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将监控录像中得到的结果都在小本子上记下来。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视。起身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沈浩这时候打电话给我，问我看完了没，叫我去吃饭。说是柳依依请客。

说了一句随后就到，我换了身衣服才出门。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情，因为这个案子陷入了死局，还真是被王大安说中了，找到凶器不过是为这个案子蒙上了一层纱。

越是让我感觉接近真相了，就越是难以揭开这层纱。

从监控录像中看得出来，接近了仓库的就只有这两名男子，不过他们都没有进去仓库里。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都是在仓库周围好奇地转了几圈就走了。

之后还阻止他们认识的人去那个仓库，这种表现似乎说明他们都不像是凶手，但也有可能，他们都是凶手。

录像的画面不是很清楚，只能大概地看出来，一名男子的年龄在三十左右，另一名则要小点，最多二十四五。八月十一日，李娜失踪的当天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这俩人年龄稍大的是在八月十二日早上七点出现在那周围，另一个是在八月十四日下午五点。

都巧妙地避开了李娜死亡的时间，以及警察找到尸体的时间。实在不像是什么巧合，这也是我把他们列作嫌疑人的原因。可是另外一方面，他俩都是好手好脚的，跟之前看到的跛脚鞋印根本对不上。

我到沈浩说的餐馆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请客的不是柳依依，而是王大安。这小子说是为之前的无礼道歉，纯粹是私人邀请，跟欠我的那顿不一样。

“因为担心你不来，所以我才让沈浩说是我请客。王博士也是一片赤诚，我想你们好好合作。小风，希望你不要怪我。”柳依依大概是担心我扭头就走，所以这么给我把话说明白了。

我笑道：“哪里？其实我已经把他当朋友了，再说了，有人请客，为什么不来呢？”

“那就好，那就好。来，陈哥，这杯我敬你。”王大安说着，给我满上了一杯，端起杯子来，欣然道。

“也算我敬你，谢谢你请客。”我爽快地跟他碰了杯，一口喝完。可能是担心影响查案，所以他们上的是红酒，这玩意儿没那么容易醉。

“小风，听沈浩说你已经两天两夜没休息了。查案也不要这么拼命嘛。”柳依依这人就是这样，不但人长得漂亮，还很会关心人。

我摇摇头，道：“案子没有进展，我也睡不着啊。对了，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度吗？”

“这是我们这两天努力的结果，你看看吧。”王大安递给我了一份资料。

我翻开来慢慢看着，沈浩这小子突然问我：“对了，我也是听他们说的，你那天那招叫做问尸。陈哥，你为什么不能问出凶手的下落呢？这样不是更直接？”

这小子大概是前几天有心理阴影，所以一直没敢问我那天我那招是什么。我漠然回答道：“你以为真的那么容易，我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吗？问尸是将死者的魂魄强行拘来审问，而凶杀案中，大多数的死者的魂魄都对凶手有畏惧之心。因此，不会说出凶手的相关来。”

“还有，凶器很可能就是被凶手故意丢掉的，死者是有感应的。但是对凶手，死者是不可能有感应。因此，就算死者不惧怕凶手，她也不知道凶手到底在哪里，何况我们也根本就不清楚死者究竟看到凶手的样子没，而撒米问尸七七四十九天内只能问一个问题，我当然是选择她有很大几率知道的一个问题。”

沈浩点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王大安接着说了一下他进行检测的问题，不过没什么新鲜的消息。就是说知道了死者怎么死的，死的时候有什么反应等问题，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我的注意力都在他们给我的资料上，他们调查了李娜家周围的邻居，基本上有可能的都被查了一遍，详细记录了。

在仔细分析之后，我留下了以下的几个：赵元武，男，四十岁。有一个老伴，三十五岁。老两口有孩子，不过在外地工作，平时也挺忙的，赵元武总不在家。他老伴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而且很大方

。

郑雷，男，二十六岁。外卖小子，是个很勤快的小伙，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生活，暂时也没有女朋友。

马影太，男，三十二岁。妻子因为白血病去世，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儿，不过在老家上学，都由马影太的父母照料。他在这座城市工作，是个高级白领，收入还算不错。

邱霜，女，二十三。很温暖的知心大姐姐，在电台做主持人。人很好，常常到李娜家里串门，经常会给李娜带吃的。李家很喜欢她，也会经常邀请她来做客。

这五个人是跟李家有过接触的，其中，赵元武的老板接触得比较多，常走动。赵元武都不怎么在家，李娜喜欢吃披萨，所以常点外卖，很巧好几次都是郑雷送的，一来二去都熟了。马影太是个象棋迷，常喜欢找李娜的爸爸李之一切磋。

对比监控录像的话，我所记下来的就是郑雷和马影太。可是证据显示，他俩根本不认识，而且，两人的脚都很好，没有跛的迹象。李娜失踪的当天，郑雷在送外卖，有业主可以证明。

马影太在公园跟几个老头下棋，他们也都是证人。而赵元武在公司加班，赵元武的老伴就在李家。邱霜是夜间主持，那个时候刚起，还到李家去找过李娜。

证据上说，就只有邱霜一个人没有人证，可她恰恰又是最没有绑架动机的一个人。平时为人很好，很喜欢小孩子，做主持人，收入也不差。而且她的父母都是高级白领，家里根本不缺钱。

“小风？”从未有过的伤脑筋，我一时间竟然陷入了沉思，连柳依依叫了我好几声都没注意。

沈浩用手肘碰了碰我，我才回过神来，看着她问干嘛。

“你实在是太累了，暂时不要想了吧，回去之后休息一下再继续。”柳依依也没有生气，温和地告诉我。

我摇摇头：“到目前为止，这个凶手都没露出马脚来，我实在睡不着。我还是……”

“这是命令，不然我就告诉聂警司，不要你跟着查了。”柳依依煞有其事地说道。