智”选手装逼，是一件很没有成就感的事儿：“别废话了，你留在这里等着，我带着他俩进去。”

“好。”虎哥看向了灵位台。

“你他娘不要动脑子，也不要四处捅咕……如果把老子关里面，你一定会死得比储道爷还惨。”小坏王说话时，人就已经走到了暗道最下方。

黑狗与牛小鼠跟他一同走了下来，而后抬头见到了一条很低矮的密道。

“嘶……！”黑狗感觉周遭阴风阵阵，竟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这里怎么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既不像是坟墓陵寝什么的，却也不像是修炼混乱邪功的场所啊。总之这里的阴冷之气，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小坏王抬头看向笔直的密道，也感觉四周就像是有人在冲着自己吐凉气。可不论他是用眼观察，还是用神魂感知，却都看不见有任何东西存在。

就像黑狗说的那样，即便在坟墓陵寝中遇到恶鬼冤魂，那也是绝对瞒不过修士神感的啊。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扭头瞧着二人道：“你俩也上去吧，若是一会儿听到响动，就不要管我，直接走。”

黑狗一直都坚定地认为，牛天尊是有点喜欢自己的，因为他总是带着虎哥、大公鸡这些人冒险，可每次一遇到危险，他又都毫不犹豫地让自己先走。

这已经超脱了兄弟之情的范畴啊，他也考虑过……是不是要让牛天尊爽一发，毕竟做狗也得懂点事儿啊。

“你自己能行吗？”

“没事儿。”小坏王扭头道：“你俩回去吧。”

“兄长，我与你去吧。”牛小鼠坚持道：“我以灵鼠之身趴在你的肩膀，这样你有危险，也不用照顾我。如若不然，你对气息、气味都不敏感，即便入内，也发现不了什么。”

小坏王斟酌再三：“我总觉得里面是有人没走的，罢了，罢了，你跟着我吧……咱俩小心点，一有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就跑。

“好。”

话音落，黑狗甩着尾巴返回地上，而小坏王则是带着牛小鼠一路走向密道深处。

与想象中的不同，小坏王虽然一直都感觉暗中有人在窥探自己，可他与小鼠都一路走到了密道尽头，却也没有遭受到任何危险。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就像是有一位，或者是许多位完全隐形的人，一路上都在尾随他们，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一直都没有现身。

他为了证实这种感觉，便扭头瞧着肩膀上的牛小鼠问道：“你没有感觉……一直有人跟着咱们啊？”

牛小鼠一脸茫然：“没有啊，这一路上不就咱们两个吗？我的神念也没有感知到任何脏东西。”

“嘶……可能是我太紧张了，也或许是我的品境比你高，神感更强一些。”小坏王其实很想掉头就走，因为这条密道给他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可考虑到辛云飞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将几人成功送进来，且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他还是硬着头皮，专心打量起了四周。

这条密道的尽头，不算任也与牛小鼠进来的位置，总共还有八条岔路，其地形就跟八卦图差不多，每一个方位，都有一条密道，且比先前的那条要高大宽阔不少。

距离半炷香的时间，只剩下一半了……小坏王笃定自己无法将八条岔路都调查一遍，所以便完全撞大运似的，带着牛小鼠走向了最北侧的那条密道。

二人兜兜转转，只花了不到二十息的时间，就来到了北侧密道的尽头。这里没有门，也没有任何杂物，只有一间约有寻常卧房大小的石室。

室内的墙壁上点了八盏油灯，光影摇曳间，也映照出了室内中央的一座传送阵。

小坏王再三确认

后，才抻着脖子嘀咕道：“这里怎么会有一座传送阵呢？！难道，那些被施了邪咒的弟子，每日进到这里后，都会被传送走？！可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他们就是光明正大地下山，那也没人问啊，为何还要在静心殿的地下传送呢……？”

他心里很笃定，自己并没有看错。眼前这个阵台不足三棱台阶高，阵眼闪烁着些许青光的大阵，就是迁徙地中经常都能见到的传送大阵，而不是什么幻境的入口。

“兄长，这传送阵中……似乎有与宝元相同的气味……”牛小鼠趴在他的肩膀上，很突然地说了一句。

“你确定？！”

“我……我只是似有似无地闻到了，并不是很确定。”牛小鼠一边回应，一边涌动出微弱的神魂之力：“莫急……我这便细细感知一番。”

小坏王还没等回应，他就引动一缕神魂向传送阵中间飘去。

轰——！

当神魂涌入大阵之时，一股极为璀璨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点亮了整间昏暗的密室。小坏王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到一股无法抗衡的拉扯感，瞬间包裹住了自己的全身。

“丸辣！”

他脸色苍白地惨嚎了一声，完全不顾自己安危，只试着向阵外投掷小鼠：“你先走，快……！”

嗖嗖——！

光辉散去，室内静谧无声，一人一鼠竟凭空消失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睡的神魂意识才逐渐复苏。

小坏王感觉自己身下梆硬，试着睁开眼眸，却看到一片赤红之色。他被头顶一缕缕红光晃得清醒了几分，猛然坐起，见到牛小鼠昏迷着摔在地上，硕大鼠身还在抽搐。

双手下的冰凉感袭来，小坏王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正坐在一方硕大的石台之上。

他伸手将牛小鼠抱起，狠狠地揣进自己的怀中，而后才试着起身，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处空间极不规则的“石室”，头顶上方倒悬着很多天然形成的石柱，有高有低，落差极大。周遭空间也很广阔，足足有一个万灵主殿的大小，且小坏王脚下的那片石台，也几乎将整个石室铺满，只有稍稍靠近边缘的位置才没有被辐射到。

