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罗汉法相

齐慕双手叉腰，哈哈大笑：“你这也太不守规矩了，老和尚，你怎么说也是一个当师父的人了，这么不守规矩，可不要教出来一个不成器的徒弟。”

十全遥遥相望，看着齐慕，以为是江一仙的徒弟，再看齐慕神采飞扬，法门高深，一看就是天纵之才。即使他是个化外之人，也还是觉得十分羡慕。他回头再看看自己的小徒弟，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想：佛祖也忒不公平，和尚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更是精明一生，怎么到最后收了这么一个笨徒弟来给我养老？

十全越想越气，只觉自己以后养老不成，可能还要养这个小和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听到齐慕说话就是烦躁，扬声道：“小子，你懂什么，这是变通，变通，明知道要输还是束手就擒，你这人吗？这是乌龟王八！”

齐慕虽然不能目视十全，但还是扬声笑道：“你修佛是为了什么？难道没有一点规矩，真就是酒肉穿肠过吗？我看这是说辞，下棋不行，就想赖账。”

“你还真是不懂。”十全嘿嘿一笑，跟着说道：“这一次是我输了一招棋，但最后的结果还没出来，所以不算输了。要是换做对面，你以为这老签筒就会真的遵守规则吗？我和他前后赌约两次，间隔相跨十年，每次到最后，都是比斗神通。如果让他快输了的话，他也不会放过我，还是要出阴招，不守规矩的。”

齐慕回头看着江一仙，江一仙笑了笑：“这倒是实话。不过老夫下棋精妙，向来都是先礼后兵。如果你遵守规则，我赢了棋，自然不用动手。可惜你偏偏不守规矩，那我也只能不守规矩。”

“真是废话！”十全哈哈一笑，跟着左手一抬，一道金光激射过来。“动手吧！看看这棋，到底是谁赢！”

金光瞬间就飞了过来，十分迅猛，齐慕想要躲闪，江一仙已经一步踏出，凌空而立，跟着袖子里掏出一个竹签子，在空气中转来转去，每转一圈，都会出现一层浓厚云雾，金光到来的时候，正好与云雾相撞，一时间天上地下，都是变色，巨大力量瞬间掀翻齐慕。

齐慕首当其冲，想要看两大高手对决，以至于气浪袭来，自己才做出反应。即便如此，还是脚下不稳，被吹飞起来。他一落地，秦柔夷也是身形变动，要被吹飞，齐慕连忙伸手，抓住秦柔夷，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然后凑出头去看。

两人隔着中间棋盘，一个不断发出金光，一个竹签化出白云，金白两种颜色对冲，看上去煞是好看，但带出来的气浪一层又一层。齐慕生怕这些气浪威力太大，吹垮整个山谷，所以凝神聚气，随时准备保护秦柔夷。

但奇怪的是，两者奇门相撞，发出来的气浪，凝若实质，散开出去，地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别说墙壁开裂，就连地上一个小石头，都没见过被吹起来。

齐慕看着周围景象，十分惊奇，再回想之前自己和潜龙对决，两人气息对

冲相抗，气浪一层胜过一层，田野里到处都是飞沙走石，脚下更是各种龟裂。

十全和江一仙两人，实力自然要比齐慕和潜龙更上一层，而且撞击出来的气浪，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这么强大的威能，竟然无法将周围山谷地面撞塌吗？

齐慕皱着眉头看着，秦柔夷趴在他的肩膀，轻声笑道：“他们两个很厉害呢。应该是比你厉害吧？”

齐慕没好气地说：“那是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他们多大岁数了。江一仙得六十多了吧，老和尚也差不多。我才多大？等我到了这个年纪，我比他们更厉害！我只要一个手指头，就能碾碎一座山！吐出一口气，就能搅动一片海！”

“你就吹牛吧！”秦柔夷歪下头来，伸出细长手指，在齐慕的鼻尖轻轻一戳。齐慕顿时脸上发烫，感觉到秦柔夷的混热鼻息，口中的幽兰芳香，更要命的是，此刻她趴在齐慕后背，齐慕分明感觉到，后背柔软一片，让自己心境动摇。

外面打得天昏地暗，齐慕躲在这石头后面，反而觉得开心至极。秦柔夷还在看着，不知道齐慕心中所想，随口说道：“真正的力量，不是打破山川，而是收放自如。你看他们两个，虽然威力很大，但是都没破坏一草一木，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力量散开，只对对方使用，不对其他地方发散。”

