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最后的危机

主舱室内。

关瞳刚从休息舱内过来，就看到多爪航天机器人开始在控制台前一顿操作。

随后其上一个折迭起来的大屏幕升起展开，自动开启与地面控制中心的视频通话连接。

接通后，张明路和局长威兰科出现在屏幕上。

“关瞳，你休息后感觉怎么样？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吧？”张明路态度关切地询问。

“现在只是有些累，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关瞳说。

“累的话……虽然不想这么说，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关瞳皱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事？”

按理来说“哀嚎熔炉”被称号吞噬后，猩红恐惧已经消退，本条规则危机就算是解除掉了。

“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威兰科这时说道，“泰拉星变得正常后，那些受猩红恐惧影响陷入应激状态的人，症状也得到了缓解。”

“哦？他们都醒过来了？”

“这倒不是。虽然影响消失，可它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许多受害者变得昏迷不醒……但不管怎么说，哪怕一百个受害者里将来有一个能恢复正常生活也是好的，而这必然要归功于你。”

关瞳点点头。

这种情况也是无可奈何，就像法律对于罪犯都是事后抓捕惩处，可受害者们已遭受的伤害却是无法挽回。

他这时主动开口询问：“既然先告诉好消息，那就说明还有坏消息。不管是什么，还请你们二位直接说吧。”

二人对视一眼，张明路道：“事情是这样……”

他将罗伯特操纵“梦舟一号”向这边驶来的情况和前因后果说明，关瞳听了倒是没二人想象中那么惊慌。

“总得来说就是，你们判断他要用‘梦舟’来撞这艘‘帝国先驱者’？”

“从行驶轨迹来看是这样。”

关瞳闻言略作思索。

威兰科和张明路见他神情沉静，都暗暗心惊。

听到这种消息还能冷静下来，关瞳作为“预撞击当事人”，心理素质简直比他们这些在地面无危险的人还强出许多。

不过关瞳要是知道两人想法，只会觉得好笑。

他“为何不慌”的原因是自己根本没生命危险，哪怕两艘火箭飞船真撞在一起，那在撞之前他肯定就移形换影回到天水星了。

思索片刻后，关瞳说道：“你们查一下卢瑞国那个‘传播源’女人的情况吧，看猩红恐惧消退后，她有没有变正常。”

两人闻言一怔，张明路率先反应过来，眼前一亮：“关瞳你的意思是，假如她恢复了正常，那罗伯特可能也会恢复？”

“嗯。你们不是认为罗伯特也成了传播源吗？那两人情况应该类似吧。”

关瞳先前判断，成为恐惧传播源的人，应该都接触到乃至于获取到了一小部分“哀嚎熔炉”，从而拥有了类似能力。

那现在“哀嚎熔炉”的主体已被称号吞噬吸收，成了升级经验包，他们手里的一小块可能也会变为“死物”。

就像关瞳手头的纳米虫群，在脱离那个大智慧体后，这一小块就不再具备任何智慧，成为受持有者所控制的一件“道具”。

“你说的很有道理！”张明路当机立断，“我这就去联系卢瑞国，询问那个女人的情况。威兰科局长，麻烦你让人再加大向‘梦舟一号’发通讯的力度，如果罗伯特恢复意识能听到，就有可能主动联系我们说明情况。”

两人分头行动后，屏幕里顿时空下来。

关瞳自己坐着，看着舷窗外的太空，心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我的影子，能否在太空环境下存在？

这个念头一冒出，就迅速生根发芽。

他立刻就打算尝试一下。

一根虚化的影线从他脚底出现，钻入舱体材料内。

之所以不用实体影子，是考虑到火箭飞船的密闭性极为重要，要是不小心搞个洞出来，在太空里会既麻烦又危险。

好在他上个月通过对影子的开发，掌握了“虚实并存”的衍生能力。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先控制虚化的影子穿过舱体，等进入外太空环境下时，再让暴露在外的那部分影子实体化。这样就能既不破坏舱体完整，又能检验影子在太空环境下的适应性。

虚化的影子像一条黑线，迅速从舱体内部穿过进入太空。进入太空的那部分虚化影子，在关瞳操纵下实体化，并开启视觉共享。

化为实体的影子，立刻就开始出现诸多和在天水星上截然不同的变化。

首先是它在关瞳控制的情况下，会开始自己往星球的方向晃动。大概是和引力有关，以影子本身的小质量，在轨道上不可能摆脱天水星的引力。

其次是它居然比在天水星时更“黑”，可能和没有大气层散射光线有关，影子的边缘格外清晰锐利，十分显眼。

如果关瞳不是只放出去一小截，而是制造大量影子变形成某种怪兽，绝对能逼真地扮演一些宇宙怪物。

嗯？

就在这时，关瞳又有了发现。

通过共享视觉，他看到实体影子上渐渐出现点点痕迹，看起来像是被灼烧后留下的斑点。

是宇宙射线造成的吗？

关瞳心想，太空里的各种宇宙射线、辐射、超低温、无气压等情况，对人类来说都是致命的。所以宇航员要出舱活动必须穿上能精密防护的宇航服。

现在影子并非人体，虽然能免疫一些人体会受到的伤害，但面对宇宙射线这种辐射还是一样会受影响。

尝试过后，关瞳将太空中的实体影子虚化收回。

他的判断是，影子在太空中可用，但会受到星球引力、宇宙射线等诸多限制。就目前来看，他的影子强度在太空环境下，还是不太够。

这给了他一些认识上的更新。

他认为这种认知比升华币、或心灵力的增长都更重要。

因为他心中一直有一份预感，那就是盗火者迟早会发布和外太空、外星球有关的规则。

提前为此做些了解和准备，在他看来很有必要。

他撤回影子后没多久，张明路那边有了反馈。

“有消息了！”张明路出现在镜头前的脸上既有兴奋，又有担忧，“根据监控视频，猩红恐惧消退后，卢瑞国那个女人大叫着‘它们走了我终于解脱了’，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它们……”

