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未来之望 正义之期

随着吉尔伽美什的离去，早就有失稳迹象的剑界，边界显现出一道道深邃的裂痕。

不过卫宫士郎并不感到意外，毕竟用魔力将自身的心象风景具现化，以此来替换现实，本就是无法持久之事，能够维持一场激烈的战斗而不崩溃，已经是固有结界足够强韧的表现了。

看着四周逐渐崩溃、现出无序乱象的自然之景，Archer眼中尽是遗憾之色，似在惋惜。

尚是生者之时，他为了达成昔日的盼望，一直行走在自认为‘正义’的道路上。哪怕被自己所拯救的人背叛，背负污名而死，也仍然坚信着所行皆为正确。

或许，正因为这份坚持，才让他得到了阿赖耶识的看重，得以化身为无名之英灵，继续在那永无止境、布满了荆棘的泥泞中前行……

Archer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后悔。

但是，他错了……

那名少年的初衷，是拯救一切生命。

可他在无休止的轮回中，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为了救多数人，而不得不杀害掉少数人。

为了所谓的‘正义’，就能弄脏自己的手吗？

终于，在矛盾与纠结满溢出心灵之际，Archer第一次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

眼前，竟是一片黑暗！

不，不仅仅是过去……

Archer甚至无法看见自己的未来。

固有结界是心象风景之映照，由无限剑制构筑的世界之中，充斥着砂砾、武具、火焰、齿轮。

他的心已成荒漠，只余刀与剑相随……

为了正义，Archer能够面不改色的用心中的天秤去衡量两方人类的生命，然后毫不犹豫的舍弃其中更少，价值更‘低’的那一方。

不知何时，他已经活成了自己最憧憬、也最讨厌的人……

就在坚持已久的理念，开始动摇时，Archer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深深的厌恶感。

身处地狱之中，方会向往天堂。

终于，在聆听到来自过去的呼唤之际，这位比谁都渴望得到救赎的男人，秉承着改变一切的念头，遵从契约的召唤，来到了现世。

从一开始，Archer就与其他从者完全不同。

他并不想要获得圣杯……

Archer唯一的愿望，就是亲手杀掉过去的自己。在他想来，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时间或许就会有所扭曲，在蝴蝶效应的作用下，未来那个深陷于‘正义’、被痛苦所包裹的男人，也就不会诞生了吧？

不过，当抱着这样念头的Archer，与远坂凛一起遇到了过去的‘卫宫士郎’之时，他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对方了……

虽然说，平行世界会出现一定的的差异。

但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差异会大到这种地步！

以心灵作为基础展开的固有结界，是无法骗人的。

Archer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卫宫士郎’，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他与自己相比，完全可以说是另一个人了。

这等充满了自然之美、宛若真实的世界，与自己那个满是创伤痕迹的无限剑制不同，真是太过绮丽了……

就在Archer深陷于发自内心的‘感动’之际，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不知何时，剑界已经完全撤去了。

现身于现实的众人，竟然被由近百名警察、十数辆警车组成的墙壁，包围在了中央。

“戈登警长，你来的正好。”

卫宫士郎在包围他们的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指着身后的言峰绮礼对其说道：“这个家伙非法开设娱乐场所，腐蚀消费者的意志，摧残他们的身体。所作所为，罄竹难书，就是判他个十年刑期也绝不为过！”

“那啥……”

戈登看着他，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

“什么情况？”

卫宫士郎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呃，其实……”

戈登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尴尬。

这位警长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们就是接到报警电话，前来抓捕高危险犯罪分子的……”

“既然这样，你们怎么还不动手？”

远坂凛用手指捅了捅一动不动的言峰绮礼：“那个人间渣滓，不就站在这里吗！”

“我们接到的，是‘圣堂’员工的报警电话……”

戈登似乎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了：“另外市长方面也下达指令，说是有犯罪分子破坏地下网咖的经营，损害场地，还抓走了这里的老板，情况十分危急，要求我们出动所有警力将他救出来……”

“啊哈！？”

听到他的话，远坂凛有些无法相信，声音都高了几个调：“你是想说，其实你们来了这么多人，是来抓我们的，而不是来抓言峰绮礼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

戈登像是在和稀泥一样：“我看你们没有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也没有对其造成伤害，想来一切都是误会吧。”

“误会你个大头鬼啊！”

被事实刺激到的远坂凛暴躁起来了：“明明犯罪分子就在你眼前，你居然不抓！反而要来抓维护正义的我们，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所谓万事以和为贵……”

戈登看起来还想解释：“不如我们……”

“算了吧，戈登警长。”