齐慕满不在乎：“我看还是两个人年纪大了，气力不济，所以只能这样。”

秦柔夷笑着说：“你呀你呀，这就不懂啦！阿妈曾经说过，一个人的力量强大，其实不难，难就难在自由操纵，收放由心。你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对敌的时候，真正放在对手身上的力量有多少？外泄出去的力量又有多少？这些力量是不是浪费了？”

齐慕微微一愣，觉得秦柔夷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自己又不好承认，因为他自己之前的所有战斗场面，都是气势夺人，威风八面，如果承认秦柔夷说得对，岂不是承认自己做得不好了？

齐慕一咧嘴：“不对不对，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师父也说过，和别人打架，先把气势亮出来，这有两点好处。第一，就是让对方害怕，直接屈服了，不用打。你想想，你一出场，气浪滔天，周围山崩地裂，对面还敢和你打吗？还不得好好掂量掂量？”

秦柔夷嘻嘻一笑，又是伸出手来，戳了戳齐慕的脸庞，笑道：“继续呀，你继续吹呀，还有一个好处是什么？”

齐慕眼珠一转，笑道：“还有一点，那就是帅！你不觉得，我每次和别人交手，帅气十足吗？”

秦柔夷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跟着说道：“你想呀，阿妈的境界，不比你高多了吗？你才修炼多久？”

“那可不对！”齐慕摇头说：“那我师父，境界更高。他说的就错了？”

秦柔夷笑道：“如果你师父境界高，为什么还是怕我阿妈？为什么还要找我阿妈？”

齐慕顿时愣住，说不出话，犹豫了一阵，只能说：“这是绅士风度，这是，嗯，爱情，和修炼没关系了。”

秦柔夷还要再说，两人耳边忽然传来轻微声音，竟然是江一仙的。他说道：“秦小姐说得对。把控自己的气，汇聚一处，千军一指，威力无穷。太过花招，反而外泄自己的气。齐慕小弟，你太年轻，最好面子，这是大忌。”

江一仙人在外面比试神通，却能够让声音飘过来，强大可见一斑。齐慕瘪瘪嘴，跟着探头出去，两人比试，金白不断相撞。十全遥遥笑道：“老签筒！五年过去了，你还是没什么长进啊！这五年都在干嘛？”

江一仙冷笑道：“老和尚少说废话，你又有多少长进？”

“嘿！就让你看看和尚我的长进！”十全哈哈大笑，忽的双手一合，纵身跃起，身子前倾似要扑地，双脚合拢后撤，跟着周身金色气息汇聚一处，在他身后，出现一个两人高大的金色人像。人像光头，怒目龇牙，动作和十全一模一样，只是凶神恶煞，脖颈上一串大佛珠。

秦柔夷睁大眼睛，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齐慕看了一眼，笑着说：“我知道。这是佛教里的罗汉模样。罗汉么，不厉害不厉害，在佛家里，都是倒着数的。”

秦柔夷点点头，却听江一仙开口：“老和尚，你一上来，就是罗汉法相？未免太压人了吧！”

十全张嘴，嘴皮上下翻动，却没发出声音，反而是身后罗汉法相发出了声音：“有什么压人的？你就别在我面前装样子了，还不出你‘乾坤盘’是想藏私吗？”

十全身子收回，站在原来石头上，那罗汉法相已经冲了过来，金光闪闪，眉眼逼人，分明就是一个真正的罗汉。罗汉一掌拍出，四周毫无动静，江一仙却被大力压迫，站也站不出，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此刻被压力压制，像是一个即将抱成团的的刺猬。

齐慕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自己体内气源也是有佛门之气的，如果化作各个佛门手印的话，威力也是不俗，但根本无法做到面前这个罗汉如此强大力量。而且这罗汉的力量，就是单纯的力气大，速度快，一掌拍下来，只是对着江一仙。

江一仙签筒再转，还是幻化白云，迎了上去，但一碰到罗汉手掌，顿时溃散，罗汉手掌直接落下，拍向江一仙的身体。

江一仙连续再发白云，但罗汉手臂一层层白云穿过，就是要对着江一仙压下来。江一仙避无可避，一咬牙，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盘子，不再看着面前罗汉，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盘子，跟着往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罗汉大手落下，却没有拍到江一仙。江一仙站着的位子，正正好好，避开这强力一掌。罗汉手掌落在地上，石头顿时碎裂成几百块，但还没来得及飞射出去，所有碎块全都又合拢一起，掉在地上，又是一块完整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