他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呢喃道：“不，这不像是个石室，反而像是个……以术法开凿出的山腹山洞之地。”

啪嗒啪嗒……

小坏王正在走动猜想之时，脚下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类似于踩水的声响。他低头一看，却见到硕大的石台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槽，至少得有上千条，且每一条沟槽的形状都不相同，有的短，有的长，有的弯弯曲曲，有的笔直狭长。

这一条条沟槽内，灌满了猩红猩红的液体。小坏王只微微弯腰下，低头闻嗅了一下，便摇头道：“这不是血……却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流出的。”

“兄长，这里的气息很杂乱，我也不确定还有没有类似于宝元的气息……！”牛小鼠扒开任也的衣襟，探出半颗鼠头：“兄长，对不起……我刚刚有些冒失了……！”

“不要这么勇于认错。我让你来就是帮忙追踪气息的，你下意识地想要查找线索，这有什么错？”小坏王摆手安慰后，便抬臂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眸。

这里的赤光实在是太晃眼了，即便以小坏王的品境，也会有一种眼珠子要在赤光直射中燃烧崩裂的感觉。他一边用右臂遮着赤光，一边迈步而行，观察地面上的石台。

不料，牛小鼠却比他率先一步发现了石台的不同：“兄长，这石台很像是一个巨大的阵基，而上面的沟槽纹路……则像是一种古阵法的阵纹……！”

小坏王有些惊讶：“连我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你却能认出？”

“我虽然天资愚笨，可记忆力却很好，理解能力也尚可……这可以让我更快地阅读古籍。来到内峰的这段时间，我短则两三天，长则六七天就能看完一本藏书。所以……有些很古老的事情，我也多少能知晓一些。”牛小鼠躲在任也怀里，轻声介绍道：“我一定是在某一本古籍上见过这种布阵之法的，且认得一些这种由沟槽交错纵横，形成的诡异字符。只不过，我认得的那些字，并不是眼下的这几个，但它们肯定是同一种字符……！”

“你刚刚还说自己记忆力很好，这会儿怎么就不记得，是在哪本古籍上见过这种鬼画符了？”小坏王有些无语。

牛小鼠甩了甩肥嘟嘟的肉身，毛发抖动道：“我看的书太杂了……这种极为古老的书籍往往又没什么用，我确实忘了。”

“好吧。”

小坏王也没有逼他，只一边躲闪着向前走，一边满面费解地嘀咕道：“静心殿肯定是大首座‘练阴兵’的贼窝，这毋庸置疑……可为什么静心殿的下面有传送阵，而后传送地点内……却也有一座大阵呢？”

“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假设那些被施了邪咒的弟子，经常出入静心殿，并进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看守此大阵吗？”

“兄长，有没有可能那些弟子就是来修大阵的？”牛小鼠十分机灵地用鼠爪指了指洞顶：“你看那里，还有石台边缘的一些地方，似乎都有刚刚开凿过的痕迹啊。”

小坏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确实见到西北侧的洞顶，以及下面的石台边缘，都有一些新被凿刻出的鬼画符。那些鬼画符的字体都很小，远不如沟槽交错形成的大鬼字，更有冲击感。

他迈步来到石台边缘，刚要下去探查，心里却突然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濒死感。

抬头望去，石台边缘处有一条深邃无比的洞道，不知是通向何方的，但室内的赤红之光，便有一部分是这条洞道内散出的。

小坏王立马后退一步，那种强烈的濒死感才缓缓消逝。而后他便发现自己的衣衫，竟在刚刚那一瞬间就被汗水浸透了。到了他现如今的品境，即便是道境之人，也难以给他这么强烈的“畏惧感”。

呼——！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脸色苍白地瞧着洞道：“那里究竟有什么啊？！”

“兄长，那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们还是不要靠近的好。”牛小鼠抖如筛糠地提醒了一句。

“嗯。”

小坏王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只逆着赤光继续观察，而后便见到那洞道入口两侧的岩壁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两行大字。

长眠永恒数千载——堕神百万撼昆仑！

这两行大字明明都是以普通汉字书写，却没来由地让小坏王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前面那一句就不提了，这后面的一句确实信息量极大啊。

堕神是指什么？是堕神塔，还是堕神之地呢？这个地方传闻是迁徙地的最大坟场，不论是大师父林相，还是二师父赵百城，先前都与任也提及过。

可即便这里的“堕神”，指的就是众神坟场……那也不太对劲啊！

昆仑可是蓝星才有的仙山啊，也被称之为华夏的龙脉之祖。它与堕神之地完全是不相干的两种事物啊，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句话中呢？

小坏王百思不得其解，真的很想走入那条深邃的洞道中瞧瞧。只可惜，他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敢走下石台，那则必死。

嗡——！

就在这时，他的衣怀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阵温热感，小鼠似也察觉到了，下意识地将辛云飞给的那块灵传玉拿了出来，并出言提醒道：“兄长，这……这玉变得赤红了……外面定然是出大事了！”

小坏王低头一看，脸色大变，道：“卧槽，云飞兄报信了，我们赶紧出去！”

“是要赶紧……可问题是怎么出去啊？这……这里也没有传送大阵啊！”牛小鼠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脸上登时泛起了绝望的表情：“我们被困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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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八千字，还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