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反其道

齐慕背靠墙壁站着，手臂微微颤抖，石中剑也跟着抖动起来。他睚眦欲裂，愤怒喝道：“你囚禁她们多久了！”

“这些都很久啦。”王冲面无愧色，笑呵呵地说：“你可别看那钟大少是个酒囊饭袋，但对我可是真的崇拜，做起事儿来好不含糊。我说需要人，他就给我准备了好多个，这么殷勤，你说我能不罩着人家么？”

“你要这么多女人干什么？”齐慕咬着牙说：“这么祸害别人，难道就是毒王奇门的宗旨？”

王冲摸着下巴，嘿笑道：“你说这话，我倒是有些不懂了。齐道长，咱们都是道士，也都是奇门。普通人对我们奇门来说，那就是蝼蚁，任由我们采摘践踏，更不用说，我毒王奇门，是非常需要人来试毒的，我自己么，一个人在这么大的道观，十分无聊啊，也是需要一些人来陪陪我的，这些，你也该理解的吧？”

他说着露出淫邪笑容，齐慕怒不可遏，冲过来又要动手，王冲轻松绕过，手里拂尘打中齐慕手臂，齐慕闷哼一声，石中剑掉落在地，自己往前一冲，栽倒在地上。

王冲捡起石中剑，仔细看看，跟着皱了皱眉，说：“齐道长，这是什么玄器？你都没有了气脉，竟然还能操纵，难道是血炼之法？”

齐慕翻身过来，心念一动，王冲手里的石中剑脱手而出，又进入齐慕手中。王冲呆了呆，跟着眼中冒出兴奋神色，拍手笑道：“好东西，好东西，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不过好东西，一定是要在有用的人手上，要是在废物手里，只能是废物了。”

他说着朝着齐慕走过来，齐慕心头大怒，石中剑飞了出来，绕着王冲左劈右砍，速度飞快，王冲没想到这石中剑其貌不扬，却如此强势，连退两步，石中剑激射过来，他脑袋一缩，石中剑射中墙壁，直接没入剑身，锋利可见一斑。

王冲看在眼里，更是兴奋，想要去抓石中剑，石中剑自己飞出，顺着齐慕心意，不断进攻王冲。王冲仓皇躲闪，还击不得，一时间竟然被一柄短剑追着打。齐慕看着开心，哈哈大笑，但又牵动伤势，胸口一闷，头晕眼花。

王冲恼怒至极，听到笑声，更是恼火，忽的冲到齐慕面前，手在齐慕面前挥了挥，一些绿色粉末发出，齐慕心知不对，连忙闭目捂嘴，但没有气脉之术，这些粉末还是被吸了进去。

刚吸进去，眼前顿时出现各种叠影，天旋地转，直接摔倒在地上，天花板在自己眼里，也是摇晃欲坠的样子。这些毒粉末进入体内，又要挥发，但齐慕体内气息强盛，早已包裹这些粉末，不至于在体内继续作乱。

齐慕眼前一清，抬头看去，却见王冲正在把玩自己的石中剑。他心念一动，石中剑又是飞起来，差点就砍到了王冲的脑袋。他惊疑不定，继续闪躲，同时叫道：“原来如此！这玄器和你心意相通！是你天生之物！嘿，天生之物，只要主人一死，

就会重新认主。这一类玄器，是天下最宝贵最强大的玄器，真是有缘，真是有缘啊！”

“有缘是吧？”齐慕挣扎起来，冷笑道：“我先把你砍成圆的，看你还有没有缘！”

他心意变动，石中剑挥舞更快。王冲则又是冲到面前，齐慕伸手要打，王冲拂开他手臂，又撒毒粉，又射毒气，等到石中剑过来，他则又是闪开到一边。

这些毒药毒粉在进入齐慕身体之后，都会被气息控制，但吸收的过程，却十分痛苦，有些毒药猛烈，好似吞下了火炭，有些毒药冰凉，又像寒冰放在身体里。这些毒药在进入的过程中，搞得齐慕痛苦不已，天旋地转，幻觉丛生。

齐慕一旦陷入痛苦，自己就无法专心操纵石中剑，石中剑又一次落在地上，被王冲捡了起来。王冲握着石中剑，来回看着，越看越是欢喜，跟着蹲下来，笑着问：“齐道长，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齐慕昏头转向，痛苦不已，但还是强笑道：“这是银子做的，也是下等之剑。你可以叫它银剑，或者下剑。”

“银剑？下剑？”王冲微微皱眉，沉吟道：“这些名字么，太过俗气，你死之后，这玄器就是我的了，到时候我再取个好听的名字，总比什么银剑……”他说到这里，忽的一愣，跟着脸色大变：“齐道长，你骂我？”