“这说明你的推测是对的。只是……”

张明路苦笑一声。

“只是她昏过去了，和很多应激受害者一样。也就是说，罗伯特可能也昏迷过去了。这样一来还是无法解决问题，因为他先前已设定好了火箭飞船的航向。”

关瞳道：“这么说，他就算昏迷在驾驶舱中，‘梦舟一号’还是会按照设定好的速度和方向撞来？”

“是的。”说话的是威兰科，他也出现在了屏幕里，一脸严肃。

“我们尝试联络罗伯特，发现无法联络上他。如果不阻止，再过三十多个小时，两艘火箭飞船就会发生碰撞。”

“……”

“我们可以强行让‘帝国先驱者’返航，但这同样存在一定危险。”威兰科道，“无论如何，更改‘梦舟’的航行设定都是最好结果。”

三人一时都陷入沉默。

片刻后张明路的手机响起，是对策研究室来的电话。

他接通后很快放下，扭头通知威兰科：“返航吧，我们要确保关瞳的生命安全。”

“……这样一来，就算返航顺利。你们的‘梦舟’也必然会毁掉——而且是被导弹击毁。”

没了“帝国先驱者”这个目标，“梦舟一号”如果还按原航行路线前进，那就是直接向天水星坠落。

运气好的话，落点可能是海洋或者已毁灭的国家无人区。运气如果不好，比如落点是人联体成员国某座人口集中的大城市，那后果根本无法接受。

保险起见，人联体会倾向发射大量导弹在它降落前就将它击毁。

“‘梦舟’的损毁北星能接受，我想威兰科局长真正担心的不是火箭飞船，而是身在其中的贵局成员

罗伯特吧。”

威兰科嘴角一抽，默认下来。

罗伯特能作为领队被派去执行太空移民任务，本身就代表他是索罗马航天局最优秀的宇航员。

威兰科作为局长，估计以前没少和罗伯特共事，说不定两人还拥有感情深厚的朋友关系。于公于私，他肯定不想疑似还活着的罗伯特被导弹炸成碎片。

但不管他怎么想，也无权做最终决定。是否强制“帝国先驱者”返航是由北星和索罗马高层商议而定，既然对策研究室打来电话，说明两方已商量好了。

“既然这样，那么就开始准备……”

关瞳这时忽然开口：“怎么做才能阻止‘梦舟’前进？”

“必须要在‘梦舟’的总操作台上更改命令。远程操纵不行，因为‘梦舟’现在是在最高权限下运行着的。”威兰科说。

“也就是说，想要阻止它，必须要进到‘梦舟’里面。”

威兰科闻言愣了一下，一旁的张明路吃惊道：“关瞳，难道你想过去？这不可能！我们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也有人提出过用传送道具远程传送到火箭飞船内。但首先传送道具在太空中根本无法使用，原因就是宇宙里没有固定坐标，只有相对位置！”

回过神来的威兰科也皱眉道：“关先生，你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现在‘梦舟’是在全速前进，你知道那速度有多快吗？而且这个极快的速度受引力影响并不稳定，就算是最优秀的宇航员想进入其中也不可能。”

关瞳闻言点了点头。

他对于航天知识的确了解不够多。

本来他的想法并不是如张明路所说，使用什么传送道具。他想的是利用“移形换影”这个能力，想办法将一项自己的心灵力产物投放到“梦舟”上。

但现在听张明路和威兰科所说，这似乎有些不太现实。火箭飞船的速度太快，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靠影子或者其他心灵力造物都很难接触到。

而且在太空里做这件事太危险。

冒险探索猩红恐惧是一回事，为了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宇航员和一艘火箭飞船冒险，就又是另一回事。

前者成功后不光能救不少人，还能接触到末世规则的一些底层隐秘，所以关瞳愿意去冒险。

后者……

关瞳放弃掉原本想法，说道：“我知道了，那么就准备返航吧。”

“局长！”

这时一道急促喊声从屏幕外传来，威兰科扭头看去，是负责与罗伯特联络的小组组长。

“怎么了？”

“我们收到了罗伯特的回复！他说自己已恢复正常，希望能和局长您进行视频通话！”

威兰科闻言大喜：“太好了！立刻把线路接到这里！”

“等等！”一旁的张明路却是出言阻拦，“威兰科局长，你冷静一下，我觉得这事不太对。”

“要求视频通话的确有些问题。”屏幕里听到这番对话的关瞳也说，“别忘了，他很可能是猩红恐惧的‘传播源’。”

威兰科面露迟疑：“卢瑞国那个女人不是证明了没事吗？”

张明路立刻订正：“不，她并没有证明什么。猩红恐惧消退后她就昏迷了过去，这期间没有和他人接触——谁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传播源！”

威兰科心中一悚，全身冒起鸡皮疙瘩：“这么说，罗伯特他可能是在欺骗我们？目的是通过视频传播猩红恐惧？”

“不排除这个可能。”关瞳说。

纳米虫群智慧体离开天水星后，他手里那块纳米虫群也还能发挥分解效果。

“哀嚎熔炉”主体被吞噬后，谁又能确保卢瑞国那个女人和罗伯特无法依然凭借自己拿到的“碎片”继续催动能力？

张明路给出一个建议。

“威兰科局长，你用音频通讯和罗伯特联络。先让他立刻停下‘梦舟一号’的行动路线，然后自己手动从中控台解除掉卫轩的最高权限，让火箭飞船由我们北星宇航局远程操控。他如果肯答应这些，才会有一定可信度。”

“好，那就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