就在这时，本来一直保持沉默的言峰绮礼说话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Archer警惕的眼神注视下，停在了远坂凛面前，低下身子对她说道：“凛，你有什么证据，说我是犯罪者呢？”

“这下面的那些东西，还不够证明吗？”

远坂凛厌恶的看着他：“就像Emiya同学说的那样，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东西吧！”

“但是，我有冬木市长签订的特许经营证书啊。”

说话之间，言峰绮礼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密密麻麻、布满文字的复印件。指着上面的签章说道：“你看，有此为证，我在教会墓园地下开设圣堂网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你要以此说明，我在做坏事，实在是可笑至极啊！”

“但是，明明那些人已经在通宵达旦的摧残自己的身体，你还借着‘氪金’的诱惑，抽取他们的魔力……这样下去，真的不会出事吗？”

远坂凛一把将面前的证书拍开：“这种引人堕落的行为，真是令人作呕！如果它都不能称之为恶行的话，那什么才算是恶行？”

“魔力吗？呵呵……”

言峰绮礼哈哈大笑，笑容中满是知法懂法者对法盲的优越：“凛，你认为那些普通人会懂得什么是魔力吗？即便你将此事作为证据起诉我，在法院之中，它也是无效的！还会引火烧身。将魔术事宜暴露于普通人的面前，可是底下世界的大忌，你想要引来那帮毫无怜悯之心的处罚者，来对你进行审判吗？”

“付出就有回报，一切的选择，都是那些人自愿的，绝无半分强迫……”

言峰绮礼摊开双手：“法律上从未有规定，我这样做事犯法的。所以，我无罪！你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限制我的行为。不信你问问戈登警长，就算有‘卫宫巨侠’的指认，他能够逮捕我吗？”

“是的。”

戈登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言峰神父的行为有些不妥。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以你所说的罪名去逮捕他。法律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义的代名词，它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我的权利也是由法律赋予的，我不能绕过它来独自行事……”

“说得好，阿sir！”

言峰绮礼看着远坂凛，笑容中充满了恶意的嘲讽之色：“现在，你该让他们放了我吧？虽然说，我是一个好人，并不打算就此问题起诉他们。但是，他们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的话，那我就无法保证什么了……”

“绮礼！你……”

远坂凛快气炸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如果换一个别的魔术师来的话，言峰绮礼或许会担心，对方不管不顾的直接杀了自己。

但是，面对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远坂凛，言峰绮礼却毫不畏惧。

他非常清楚，这个女孩并没有作为一名魔术师，而超凡脱俗的自我认知。

她早就在与普通人一样的日常学习与生活中，不自知的为自己套上了层层束缚……

——老师，你死的早，真是太好了！

每每想到这件事，言峰绮礼就感到莫名愉悦。

要是远坂时臣还活着，估计有他教导的远坂凛，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好忽悠了吧？

果然，在怒视了言峰绮礼一会儿之后，远坂凛还是退开了，受学校中的日常教育影响，她并不会产生对抗警察这种国家机器的想法。

远坂凛身后的Archer，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他静静的看着卫宫士郎，若有所思。

在他想来，如果是过去自己的话，‘正义’就在眼前，在拥有足够力量的情况下，一定会无视那些警察，直接对言峰绮礼实施天诛吧？

不过，在看到卫宫士郎也侧身让开之时，Archer皱了皱眉。

他并不希望这个卫宫士郎如自己一般，走上不能回头的道路，成为前途无亮的‘正义的伙伴’。

但是，与其同时，他也不希望，对方是一个被磨平了棱角、处事圆滑的家伙。

这个想法很矛盾，却是Archer内心的真实写照。

——你是有什么别的后手吗？

Archer继续盯着站在一旁的卫宫士郎，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然而很可惜的是，直到戈登走到言峰绮礼身前之际，他都没有半点想要动手的意思。

——是我想错了吗……

失望？又或者说是庆幸？

Archer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明明自己来到现世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过去，但是，当他真的看到完全不同的过去之际，心中却又油然而生一种复杂的情绪。

——嘛，这样也好吧？

至少不会再有自己这样的悲剧了……

Archer默默的想着，呼出一口浊气。

与自己的那个世界相比，这个世界的言峰绮礼，并没有做出太过分的恶行，就算放他一马，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就在围观的记者们兴奋地准备拍摄，戈登与‘即将被解救的人质’言峰绮礼握手的画面之际，突然，异变突生！

“啊！”