“哈哈哈，骂的就是你这个下贱的狗杂种。”齐慕顿觉畅快，哈哈大笑。王冲怒火攻心，右手一抬，又是撒出各种颜色毒粉，全都飞入齐慕口中鼻腔，一瞬间，刺激苦痛感觉传遍齐慕全身。

“啊！”

齐慕忍耐不住，猛然仰天长啸。王冲后退一步，笑呵呵地说：“你可真是有幸，齐道长，我所炼制的毒药，恶毒的不过百种，但刚才就已经给你是了八十多种。这些毒药都是最毒最烈的品种，寻常一种，都足够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一个人能吃到这么多毒药下去，算是天大的福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着石中剑，跟着笑道：“好宝贝啊好宝贝，只可惜你之前跟了一个废物主人，我们就一起欣赏你主人的死亡，之后，你就是我的了，嘿嘿嘿！”

“你，你放了她们！”齐慕挣扎起来，双臂下垂，头发四散，脸上青筋暴起，嘴唇黝黑，鼻子肿大，本来俊俏的样子，此刻已经十分恐怖，尤其是脖颈手臂手背，皮肤都冒出水泡，有大有小，其中绿色蓝色液体横流，活生生一个大毒人，随时都要死去。

王冲扭回头来，看着齐慕，跟着啧啧有声：“齐道长果然厉害，这么多毒药在你体内，你都能坚持到现在。嗯，你说这些小娘皮吗？走不了啦！”

“你给他们，解药。”齐慕神色痛苦，颤声说：“给他们‘僵尸毒’的解药！”

王冲笑道：“你以为她们和上面的四个女娃儿一样？上面四个是这一周送来的，入药未深，还要我慢慢

调教。这些货色，都是来了几个月了，现在早就不是人了，和你一样，身体里流的不是血，是毒水。只有这里的暗室，充满毒气，她们还能活，离开这里，就死定啦。”

齐慕怒不可遏：“不可能，你给她们解药！”

“怎么不可能？”王冲笑呵呵地说：“我是毒王，还是你是毒王？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试试，你现在走出这个房间，你就会死的。”

王冲嘿嘿一笑，跟着低头继续把玩石中剑，齐慕痛苦无比，倒在地上，回头看着地上那几个女道士。头破血流的那个女人，一开始还有些血，之后流出来的，都是青绿色的毒水液体。

再看这几个人的肩膀额头，早已没了阳火，四门也关了三门，另外一门摇摇欲坠，都算是必死之人了。

身体的痛苦是从未经历过的，齐慕难以忍受，但更难以接受的，是面前这几个素不相识的人，就这么活生生被折磨致死。她们之前一定是经历了很大的绝望，然后淹没在巨大的痛苦之中。

为什么，仗着自己有奇门，就可以随意践踏普通人的性命？

为什么，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随便操纵别人的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齐慕闭上眼睛，体内气息不断动荡冲击，但每次到了身体边缘，却总是冲不出去，被灭气所挡，反弹回来。反弹回来的痛苦本是难以接受的，但此刻和几十种毒药的痛苦相比，反而容易接受很多。

齐慕心中痛苦万分，也就不再拘束气息，任由气息奔走撞击，然后反弹回来。只有这样的痛苦，才能让他麻痹。只有这样的痛苦，才反而让他内心，不再痛苦。

如此冲撞一阵，齐慕心头忽的萌生一个念头：往外冲击会被弹回来，如果朝着内部冲击，是否可以反弹出去？

一想到这里，齐慕内视自身，体内气息强横无匹，就是没有宣泄地方。他内视气源，气源此刻已经是个小人，有手有脚，但还没有脑袋。

他心意一动，操纵气息攻击气源，气息到了气源处，却是畏惧不前，显然不愿意进攻气源。气源气息，好似母子关系，如何能够进攻？

但齐慕此刻怒意滔天，不管其他，硬是催促气息汇聚成河，撞向气源。

这一下非同小可，气源小人手脚挥动，好似十分愤怒，跟着回击，浑身气息已经不听齐慕操纵，反向猛烈冲击齐慕身体，几乎就要冲破灭气禁锢，却又弹了回来。齐慕身体抖动一下，跟着平静。

王冲正在欣赏石中剑，感觉到齐慕不对劲，回头看看，微微皱眉，继而笑道：“齐道长真是坚强，竟然还没死，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百毒之下。罢了罢了，就用你的玄器，送你上路好了。”

他握着石中剑，朝着齐慕一步步走来。齐慕体内气息，正被他催促而起，再次猛烈攻击气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