一声做作却又不失凄厉的惨叫声。

戈登的右手刚与言峰绮礼握在一起，就触电似的发出了一声尖叫，顺势滚倒在了地面上。

只

见他口吐白沫、止不住的抽搐着，如同犯了病一般。

此时，围观的远坂凛、Archer、其他警察与记者们，都陷入了不明状况的呆滞。

可是……可是！

现场还有一个人，及时反应了过来！

“言峰绮礼，你这个混蛋，竟然敢袭警！”

就在言峰绮礼都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只听得卫宫士郎充满正义感的一声怒吼，下一刻，怀着友人被袭击之愤怒的他，将早已捏紧的拳头，毫不留情的狠狠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噗嗤……”

少年的拳头，嵌入了言峰绮礼的脸中。

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恶德神父直接飞起，在空中旋转了三百六十度之后，才重重砸落在了地面上，滚了几圈，沾上了大量泥土与草屑之后，方才止住势头。

言峰绮礼本身也是八极拳的高手，在武功一道上拥有极高的造诣，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躲开这一击，由此可见，卫宫士郎的力量和速度，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你们……”

吐出两颗沾有血丝的后槽牙，言峰绮礼只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像是在不停晃荡。

事情太过突然，直到现在，他还没反应过发生了什么。

不过，还未等养蜂起来强撑着站起身来，一双手铐，已经‘咔’的一声，扣在了他的手上。

“神父，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戈登站在他的面前，温和的说到。

这个警长看起来充满了精神，哪还有几秒钟之前那种骇人的惨状。

“我……”

言峰绮礼话还没说完，又感觉胸中一滞。

一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恐惧，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回头看去，只见到卫宫士郎正满面笑容的看着他，‘咔嚓咔嚓’的捏着拳头。

袭警？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啊……

言峰绮礼很想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他很清楚，自己要不老老实实闭嘴的话，肯定会被这两个切开都是黑色的家伙，继续使用‘诬赖’的方法，合谋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至于另一旁，Archer也感觉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这种情况下，言峰绮礼还会脑子抽了袭警？

你以为我瞎啊，我可是拥有‘千里眼’职阶能力的弓兵！

戈登的手看似已经与言峰绮礼握在了一起，实际上，起码还有1.3毫米的距离。

他摔倒的动作，哪怕竭力掩饰，还是存在一点点不和谐的破绽。

这个老头子坏得很，他明明就是自己摔的！

看着这一幕，Archer只感觉一股想要吐槽的欲望在胸口憋着，就要喷薄而出。

不过……

真他N的爽啊！

看着一向面无表情、堪称装逼界典范的言峰绮礼，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不知道为何，Archer也开始‘愉悦’起来了。

他总算搞明白，为什么之前卫宫士郎会按兵不动了……

草（中国语），还有这种操作！？

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在远坂凛看来，Archer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平时的淡定都荡然无存了。

终于，在言峰绮礼彻底老实之后，一群如狼似虎的警员，得到戈登的示意，涌入了位于地底的圣堂网咖，将许久不见天日的员工以及肥宅们，一个个揪了出来。

他们之中，不是没有人想尝试反抗，只是那些尝试反抗的人，都受到了‘警民鱼水情’的电棍教育……

说到底，肥宅什么的，战斗力本身就连一鹅都不到啊，怎么敌得过这些精锐警力？

紧接着，得到戈登通知的冬木市消防队也赶到了现场。

经过专业人士的鉴定，这间位于地下的‘圣堂’网咖，逃生通道只有一条，十分狭窄，且没有配置相应的灭火器和灭火装置，安全隐患极其严重，属于违章建筑，没有再度改造的可能性。建议立刻封闭，并进行回填处理。

“哼，这么危险的设施，居然也能得到经营许可？”

戈登看着言峰绮礼说到：“神父，你该不会对市长大人进行贿赂了吧？”

“凛，你快给他们解释一下……”

眼看着自己的心血化为乌有，一台台‘万恶之源’被警员们拉出来，放在空地处捣毁，言峰绮礼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我是有用魔术结界防火，绝对不可能出现隐患的啊……啊……别砸了！别砸了……那台电脑里面……都是我储存的暗访记录啊……”

“呵，魔术？那是什么东西……”

远坂凛将头扭向一边，完全不看言峰绮礼：“你认为普通人会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特么……

被原话奉还的言峰绮礼，无语凝噎。

眼看着那台机器被彻底砸毁，并且在通电情况下、被倒上了冷水之后，失去了所有狗仔记录的言峰绮礼，像是失去了希望一般，彻底进入了自闭模式。

从一个小时前就保持一脸凌乱的Archer，目送着装着他的囚车离去……

夕阳之下，卫宫士郎与戈登紧紧握着双手。

“我们又碰瓷成功……哦，不！又一次维护了正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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